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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期限 被他猜中了

2026-04-10 作者:程十七

第56章 期限 被他猜中了

寄瑤心想, 那要是她說了算的話,半點責罰都沒有才好。

但她很清楚,這話不能說出口, 至少不能現在說出口。

寄瑤眼眸低垂, 聲音輕軟:“陛下今年三月份出現在我的夢裡,直到八月,這期間我並非夜夜做夢。真正夢到陛下的,前前後後加起來, 也不過一個半月的光景。”

——她沒有算具體的時間,估摸著差不多是這樣。反正皇帝也不可能一天一天跟她細數。

秦淵微微眯了眯眼睛:“所以?”

“所以陛下罰我, 能不能也只罰一個半月?”

說一個半月時, 寄瑤格外為難。總覺得多一分太重, 少一分怕他不允,只能大著膽子胡亂謅一個數字。

她想著, 一個半月的時間,不長不短, 應該差不多夠他消氣了。

秦淵低嗤一聲,並不作答。

見他不語,寄瑤心尖一緊,忙又輕聲辯解:“陛下明鑑。我當初真是無心之失, 我不知道我夢見的是陛下,還以為你是我幻想出來的……”

秦淵眸光微閃,果然,被他猜中了。

方二小姐又開始說他是她幻想出來的郎君。只是, 既然如此,那她見到他之後,為甚麼還要和陸家議親?

但這念頭不過心尖一閃, 就被秦淵壓了下去。可能議親是方尚書的意思?

現在她已答應退了,也沒必要再想那些。

若真問出來,倒顯得他很在意似的。

“……陛下?可以嗎?”少女還在輕聲說話。她一雙眼眸漆黑水潤,形如紅菱的唇一張一合。

秦淵的視線在她唇上停留了數息,終是點頭,慢悠悠道:“也不是不行。”

寄瑤登時眼睛一亮:“真的?一個半月後‘懲罰’就結束了?”

秦淵目光微沉:“真的,只要你乖一點。”

——夢中懲罰本就是方二小姐的提議,秦淵雖覺快意,可到底少了點甚麼,不夠盡興。若她一直這般乖巧,一個多月後,換一種方式也未嘗不可。

一想到一個半月後,所謂的“懲罰”就會結束。寄瑤心情大好,轉念一想,早知道他今晚這麼好說話,她應該把時間縮短到半個月、甚至三天的。

虧了。

不過寄瑤很快調整了心情,一個半月就一個半月,很快便會過去。

萬一她說的時間太短,皇帝不同意,那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她正欣喜,不料皇帝竟伸手過去,拇指輕輕摩挲她的唇瓣。

寄瑤微微一怔,隱約猜到了皇帝想要做甚麼。她一動不動,只抬眸靜靜地看著他。隱約感覺,好像有甚麼被她忽略了。

秦淵瞥她一眼,慢條斯理收回了手,轉而低頭親吻剛才被他摩挲的紅唇。

然而寄瑤沒有回應他,而是突然結束了夢境。

……

紫宸宮內殿。

年輕的天子睜開了眼睛。

唇邊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但一睜眼竟已是在夢外。

秦淵目光沉沉,心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是,方二小姐甚麼意思?他剛說她乖巧,她就來這一出?他昨晚和她說過的,他同意才能結束夢境的話,她全給忘了?

可真有她的。

事實上,寄瑤記得皇帝的交代,也沒想在這一個半月的緊要關頭得罪他。但這世上,總有一些突發狀況。

比如每月一至的癸水。

剛才皇帝摸她嘴唇時,她就隱約感覺小腹有些不對。

果然。

寄瑤起床後匆匆收拾一番,又繼續躺下。想了想,決定再次控夢。至少得跟皇帝說一聲。

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承諾,可不能出意外。

寄瑤雙目微闔,放空思緒,過不多時,就又進入了夢中。

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後,寄瑤不緊不慢,先和父母見一面,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

現實中無法對人言說的喜悅和擔憂,此刻全說給父母聽。任他們勸慰一番之後,寄瑤才打起精神,又去紫宸宮的偏殿見皇帝。

她心念一轉,皇帝便出現在她面前。

還是方才的位置。

彷彿剛才的中斷只是個錯覺。

秦淵剛又睡著,驟然發現自己再次入夢。

一抬眸看見寄瑤,秦淵目光沉沉:“方二小姐……”

“陛下恕罪,剛才不是我要自己結束夢,是我現實中突然驚醒了。”寄瑤神色恭謹,主動解釋。

“突然驚醒?”秦淵微愕。

“是的。”

“為甚麼會突然驚醒?”

寄瑤有點為難,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略一思索,忖度著道:“這,這分好多種情況。有時候,是外邊很吵,突然被吵醒了。有時候是夢裡的事情太刺激或者太驚險,身心無法承受……”

說到“刺激”,她臉頰一熱,眼前浮現出許多畫面。

“那這次呢?”秦淵問。

寄瑤沉默了片刻。

癸水之事私密,且許多人忌諱,一般是不對人講的,但現在皇帝問起,而且還涉及“懲罰”一事。寄瑤想了想,慢吞吞道:“我來月事了,就醒了。”

“甚麼?”秦淵一時沒反應過來。

寄瑤索性就同他說得清楚一些:“月事,癸水。”

秦淵一怔,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雖無後妃,但也知道女子“二七而天癸至”。

輕“唔”了一聲,秦淵沒有說話。

寄瑤瞥一眼他的神色,又垂下眼眸,輕聲道:“所以我這些天,不能受罰,還請陛下恕罪。”

秦淵神情一滯,冷聲道:“放心,朕還不至於因這個而降罪。”

寄瑤放下心來,想了一想,又問:“那接下來幾天,我還用夜夜在夢中向陛下請罪嗎?”

每晚控夢都見他,還挺耗費精力的。

秦淵有點氣笑。不是,她甚麼意思?難道以為他只為了做那種事?

他又不是色中餓鬼。

“陛下?”

秦淵闔了闔眼睛:“用,每晚都要來。”

“是。”寄瑤心想,算在一個多月內的話也不虧。她眨了眨眼,“那我現在可以回去休息嗎?”

秦淵本欲直接同意,心思微轉:“彈一曲再結束。”

“陛下想聽甚麼曲子?”

秦淵隨口道:“揀你會的就行。”

寄瑤點一點頭,心想,這倒容易。

於是,她隨便彈了一曲,然後結束這個夢。

一覺直至天明。

次日清早,用罷早膳,寄瑤又去女學,還沒到女學門口,遠遠地就聽見一句“二姑娘!”

寄瑤轉頭看去,見是陸鳴。

“陸公子,棋譜我還沒看完。”

事實上,寄瑤昨天一直在想事。那棋譜根本都沒來得及看。

陸鳴一怔,繼而失笑:“二姑娘誤會了。我不是向你討要棋譜。我是想問你,你昨天找我,是不是有甚麼事?”

“啊……”說到這個,寄瑤有點心虛。她搖一搖頭,“沒了,現在沒了。”

陸鳴有一點點失落。他昨晚回去之後,翻來覆去想了許久,思考了許多種可能,下了早課顧不得吃早膳就在這邊等她。

但她只說一句“現在沒了。”

那她原本肯定是有話和他說。可惜當時有旁人在,沒能講出來。看這情形,大概以後聽不到了。

“這樣啊。”陸鳴性情疏朗,很快就調整了心情,“沒事,我今天就是路過這裡,隨便問一問。”

“嗯。”寄瑤點一點頭,似是信了他的話。

然而她心裡想的卻是,這就騙人了,方家族學和女學雖然離得近,但去族學絕不可能經過這邊。

但寄瑤並未戳穿。

陸鳴指了指族學方向:“二姑娘,那我先去族學?”

“嗯,陸公子儘管去忙。”寄瑤點頭致意,同他作別。

陸鳴離去之後,寄瑤又行幾步,手臂被人從身後挽住。

寄瑤不用回頭,就知道來者必是三妹妹。

“二姐姐,我剛才可都看見了。”三姑娘笑嘻嘻道,“陸公子和你說甚麼呢?讓我猜一猜,是不是說甚麼時候來咱們家問名呀?”

寄瑤搖一搖頭:“不是。”

“那他說甚麼?”

寄瑤不說話。

好在三姑娘只是開個玩笑,也不是真的追問。見二姐姐不回答,就收斂了笑意,悄聲道:“二姐姐,我昨天聽我娘說,陸家可能等下個月的吉日才來問名。”

寄瑤心想,這不奇怪,現在已是八月下旬,也不剩幾個幾天了。問名這種大事,肯定要挑個吉日的。

“……但祖父的意思是希望稍微早一點。”三姑娘繼續道。

寄瑤不解:“為甚麼?”

這一點,祖父倒沒和她提。

“娘沒說,我也不知道。”

寄瑤輕“嗯”了一聲,心想,其實遲一點也不錯。最好推遲到一個半月後,等“懲罰”結束,皇帝徹底氣消。

不過,三姑娘知瑤知道陸家特別看重吉日的原因。

她那天聽母親和姑姑說話時,姑姑無意間提到,陸鳴的長兄死在一個“不宜出行”的日子,陸鳴的母親趙元娘便認為是犯了忌諱的緣故,因此格外注重這些。

三姑娘本想和堂姐細說其中緣由,但一則女學快上課了時間來不及,二則感覺說這些生啊死的不太好,索性便將緣由壓在了心底。

……

不知不覺中,普普通通的一天過去了。

晚間洗漱過後,寄瑤看一會兒棋譜,然後進入了夢中。

她既然打定了主意先哄著、順著皇帝,自是細節方面也不違逆。因此,和昨晚一樣,她仍是去紫宸宮的偏殿拜見皇帝。

估摸著皇帝可能愛聽琴,所以,她心思一轉,依然備上了琴。

準備好這一切之後,寄瑤才在心中默唸:陛下出來吧。

心念剛起,就見偏殿的門開啟,皇帝一身玄色常服,自殿外逆光緩步而入。

寄瑤定一定神,上前行禮:“參見陛下。”

“不用多禮。”秦淵抬手製止了她的施禮。

見他阻止,寄瑤便沒再福下去,而是一臉殷切地問:“陛下今晚還要聽琴嗎?”

“唔,你隨便彈一曲吧。”秦淵坐在逍遙椅上,雙目微闔。

“是。”寄瑤答應一聲,胡亂彈起來。

見皇帝閉著眼,沒注意這邊,寄瑤便有意控夢,任一首又一首琴音自她指尖緩緩流淌出來。

女學的夫子教導琴曲,多是古代名曲,適應於各種場合。

寄瑤的琴藝不算精妙,但胸中也記了不少琴譜。這會兒不用她自己動手,一曲接一曲。

在皇帝跟前,寄瑤好幾夜不曾刻意控夢,這會兒興致上來,頗覺意趣。

要不是皇帝還在這兒,她都有點想新增一場應景的花瓣雨了。

可惜。

秦淵眼瞼低垂,靜靜地聽方二小姐彈琴。

初時只覺得琴聲悅耳,然而越聽越覺得不對。

她不知道累的嗎?他不喊停,她就一直彈?

就算是有意討好,也該有個限度。

秦淵眸光微沉,忽然道:“別彈了,過來坐。”

作者有話說:麼麼麼,明晚九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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