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驚喜 他尊重她的想法,反而會有意想不……
次日, 方家來了兩個不速之客。——是李採帶著妹妹李萱登門致歉。
昨日賞花宴上人多,李萱和蘇婉瑩被陛下斥責、提前離席一事很快在京中傳開。
李採對此也有所耳聞。
他性情倨傲,但自認為敢作敢當, 知道事情因自己而起, 便不顧父親和繼母的阻攔,強行帶著妹妹前去方家道歉。
寄瑤在女學聽說此事,眼皮倏地一跳。
昨天在御花園不是已經道過歉了嗎?怎麼今天又來?
她本不欲理會,可轉念一想, 道歉也行。人都來了,置之不理也很奇怪。
不過寄瑤沒有露面, 只拜託二堂兄代自己見了他們。
看見過來的是方璘, 李採不由皺眉:“怎麼是你?方家二小姐呢?”
他還以為, 能向她當面致歉。
“管那麼多做甚麼?”方璘沒好氣道,“管好令妹就行。”
——賞花宴上發生的事, 六姑娘夢瑤早添油加醋的對他講了。
想到是自己帶著二妹妹出門,遇上李採, 才有這後來的事情,方璘不免稍覺自責。但想到祖父拒絕了李採的提親,他又慶幸起來。
李採有這樣背後嚼舌的妹妹,也難怪祖父說李家家庭複雜, 不宜結親呢。
聽到方璘這樣說,李萱登時紅了眼眶,又不滿又委屈。
然而李採卻瞪了妹妹一眼,轉頭對方璘欠了欠身, 難得的態度誠懇:“方兄,這件事是我李家不對,代我們向貴府二小姐致歉。”
方璘輕哼一聲:“知道了, 我會幫你轉達。”
隨後勉強說幾句場面話,就將兩人打發了出去。
這件事並未在方家掀起多大的波瀾。
方尚書傍晚歸來,得知此事,也只是說一句“知道了”。
他面無表情,握著手裡新得到的信,想的全是另一件事。
思索再三,方尚書終是開口吩咐:“來人,讓二小姐到我書房來一趟。”
……
寄瑤正在用晚膳,得知祖父要見自己,頗覺意外。
匆匆吃了幾口,放下筷子。寄瑤起身去前院書房。
一路上,她暗自猜測了許多可能。
是因為李家兄妹的事情?還是她的親事?
約莫過了半刻鐘,寄瑤行至書房,推門而入,施了一禮:“祖父。”
“坐吧。”方尚書指了指椅子,沉默許久。
寄瑤悄悄抬眸,見祖父神情凝重,不知道在想甚麼。定一定神,她又輕輕喚了一聲:“祖父。”
“啊……”方尚書這才回過神,躊躇著道,“寄瑤,有一件事,我想還是得告訴你。”
寄瑤立時站起身:“祖父請講。”
方尚書定定地看著她,緩緩說道:“你的母親極有可能在益州。”
寄瑤聽在耳中,只覺腦子嗡的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地輕晃了一下:“甚麼?”
方尚書道:“幾個月前,你大哥回京,途經益州時,遇見一個人,和你母親生的十分相似。我讓人去查了查,那個人大概就是你的母親。”
說話間,他又遞給寄瑤一封信並一幅小像。
寄瑤雙手輕顫接過,一目十行,信上內容與祖父所說基本相似,只是更加具體一些,寫明瞭“那人”的身份、住處。
她轉頭又看那小像,記憶中母親的模樣霎時間浮現在心頭。
“真,真的是我娘嗎?”寄瑤震驚、欣喜過後,又有些茫然,眼眶不知不覺紅了,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起來,“祖父,真的是我娘嗎?”
母親失蹤這麼多年,她已不抱太大的希望,甚至內心深處也接受了最差的結果。
但現在,祖父告訴她,母親大概尚在人世。
寄瑤只覺得一顆心幾乎要蹦出胸腔。
方尚書道:“八九不離十。所有線索都對得上,年紀、來歷、聲音、眉間痣……”
寄瑤激動之餘,又有些不解:“如果是我娘,那她為甚麼這麼多年不回來?甚至連個信也不捎呢?”
“可能是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也可能另有其他緣故。具體情形,尚不清楚。”方尚書斟酌著措辭,輕聲道,“我把這件事告訴你,是因為那是你的生身母親,我覺得你應當知曉。”
其實剛收到這個訊息時,方尚書也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寄瑤。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該說。
“失去……記憶?”寄瑤睫羽輕顫,思緒亂作一團。
人怎麼樣會失去記憶?是生了大病?還是受了重傷?那母親這些年會不會過得很痛苦?
好半晌,寄瑤才抬眸問:“我,我能去看一看嗎?”
她已經十年沒見過母親了。夢和現實是不一樣的,以前她不知道母親下落,可以在夢裡自我安慰,幻想爹孃都在身邊。
但現在知道母親仍在人世,且就在益州,甚至連具體住處都一清二楚。寄瑤想去看一看,想和母親相認。
再不濟,哪怕是親眼見一見,說上一兩句話也好。
孫女雙目通紅,淚珠撲簌簌而落。方尚書又怎麼能說出拒絕的話語?
他長嘆一聲,緩緩說道:“天地之間,孝道為先。那畢竟是你的生身母親,你想去見她,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此去益州路途遙遠,你自幼長在京中,從未出過遠門。若當真要去,諸事都得細細籌備,斷不能讓你貿然動身。”
寄瑤聽得這話,心頭一暖,原本還懸著的心徹底落地。她忙鄭重施禮:“多謝祖父。”
方尚書笑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將此事告訴她,究竟是否正確。
但話已出口,斷無反悔的道理。
方尚書穩了穩心神:“你先回去,此事我來安排。”
“是,多謝祖父。”寄瑤又鄭重施了一禮,告退離去。
回到海棠院,寄瑤默不作聲,摸著手腕的絞絲銀鐲,細細回想信裡的內容。一時欣喜,一時茫然。
晚間,寄瑤躺在床上。一會兒回想小時候那些有點淺淡的記憶,一會兒想象母親現在的生活,久久無法入睡。
後來,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別想那麼多,娘還活著,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其他的,等見了娘再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寄瑤才勉強睡著。
從前寄瑤總要在夢裡見父母。可現在,知道母親下落後,她沒有辦法再那樣控夢。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過去多年裡,幻想出來的母親容貌、性情是否存在偏差。
穩了穩心神,寄瑤深吸一口氣,召喚皇帝出來。——她需要轉移一下注意力。
兩人就在海棠院的桃花林中。
發覺自己進入她的夢裡後,秦淵沒對桃花陣表態,只眉梢輕挑:“今夜有些遲了。”
“嗯。”寄瑤輕聲道,“今晚睡得遲。”
她沒有提母親的事情。
雖然她與皇帝相處日漸融洽,但此事涉及自家,涉及母親,而且事情沒完全明確,寄瑤不想在此刻說出口。
“睡得遲?是有心事?”秦淵握住了她的手。
“沒有。我就是,就是看棋譜看得久了一些。”寄瑤隨便編了個理由,須臾間又換了話題,“陛下嘴唇好了麼?”
說話之際,她湊過去細看,此時已然看不出甚麼。
秦淵嗤的輕笑一聲,慢悠悠道:“你親一親,不就知道了?”
因為那點心虛,寄瑤竟真的踮起腳尖,在他唇瓣親了一下。
原本只是蜻蜓點水的一記淺吻,卻被他箍緊腰,加重了這個親吻。
寄瑤略一遲疑,反手抱住了他。
這個動作,無疑是一種鼓勵。
吻漸漸向下,落在她脖頸等處。
寄瑤雪白的後頸很快染了一層紅暈,身子發軟,幾乎站立不穩,只能半靠在秦淵懷裡。
兩人呼吸交纏。
秦淵附在她耳畔,聲音低而曖昧:“乖寶,今天想要甚麼樣式?”
“我只想和陛下待一會兒,可以嗎?”寄瑤抬眸,黑白分明的眸子裡似是蒙了一層霧氣。
她聲音軟得幾乎能掐出水來,但說的卻是拒絕的話語。
秦淵此時正因為方才的親吻而身體發緊,聽她這樣說,心頭不由漫過一絲失望,但最終,他只說一句:“……可以。”
——他確實有些意動,但她既然不願,那也沒必要強行。
秦淵很清楚 ,自己想要的是她的心。
寄瑤眨了眨眼睛。
她窩在皇帝懷裡,怎麼可能察覺不到他身體的異樣?
方才若是陛下堅持,寄瑤大概會牴觸情緒高漲。可他尊重她的想法,寄瑤反而也想如他的意了。
況且兩人已有好幾日未行風月之事,今天她又得知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心情極好。
寄瑤親了親他的下巴,小聲道:“我剛才不想,現在又想了。陛下會生氣嗎?”
秦淵一怔,也不說話,直接將她整個人給抱了起來,用行動給出她答案。
近來,他明顯能感覺到:他尊重她的想法,反而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
方尚書辦事極快。
次日,他就安排好了人手以及馬匹車輛,又讓人去衙門辦路引。
除了幾個心腹能幹侍衛,方尚書又在孫輩中挑選一番,將次孫方璘叫到了跟前。
“你二妹妹要去一趟益州,你願意陪她一起去嗎?”
“當然願意。”方璘眼睛一亮,忙不疊答應,他可太想出遠門了。
話說出口之後,方璘才又不解地問,“不過二妹妹去益州做甚麼?”
在他的印象中,二妹妹連出門的次數都很少。怎麼一出門就要去這麼遠的地方?
方尚書也不瞞他,簡單講了緣由。
方璘聽得震驚不已,好半天說不出話。
說實話,他都快忘了二嬸嬸這個人。雖然大家都說二嬸嬸失蹤了,但在他看來,二嬸嬸多半是不在人世了。
他沒想到,這麼多年,家裡居然沒放棄尋找,而且竟然還真的找到了。只可惜,二嬸嬸不記得他們,事情稍微有些棘手。
正在胡思亂想,只聽祖父又道:“當然,肯定不會只讓你們兩人去。我安排的還有別的人手。”
方璘連連點頭,辭別祖父之後,他轉頭就去了海棠院。
一見寄瑤,他就問:“二妹妹,你真要去益州嗎?”
“嗯。”寄瑤點頭,態度堅決,“要去。”
那是她日夜思念的母親,自然要去。
“祖父讓我陪你一起去,我答應了。”方璘道,“咱們最早明天出發。益州離這邊遠。我之前打聽過,乘馬車的話,最快也得大半個月。”
寄瑤心中一動,問:“那要是騎馬呢?”
方璘想了想:“騎馬快一些,可能最多七八天吧。不過現在說這些沒用,你又不會騎馬,現學也來不及了。”
寄瑤心想,那也不一定。
現實中學騎馬確實來不及。但夢中時間不受控,數息之間就能做很多事,她可以讓陛下在夢裡教她騎馬啊。
作者有話說:麼麼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