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試探 肌膚相親,耳鬢廝磨
再一次察覺自己深陷怪夢時,秦淵並不多意外。
試了試,發現能自由活動。秦淵毫不猶豫,起身便向室外走去。
誰知剛走幾步,他就突然失去了對這個夢的控制。不得不迴轉過身,快步行至床畔,低下頭,在女子額頭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寄瑤仰頭,親了親他的臉頰,又與他額頭相抵。
兩人肌膚相貼,耳鬢廝磨,甚是親密。
這無疑是一幅美好的畫面,但秦淵心內卻不似表面這般溫情和煦,反而湧起一股夾雜著無力的怒意。
又來了。
這桃花陣是走不出去了嗎?
前兩日,秦淵召了太醫為他診平安脈,確定他身體無礙。顯然夢中情事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不良影響。
他完全可以只將那當做是一場春夢。
但他到底是不甘心。
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一點都不喜歡這種清醒的、身不由己的夢。
他迫切地想改變這一切。
寄瑤並不知道他所思所想。
只是在兩人額頭抵著額頭時,她心裡模模糊糊閃過一個念頭:方才郎君一睜眼,就匆匆出去,這舉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如果她不刻意控制,那他原本是打算做些甚麼?
這念頭冒出來得有點突然,但生出之後,就縈繞在她心頭,揮散不去。
好像上次的夢裡,他就有點奇怪。
郎君不同於父母,是她幻想出來的人。她好奇,自己內心深處究竟是怎麼想的。
寄瑤用手臂撐著床,緩緩直起身。
伴隨著她的動作,如雲的墨髮傾瀉下來,為她增添了幾分柔美。
她微微偏著頭,好奇地問:“郎君方才急著出去,是想做甚麼呀?”
問出這句話之後,她甚麼也不想,只認真地看著他,靜等他的答案。
秦淵訝然。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和之前一樣,言不由衷地說出一些取悅她的話。但奇怪的是,現下他並未開口出聲。
所以,這是又能控夢了?
“去書房。”意識到這一點後,秦淵隨意給了個回答。他當然不會說自己想走出這桃花陣。
——上次夢境中功虧一簣,這次總要再試一試。
寄瑤“噗嗤”一聲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狀:“郎君是要考科舉嗎?”
對方言笑盈盈,目前沒有做出不當之舉。秦淵也就暫時壓下種種情緒,只回答一句:“不考。”
他眉目清冷,臉上不見多少笑意。寄瑤也不惱,只莞爾一笑。
方家讀書風氣濃,郎君一起床就往書房跑。如此勤學,暗合她的內心。
寄瑤不疑有他,只撒嬌道:“那我也要去。”
秦淵目光微凝,視線落在她白皙纖細的脖頸上,一言不發。
“你看你的書,我不吵你,真的。”寄瑤一本正經地保證。
秦淵垂眸,也不說話,直接向外走。
寄瑤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但她沒有阻攔,也不刻意控制,只任其自由行動。
——她有心想看一看,她不刻意控夢的話,夢裡的郎君會做些甚麼。
這一次,秦淵一路順暢。
但奇怪的是,不論他怎麼走,都只能在這附近區域:房間、庭院、桃林、偏廳。
如此一來,秦淵心裡有了個猜測:如果沒有那個女子帶領,他無法離開此地。
或者說,怪夢種種,都是圍繞那個女子而生。
她到底是誰?
名字不清楚,臉也記不住。
為甚麼碰上她,連控夢都能失靈?明明他已經能自由控制別的夢……
“你不是要去書房嗎?”女子的聲音忽的在身後響起。
秦淵回頭,果真看見了她。
寄瑤輕輕嘆一口氣:“是不知道書房在哪裡嗎?我帶你過去。”
海棠院只有一個書房,是寄瑤的父親生前讀書的地方。她平時很少進去,更不想讓旁人踏足。
夢裡也不行。
於是寄瑤認真凝神,須臾間,桃林裡面憑空多出了一間書房。
這書房參考了父親、祖父的書房佈局,以及白天見到的書肆,寬敞明亮,書籍眾多。甚至牆上還掛著幾幅裝裱好的山水畫。
“呶,就是這兒了。”
秦淵不說話,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推門而入。
夢中詭異的地方太多,面對驟然出現的書房,秦淵心內已掀不起多少波瀾。
他目光逡巡,掃視書櫃陳列的書,俱是常見的經典書籍,沒甚麼稀奇。
然而不經意間,眼角的餘光掠過牆上掛著的畫,秦淵腦海裡忽的浮現出一個想法:
既然一錯眼就記不住她的臉,那能不能盯著她的臉,一點一點將她的面貌畫出來?
只要記住她的畫像,清醒後再畫下來。只要她存在於這個世上,以他的勢力和能力,定能查出她的來歷。
屆時要對付她,應該容易許多。
思及此,秦淵開口:“我想給你畫一幅畫。”
“給我嗎?”寄瑤的雙目因訝異而圓睜。心想,難道是她這幾天給祖父作畫,所以內心深處也希望有人給自己畫?
合理,非常合理。
“嗯。”
寄瑤含笑點頭:“好呀,你想畫甚麼?”
“畫你。”
寄瑤愣怔一瞬,臉上笑容更盛:“好呀好呀,那你畫,我給你研墨。”
她興致極高,為了方便研墨,還特意將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以及腕上懸掛著的一隻絞絲銀鐲。
秦淵目光微閃,倏地移開視線。
簡單清潔硯面後,寄瑤小心往硯堂注入少量清水,又取來墨錠,開始磨墨。
與此同時,秦淵鋪好了作畫用的紙。
見他備好紙筆,寄瑤有點著急,也沒了慢慢研墨的耐心。心思一轉,硯臺裡已有了暫時夠用的墨汁。
“好了,你先用。”
秦淵也不細想其中異常,提筆、蘸墨,低頭勾勒。
這幾年大權在握,說一不二,差點忘了他當初也是能屈能伸、極善隱忍之人。
秦淵此時有心留下畫像,就專心作畫,不想其他。
身形好畫,只寥寥幾筆,就能畫出一個窈窕女子,但面容卻不好落筆。
秦淵不擅丹青,更何況是這種像中了幻術一般記不住臉的。
起初,他看一眼畫一下,但很快就以失敗告終。
——明明記得牢牢的,知道她長眉彎彎,好似遠山。但一提筆就忘了她眉毛的“山尖”究竟在何方位。沒奈何,他只能一邊盯著她的面容,一邊落筆。
偏生她離他很近,就站在他身側,周身清淡的香氣壓下了松煙墨的氣味,手腕上的絞絲銀鐲一晃一晃。
有些刺眼。
秦淵心內的燥意越來越濃。
寄瑤也有點心不在焉。以前常聽人說“紅袖添香”,原以為是件十分風雅有趣的事情。可她現在感覺這也沒甚麼意思啊。
怪無聊的。
“你坐到對面去。”郎君忽然開口。
“嗯?”寄瑤一呆,“對面?哦,好。”
她想,多半是坐在對面好作畫。是她疏忽了,站在他旁邊確實有點不方便。
寄瑤搬來一個繡墩,就近坐在書桌對面,雙手托腮,認真看郎君作畫。
至於墨汁,也不一定非要她動手研磨。她只要想一想,硯臺裡就有正好夠用的墨。
只是郎君這畫技,似乎不是很好。而且他作畫也太慢了一些。
照著她畫也這麼難嗎?
這麼久居然只畫了眉毛。
唔,到眼睛了。
秦淵也不低頭,眼睛直直地盯著她,手中的筆卻在動。
這怎麼行?寄瑤生怕他亂畫,把自己畫成醜八怪,忙身子前傾,湊過去看畫。
她剛一低頭,秦淵就失去參照,瞬間忘記了她的眼睛細節。他心裡一沉,想也不想,伸出左手托住她下巴,強行讓她抬頭。
下頜驟然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癢癢的。寄瑤心裡突然生出一些壞主意。
記得那個冊子的第二頁,就是一對男女在書房,或許可以趁機試一試?
本來她近日辛苦,就是想在夢裡放縱一下的。
陪著他玩紅袖添香好一會兒,也該做點別的了。
那冊子上是怎麼寫的來著?她記得畫面旁邊是有小字註釋的。
寄瑤想了想,偏一偏頭,臉頰在郎君手背上輕輕蹭了蹭,小貓一般。
秦淵一怔。
而寄瑤心思一轉間,足上鞋襪已不見。她仍坐在繡墩上,白生生的右腳卻有些生澀地伸向郎君在書桌下的腿。
秦淵表情一滯。
作者有話說:
麼麼,明晚九點更新[黃心][黃心][黃心][黃心][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