第25章 第二十五盞燈 垃圾話也是技術活。
88.
季後賽第二輪，藍雨和神話時期的皇風對上，鏖戰三局，終究還是以微弱的差距輸掉了比賽。
皇風戰隊在季後賽的舞臺上首次使用“影子戰法”。郭明宇將已經打出名氣的掃地焚香與隊長職務全部讓出，甘願成為新隊長呂良的影子，把所有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語棠意識到，這或許是聯盟裡出現的第一例雙核打法。只可惜賽季中才倉促轉型，沒能發揮出影子戰法的全部力量。
不過，藍雨還是被他們破釜沉舟的新打法擊敗了。
在郭明宇和呂良的雙核進攻下，藍雨戰隊的問題前所未有地凸顯了出來——他們沒有一個靠得住的輸出核心。
魏琛固然強悍，但既要控場又要輸出，對他而言終究是太大的負擔，也是對術士職業功能性的浪費。這種浪費，在高水平的職業賽場上，必然會被無限放大，最終導致失敗。
“他媽的，打得可真好啊。”賽後握手時，魏琛很是不甘地放狠話，“等著吧，下賽季可不會讓你們再這麼囂張了！”
郭明宇笑了笑，看著魏琛胸前的藍雨隊徽，代表詛咒的六芒星，代表藍雨的雨滴，以及隊徽中央最顯眼的那柄劍。他忍不住問：“你們的那把劍，還沒鑄造好嗎？”
魏琛知道他指的是甚麼，哼了一聲說：“這不是讓著你們嗎！等那孩子打磨出來，藍雨的陣容正式成型，你們皇風可就再也沒有跟我們爭冠軍的機會嘍！”
“呵呵，真令人期待啊。”
郭明宇的回應有些奇怪，讓魏琛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決賽在即，他也不好多說甚麼，只拍了拍郭明宇的肩膀說：“別想那麼多了，既然是踩著我們打進決賽的，那可不許輸給嘉世了！”
“嗯，謝謝。”
89.
第一賽季的季後賽和常規賽類似，是在北京打完的全程，不像後來的季後賽需要主客場兩頭跑。
雖然氛圍上對外地戰隊不利，但每一場的選圖權仍然是輪換的，而且現在這些戰隊也沒有那麼多的餘力去帶著一整個隊的選手飛來飛去，因此大家都還是很接受這個安排的。
和藍雨打完，皇風馬上投入到對戰嘉世的決賽準備之中。魏琛則在離開北京前約了微草的隊長林傑吃飯。
說是想吃吃飯聊聊天，想來的人都可以一起。
兩位隊長吃飯聊天，那聊的能是閒話嗎？跟著肯定能學到很多東西啊！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怎麼能錯過！
結果最後兩隊的選手一個不落的全到齊了。他們定的小餐館包間一桌坐不下，還安排幾個人坐去了旁邊的小桌子。
語棠和方士謙就是坐小桌子的人，跟倆不能上大人桌的小孩兒似的。
餐桌上，方士謙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她。
語棠努力勸說自己平常心，雖說不知道前世方士謙為甚麼看自己那麼不順眼，但是這一世，對他禮貌一點總沒錯，如果能不要再鬧得那麼不愉快就好了。
“你也是青訓營的吧？明年出道？甚麼職業？”
他一口氣問了三個問題，語棠只挑了一個回答：“牧師。”
“這麼巧？那你明年要倒黴嘍。”方士謙眯起眼睛，笑得有點得意，“我也是治療，但會比你做得更出色！”
“……？”不愧是方士謙，一張口就讓語棠想起了前世輸給他的那些嘴仗。
——可去他媽的禮貌吧。
語棠不服氣地抿抿嘴，她想像黃少天他們那樣，用在藍雨青訓營裡學到的垃圾話技巧反擊回去。結果她攥緊拳頭，脫口而出的卻仍然是一句溫溫和和的問句：“為甚麼這麼說呢？”
——真想給自己一巴掌啊。
語棠真狠自己這張沒用的嘴。
方士謙顯然也是被這句禮貌的回覆給弄得有點懵，然後調整了一下狀態，繼續放狠話：“因為我能做到的事一定比你更多。”
語棠抓緊機會反擊：“怎麼？你的牧師有60個技能嗎？”
“哈哈！”見這個溫吞的女孩子終於說了句像樣的話，方士謙開心了，神神秘秘地繼續得意，“誰跟你說我是玩牧師的了？我發現你們藍雨的人思路都很受侷限。”
——不就是能用兩個職業嗎，囂張甚麼？每次打到賽季中期節奏都會崩一次還好意思說，守護天使用多了之後牧師的走位就會像夢遊一樣，夢到哪裡走哪裡。還有三四賽季的時候聖誡之光永遠放在王傑希的反方向笑死人了，要不是王傑希自己封印了魔術師打法還不知道你要丟多少臉呢！你真該給王傑希磕一個！是誰跟自家隊長配合了四個賽季一次最佳搭檔的提名都沒拿到過啊？是你啊方士謙！真丟人！到底是誰給他封的治療之神啊，三心二意的他憑甚麼！
語棠在腦子裡把所有的嘲諷全部過了一遍。
但很可惜，全是未來發生的事，沒一句話是現在能拿來當武器的。
語棠只能鼓著臉，悶悶不樂地喝了口茶。
——搞不懂，這一世明明沒有招惹過他，為甚麼還是會被他追著嘲諷啊？
方士謙臉上寫滿了“我還沒發力，你就倒下了”的得意表情，語棠知道他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這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總算是打斷了方士謙的吟唱。
劃開手機螢幕，是黃少天的影片電話。
她點選接通，黃少天看起來還有些尷尬，畢竟他之前還在跟她冷戰來著，咳嗽兩聲後，他熟悉的聲音還是傾瀉而出了——
“咳，我不是來找你的，是找魏老大有事，但是打電話給他他不接，沒辦法才打到你這裡的。”
語棠沒有追問他為甚麼要打影片電話來，溫和地點了點頭：“嗯，那我把手機給魏隊。”
“哎！別別別啊！不用給他！我、我跟你說就可以了！”黃少天面露驚慌，趕緊阻止她，“那個……你們現在在幹甚麼呢？出發返程了嗎？”
“沒有，魏隊他們在和微草的人吃飯，機票買的是明天早上的。”
“切，他還有心情吃飯啊？我剛看完準決賽直播和回放，你幫我給他帶一句話——真沒用啊死老鬼！一個新戰術就把你打成這樣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啊？既然如此就快點讓能打的上比如說我！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們藍雨的厲害！”
“這不是一句話……”
敢像黃少天這樣跟隊長沒大沒小的青訓生可不多，看在方士謙眼裡更是格外的離經叛道，他很好奇這人是誰，於是探頭往語棠的手機螢幕裡看了一眼。
黃少天眼尖得很，馬上看到了他，頓時渾身的刺都豎了起來：“你是誰！？”
既然被發現了，方士謙乾脆也不偷偷看了，大咧咧地拖著凳子坐到了語棠旁邊，抱著胳膊審視手機螢幕裡的黃少天。
“你又是誰啊？怎麼敢這樣在背後說隊長的壞話？真夠沒禮貌的！”
“關你叼事。”黃少天冷漠乾脆地爆了粗口，“你們微草是快倒閉了嗎這麼閒，還有空管別人戰隊的閒事。”
“！！！”方士謙刷的坐直了。
語棠的垃圾話水平太差，方士謙剛剛刺探了兩句感覺她弱得離譜，以至於警惕心都降低了，誰知道現在突然冒出個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黃少天，張口就是王炸，害他失去了先機。
“你一個沒出道的青訓生在得意甚麼呢？連隨隊觀戰的名額都拿不到，你算哪根蔥啊？”
“我好好一個人為甚麼要當蔥？喜歡蔥的是你自己吧畢竟你愛“裝相”！——你又算甚麼呢我請問？身上穿的好像也是青訓隊服吧怎麼很高貴嗎？離棠棠遠一點我警告你，要是敢欺負她我會讓你後悔的！”
“呵呵，這是哪裡來的古代人啊說話都是倒裝句。”
“你又是哪裡來的腦殘啊腦子裡進的水太多把頭髮都洗褪色了吧？”
“鄉巴佬看不懂時尚很正常。”
“你們的時尚是在腦袋上糊雞屎嗎？那確實好厲害哦！謝謝這位城裡人帶我長見識哦！”
在接下來的十幾分鍾裡，語棠近距離欣賞了黃少天和方士謙的嘴炮互噴，感覺受益匪淺，甚至拿筆記本出來記錄心得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種話是可以這樣反駁的啊！連消帶打太厲害了！
語棠刷刷記著筆記。
直到兩個隊長髮現了他們這邊的不對勁，靠近過來一聽，更是兩眼一黑。
林傑按著方士謙的肩膀叫他不要再說了，跟我走。
魏琛拿起語棠的手機把黃少天臭罵一頓，讓他在基地洗乾淨脖子等死。
然後結束通話電話，兩個隊長很不好意思地互相道歉。
林傑又壓著方士謙給語棠道歉。
“你欺負別人女孩子做甚麼！被藍雨的青訓生罵兩句也是應該的！”林傑難得嚴厲地批評他，畢竟藍雨的這個女孩子一看就知道是個性格溫和的，不會是惹事的人。
方士謙辯解說自己沒想欺負她，本來只是因為之前比賽的事對藍雨的人有點怨氣，就想刺她兩句，發現她完全不擅長垃圾話之後就準備收手了，誰知道那個黃少天的電話一過來就罵個不停，他只能被迫應戰。
“別狡辯。”林傑嚴肅地說，“黃少天的事之後再說，你先給語棠道歉。”
方士謙滿臉的不情願，但看著語棠像個好學生似的乖乖垂眼坐在椅子上，不爭也不鬧的平靜樣子，還是挺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睛。
“對不起行了吧。”
作者有話說：
好險，差點發錯章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