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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路遇 遇上了天子出行的鑾駕

2026-04-10 作者:程十七

第16章 路遇 遇上了天子出行的鑾駕

房間裡靜悄悄的。

帷帳遮得嚴嚴實實,裡面一點光亮也沒有。

寄瑤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夢中情景一幕幕在眼前浮現,格外清晰。

寄瑤臉頰燙得厲害,心臟也砰砰直跳。

刺激是真刺激。可刺激過後,寄瑤只覺得思緒空空,心中一片茫然。

過了一會兒,她才悄悄起身,簡單清理,並換了貼身衣裳。

她動作極輕,但睡在外間的雙喜還是被驚動了,睡眼朦朧,咕噥著問:“姑娘有甚麼吩咐?”

“沒有沒有,你只管睡你的,我沒事。”寄瑤連忙回答,一時間心虛又緊張。

夢裡她再膽大,可現實中也只是個閨閣女子,這種事若被人知道,她以後真沒臉見人了。

好在雙喜睡意正濃,也沒有多問,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寄瑤輕籲一口氣,放輕腳步回到床榻。

看一眼沙漏,距離天亮還有一會兒,寄瑤沒再控夢,老老實實睡覺。

次日,她照常去女學。

休息時,小堂妹夢瑤請她幫忙:“二姐姐,你能寫幾種‘壽’字?”

“嗯?”寄瑤不解,“甚麼‘壽’?”

小堂妹苦著臉:“祖父壽辰快到了,我想獻一幅百壽圖做賀禮。可你也知道,那百壽圖,要寫整整一百種壽,我哪裡能湊夠一百個?二姐姐,你幫幫我。”

寄瑤輕笑:“好,我那邊有現成的。等下學後,直接讓人拿給你看,好不好?”

“當然好了!多謝二姐姐。”夢瑤嘻嘻一笑,抱住堂姐的胳膊撒嬌,心裡著實鬆一口氣。

她就知道,二姐姐好說話,這種事求二姐姐肯定行。

下了學,寄瑤回到海棠院,取出前年她繡百壽圖時提前準備的一百個不同形態的“壽”字,讓人給小堂妹送去。

派去六姑娘那兒的人還沒回來,海棠院就又迎來一位稀客。

是二堂兄方璘。

方璘是長房次子,比寄瑤年長三歲。和其他方家人一樣,也生了一副好相貌。年紀輕輕,身上已有秀才的功名。

他要準備明年的秋試,每日不是埋頭讀書,就是出門拜訪名師。與家裡姐妹來往不多。

寄瑤上次見他,還是父親冥誕,她去城外祭祀時,他好心作陪。

如今聽說二堂兄前來,寄瑤甚感意外:“二哥,你怎麼來了?”

“這是杏芳齋的點心,你嚐嚐看合不合口味。”方璘放下點心後,才說明來意,他想借書。

“借甚麼書?”

“……舟山先生的《江海疏》,傳世很少。祖父說,二叔這邊可能有一本。我想借來一看。不知道可否方便?”

“方便的。”寄瑤點一點頭,“二哥你在這邊稍坐一會兒,我去給你找。”

“我和你一起去。”方璘起身,欲一同前往。

寄瑤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你在這兒等著就好,我一會兒就回來。”

父親書房裡可不止有正經書。

雖然藏的隱蔽,可萬一給二堂兄看到那些不宜見人的……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方璘意外於她的反應,也沒多問,只點一點頭:“那就有勞妹妹。”

寄瑤起身去了父親書房,翻找好一會兒,終於找到那本《江海疏》,拿去給二堂兄。

方璘小心接過:“好,我先拿回去看,過幾日就還回來。”

寄瑤只微微一笑。

送走二堂兄,天已經黑了。

可能因為去了一趟父親的書房,寄瑤有點心不在焉。她有心想將那本《枕間風月圖》換個地方,可轉念一想:應該沒有比現在的位置更隱蔽的了吧?

算了,就還放在那裡吧。

是夜,寄瑤躺在床上。

想到最近一段時日,她一直在夢裡研究風月,已經好久沒同父母好好相處了,心中不由暗暗慚愧。

於是,接下來的數夜,寄瑤都刻意控夢,在父母跟前承歡膝下。

對她而言,這種夢雖然平淡,但自有一種安心的快樂。

……

秦淵近來心情尚可。

他是天子,大權在握,除了朝堂之事,平日煩心事本就不多。

如今接連三夜都沒做那種怪夢,對他而言,更是輕鬆。

就連早朝時,有朝臣以孝道為名,建議他迎回生母。秦淵也沒有動怒,只以一句:“太后體弱,需在宮外靜養。”給駁了回去。

為了堵朝臣的嘴,免得有人在“孝”字上大做文章,秦淵對祖母白氏更加尊敬。

見壽康宮的所有供應比之前有增無減,太皇太后徹底放下心來。

前幾天她還擔心惹惱皇帝呢。現在看來,待遇沒變。

這就很好。

太皇太后閒來無事,又召了常守安近前說話。

——常公公近來一直在壽康宮當差,她召見也方便。

“你也別愁眉苦臉,等有了機會,哀家替你向陛下求求情,說不定你就能回去了。”

常守安聞言大喜,忙下跪磕頭,道謝不疊。

“不必多禮。”太皇太后擺一擺手,“說起來,你也是受哀家連累……”

話未說完,常守安便再次下跪,口中連稱“不敢”:“太皇太后這話可是折煞老奴了。”

太皇太后嘆一口氣,不再細究那件事究竟是誰的責任,只閒話家常一般問:“你說,陛下那天生氣是不是因為哀家送的那些人都是宮女出身?”

當年的宮變,太皇太后不清楚具體細節,但也隱約聽說過一些。好像除了王太后之外,皇帝身邊的宮人也有參與。

後來紫宸宮處決了不少人,說一聲血流成河也不為過。

皇帝平時不讓宮女伺候,可能就與那件事有關。

常守安勉強扯一扯嘴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私心裡覺得,更有可能是陛下惱他們自作主張。

可他也不能直接說太皇太后猜的不對,便只猶豫著說了一句:“這事兒……老奴也不清楚。”

太皇太后微微蹙眉:“算了算了,他的事情,哀家是再也不管了。”

話雖如此,可作為太皇太后,太后又不在宮中,有些事好像還真得她管。

……

時間過得很快。

一轉眼,又是休沐。

算算時間,寄瑤送到裱褙鋪的《獻壽圖》也該裝裱好了。

祖父壽辰在即,得先把它取回來。

因為上次出門遇上了點不愉快,寄瑤思前想後,打算這次帶個侍衛。

她換了衣裳,拿上憑證,正要同三嬸打招呼。不料,剛出海棠院,就遇見了前來還書的二堂兄。

“你要出去?”

“嗯。”

“去做甚麼?”

寄瑤簡單講了緣由。

方璘笑了:“正好,我看書看得煩了,想出門透透氣。我陪你一起,也省得你再叫護衛了。”

“多謝二哥。”寄瑤喜不自勝,連忙道謝。

她本就擔心出門帶護衛,排場太大還麻煩。二哥願意作陪,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方璘騎馬,寄瑤乘車。不多時,他們到達那家裱褙鋪,成功拿到了畫。

畫裝裱得不錯,完全符合寄瑤的期待。

方璘也讚不絕口。一為畫,二為其裝裱。

今日之行非常順利,只是沒想到回來時,他們竟遇上了天子鑾駕。

遠遠的,兩個清路使騎在馬上,高聲吆喝:“天子出行,閒人迴避!”

街上百姓聞言,俱是一驚,頓時如潮水般分列道路兩旁。

寄瑤坐在馬車裡,猛然聽到這動靜,不免心裡一慌:“二哥!咱們的車……”

她雖不常出門,可也聽說過天子出行,尋常百姓是要避在一旁的。

然而道路兩旁狹窄,馬車寬敞,只怕不方便停靠。

“沒事。”方璘應聲安撫一句,迅速做了決斷,“旁邊有條小巷,我們到裡面避一避就是,來得及。”

“嗯。”寄瑤點一點頭,心下稍安。

方家的車馬避在一旁的小巷中。

外面寬闊的道路上,禁軍開道,皇帝的車駕快速經過。

不期然的,寄瑤腦海裡浮現出先前聽過的關於皇帝的種種傳言。

少年登基、鬥攝政王、滅佛、囚母、殺弟……

雖說祖父嚴禁家裡議論朝堂之事,但有些事情實在駭人聽聞,寄瑤人在深閨偶爾也能聽到一兩句。

她有心想偷看一眼,瞧瞧那位傳說中性情殘暴的皇帝究竟長甚麼模樣。到底又膽小不敢,乾脆老老實實垂著腦袋,待在馬車旁。

整條街道安安靜靜,只能聽到噠噠的馬蹄聲。

過得好一會兒,天子一行人徹底遠去,街道才又恢復了先前的熱鬧。

寄瑤鬆一口氣,重新坐回車裡。

“奇怪,這個時候突然出宮做甚麼……”方璘騎在馬上,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語。

他聲音極低,話一出口,就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忙掩飾性地輕咳了兩聲。

寄瑤在馬車裡隱約聽見二堂兄的聲音,沒有說話。

她也不知道。

不過第二天,她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麼麼,明晚九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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