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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春宵 到底是怎麼個值千金

2026-04-10 作者:程十七

第4章 春宵 到底是怎麼個值千金

這是寄瑤第二次在夢裡親吻別人,雖然還有些羞澀,但比起第一次,已經從容自然了許多。

她想了想,抬手將一朵桃花簪在少年髮髻上,認真端詳片刻,笑道:“好看。”

怪不得前朝流行男子簪花,現下看來,少年清冷的面容與嬌豔的花朵形成反差,果真有趣。

可惜桃花比較小,在髮間不太容易固定。

少年稍一偏頭,那花瓣就滑落下來,堪堪停留在他鼻尖。

寄瑤一怔,下意識伸手想要幫忙拂開。然而匆忙間,她的小指不經意碰觸到了少年的唇瓣。

彷彿有一道電流閃過,酥麻的感覺瞬間傳至全身。

寄瑤心中一動,不由地想起第一次親吻的感覺,心裡隱隱生出些許期待。

夢境遵循她的內心。

下一瞬,少年便低頭,親上了她的唇。

桃花樹下,兩人緊緊擁在一起,唇瓣相貼,重重廝磨。

偶爾有桃花打著旋落在他們身上。

雖然是在睡夢中,但寄瑤仍不免雙腿發軟,臉頰也一陣滾燙。醒來後,她以手扇風,長長地呼一口氣。

刺激,刺激,太刺激了。

她得緩一緩。

眼睛睜開又闔上,如此反覆多次。寄瑤在黑暗中出神許久才再次入睡。

……

四更天,秦淵醒了過來。

他長睫低垂,清俊的眉眼投下一片陰影。

夢中情形清晰地浮現在腦海。桃林、劍光、擁吻的兩人……

偏偏少女的面容模模糊糊記不清。秦淵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下了那洶湧的怒意。

第三次了。

他是天子,富有四海,坐擁天下,不想竟在夢裡有這番遭際。

他不信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此事多半有古怪。若教他查出幕後黑手是誰,定會讓那人死無葬身之地。

“來人!”

值夜的太監一驚,連忙近前:“陛下。”

皇帝直起身,語氣沉沉:“備水。”

臉頰和嘴唇似乎還殘留著那軟軟的觸覺,他急需清洗一番。

視線掠過錯金香爐裡剛燃盡的安息香,秦淵繼續吩咐:“開窗,通風。”

“是。”

連續三夜做怪夢,還夢見同樣的人、能連起來的事。不管是不是安息香的原因。這香,秦淵都不打算再用。

他討厭夢裡那種不能自控、被人作弄的感覺。

對此,寄瑤一無所知。

控夢對她而言,是從小就會的本事,也是專屬於她的秘密。

但夢是夢,現實是現實。夢雖精彩,可日子還是要照常過的。

告假數日的女夫子終於歸來,女學恢復了上課。寄瑤每天讀書、習字,閒暇之餘,打棋譜、做功課,生活充實又忙碌。

在大家眼裡,她是溫柔嫻雅的大家閨秀,一直安靜乖巧。

只有到了晚間休息的時候,她才在夢裡肆意感受另一種人生。

這日,方家的姑太太——即方尚書之女、寄瑤的姑母回門,見過父親、兄弟之後,她又熱情地同嫂子、弟妹以及幾個侄女敘話。

姑太太嫁到了趙家,早年隨著夫家外放,近幾年才回京,時常回孃家走動。對侄子侄女們甚是疼愛。

像這種人多的場合,寄瑤一般都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微笑傾聽,極少主動開口。

——當然,大多數時候話題也不在她身上。

今天也是這樣。姑母先向三妹妹道了賀,又打趣幾句,隨後才提起一事:“你們芸表姐下個月出閣,你們姐妹一場,也去送嫁吧。”

姑母口中的“芸表姐”名喚趙金芸,比寄瑤大一歲,去年定的親。

聞言,三姑娘知瑤立刻含笑答允:“好呀好呀,我們一定去。”

小妹夢瑤也附和:“嗯,去的。”

寄瑤跟著點頭。

她一向如此,在姐妹中老老實實,從不特殊,並不惹人注意。

這是寄瑤特有的生存之道。

……

入夜後,海棠院安安靜靜,寄瑤也再次進入夢鄉。

可能是因為白天姑母提到芸表姐出閣之事,她竟又夢到父母談論她的親事。

夢裡,寄瑤和少年一道站在堂前。

父親沉吟道:“你們每天這樣,也有點不像話。乾脆就挑個時間先把婚事辦了吧。”

母親微微蹙眉:“會不會太早了一些?”

“是有點早,可咱們家招贅,是添人,早有早的好。”父親振振有詞。

母親略一思忖:“你說的有道理,那就早些辦喜事。”

面對父母的決定,寄瑤只佯作害羞說一句:“但憑爹孃做主。”

至於她身側的少年,則點頭表示贊同。

夢境和現實畢竟有些差別,要辦喜事,極其容易。

一轉眼的功夫,家裡張燈結綵,添紅掛綠,寄瑤的房間也裝扮成了婚房模樣。

夜晚,燭光搖曳。

母親拿來一身喜服,讓寄瑤試穿:“好孩子,這是娘一針一線縫製的。娘沒別的奢求,只盼著你能一生平安喜樂。”

——這是堂姐出閣前,大伯母說的話。

當時大伯母說著說著就掉下淚來。

如今變成母親說給自己聽,寄瑤聽得心裡又酸又暖。她接過喜服,卻不急著換,而是一把抱住母親,低聲道:“娘,我好想你。”

“說甚麼傻話呢?”母親輕輕推了她一把,嗔怪道,“娘不是一直在你身邊嗎?”

“嗯。”寄瑤重重點頭,心想,也是。只要她一直控夢,爹孃就會一直陪著她。

不知不覺中,太陽昇起,須臾間已是成親當日。

寄瑤身穿喜服,祭祖、迎親,又從桃林中接到了新郎。

現實中,她還沒有見過入贅。是以夢中的招贅婚禮簡單之餘,略微有些怪異。

新郎一身喜服,蓋頭覆面,被人攙扶著,同她在華堂中拜天地。

……

秦淵進入夢中時,發現自己正坐在床上,頭頂不知道遮蓋著甚麼東西。

入目是一片紅,耳邊能聽見女子的調笑聲。

“呦呦呦,新郎官是不是害羞了?”

“還不知道新郎官長甚麼樣呢。”

“別急,別急,等會兒揭了蓋頭就知道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談笑無忌。

秦淵心頭升起一股無名火,蹭蹭直冒。

他想掀掉頭上礙事的東西,離開這鬼地方。可惜夢中行事不受他控制,只能繼續坐著。

又來了。

這怪夢怎麼陰魂不散?

數日前,秦淵命人撤掉了寢殿中的安息香。

他的失眠舊症又犯了。——一夜最多隻能睡一兩個時辰,而且睡的極不安穩,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今夜迷迷糊糊睡著,不料,竟又一次入夢。

看來怪夢一事,和安息香關係不大。

“新娘子來啦。”突然,不知道是誰吆喝了一聲。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一雙精美的叢頭履闖入秦淵的視線。

緊接著,伴隨一聲“新人掀蓋頭了”,少年頭上的遮蓋物被人用一杆纏著紅絨的喜秤揭掉。

視野陡然變得開闊起來。

秦淵抬眸,看向面前身著錦繡喜服、微微含笑的少女。

他緊緊盯著她的臉。雖然依舊記不住,但他很確定:又是她。

第四次了。

近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怪夢,都與面前這個女子有關。

這人到底是誰?

秦淵凝神,殺意再一次漫上心頭。

目光掃過周遭環境,知道兩人大概是在成婚。秦淵不由想起小時候曾聽乳母講過的“陰桃花”。

他從不信鬼神之說,但不知怎麼,此刻腦海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難道他遇上的就是傳說中的“陰桃花”?

就在他懷疑之際,他已接過了旁人遞來的酒盞,與她把臂同飲。

兩人離得極近,秦淵能清楚地看到她輕顫的睫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清香。

不等他細看,一盞酒就已入腹。

甘甜,清冽,不見多少酒味。

寄瑤輕舒一口氣。

果真是她的夢,連酒都合她口味。

婚禮的具體步驟,寄瑤記得不多。兩人喝了交杯酒後,圍觀的眾人陸續散去。

新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龍鳳喜燭照得房間亮堂堂的,紅色的床帳無風自動。

喜慶而曖昧。

寄瑤偏頭看向身側的新郎,開口說道:“郎君,我會對你好的。”

“這話應該我說才對。”秦淵聽到自己這樣說,“時候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休息了?”

話一說出口,他心臟就狠狠一跳。

直奔主題,難道接下來就要吸人元氣?

秦淵想立刻終止這個夢,但無論默唸多少次“醒來”,他依然深陷夢中。

寄瑤不知道他的想法。她曾經聽人說過“春宵一刻值千金”,可到底是怎麼個“值千金”法,她並不清楚。只隱約知道,應該是床幃之中很羞人的事情。

於是,她的臉一點一點紅了。

心思微動間,郎君抬手輕輕按在她的肩頭。迎著她緊張而又期待的目光,解開了她華麗的外衫。

寄瑤臉頰脹紅,忽然想起發冠,低聲提醒:“發冠。”

秦淵的視線掠過自己的手,心裡怒意與殺意交織。但這具身體有自己的想法——他動作溫柔、小心去解她頭上的髮飾,似乎生怕傷到她分毫。

與此同時,寄瑤也伸手幫他寬衣。

女子柔軟的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輕拂他的身體。

秦淵氣息一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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