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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你壞我名聲,合該怪你

2026-04-10 作者:桂花添鏡

第72章 第 72 章 你壞我名聲,合該怪你

謝錫哮的話敲在心口, 胡葚這才恍然驚覺在言語上沒設防。

上一次還是慌亂居多,而這次反倒是讓她忍不住去想,若真有溫燈給他磕頭的那一日,他魂魄瞧見時是不是還會覺得莫名其妙。

她猶豫著, 不知該怎麼說能讓他好接受些, 最起碼讓他知曉以後, 想的不是因她的隱瞞生惱怒,而是多了一個他需要的後嗣血脈給他磕頭。

只是在她沉默的檔口,謝錫哮卻沒有繼續深問下去, 只是在她腰腹處輕輕蹭了蹭,不甚在乎道:“你不用說這種話哄我,總不至於憑空冒出來個孩子。”

胡葚心跳亂了一瞬, 察覺到他的手撫在自己腰後,輕輕拂過去, 讓她似覺得整個後背連著尾骨都酥麻。

她沒敢應聲, 謝錫哮卻幽幽開口:“不過若真憑空冒出來一個你我的孩子,倒是也無妨,養著便養著,左右閒著也無趣,難不成讓我整日裡跟你一起躺在床榻上睡覺?但若沒有, 也沒必要再懷, 嫌冷嫌熱睡覺也不老實,麻煩。”

胡葚張了張口:“你是說跟我生嗎?還是說跟別人。”

“甚麼別人,隨便被人拉著生孩子是件甚麼好事?”謝錫哮鬆開了她, 身子稍稍後仰,惡狠狠地看著她時眼底又透著些哀怨,“我也不喜生孩子, 這合該都怪你。”

胡葚被他看得有些心虛,長睫不自覺顫了顫。

她想,或許還是時機不同,以前生的孩子於他而言是屈辱,但如今冒出來的孩子他就不會太在意,即便孩子的生母都是她。

但話雖這樣說,真要是憑空冒,他又要生氣。

不過看他這個樣子,好像只是不喜歡生孩子這個結果而已,對達成的法子倒是沒多排斥。

她看著眼前清俊的臉,竹寂的話卻是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她突然開口:“你怎麼一直沒娶妻,你也不是今天才開始後繼無人。”

謝錫哮瞳眸微動,深深看了她兩眼,適時換了套說辭:“這也怪你,你壞我名聲,誰不知我早在北魏有妻有子,誰願意做續絃,自己的孩子生下來就是次子?”

胡葚看著他,更覺他有些可憐,看來這個辦法還有奏效的,即便他已回了中原,看似甚麼都已經過去,但還是沒人願意要他。

她嘆息一聲,似是認了命,俯身抱著他貼上他的面頰:“你要是能平安回來,就有人給你磕頭,你要是回不來,就沒有了。”

謝錫哮身子後仰,乾脆一把攬過她將她抱到懷中坐下,聞著她身上乾淨藥香的同時,忍不住輕嗤一聲:“我若是平安回來,哪裡還用磕。”

胡葚沒掙扎,只將他抱緊,突然覺得他的話很好用,她低聲在他耳邊道:“這你管不著。”

謝錫哮抱著她的手收緊了幾分力,但卻並沒有抱太久,反而願意放她回去休息,沒說讓她留下陪他。

她反倒是不習慣起來,盯著他看卻不好問,問了他要是真要留她,她還得多話回絕。

但他好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很是剋制地捂上她的眼,握上她的肩頭帶著她轉身:“常言道溫柔鄉英雄冢,你莫要這般看我,我明日有要緊事,你見過哪個打勝仗之人頭日夜裡是從女人營帳之中走出?”

溫熱的掌心貼在眼前,她小步挪動著,後背直往他胸膛上撞。

但她覺得這說的倒是有道理,阿兄就從來不會像草原上其他人一樣隨便闖女子的營帳,所以即便他有中原血脈,他也能走到可汗眼前去。

他還曾說等日後攻入中原安穩了,就能在中原娶妻,再生的孩子就是中原人。

只是她現在想,即便是當初攻入中原,大抵也很難安穩,就像現在的謝錫哮一樣,總會有危險的事去做。

她被塞回了屋子裡,第二日一早起來時,柴房門已大開著,地上不留一點住過人的痕跡,或許他下次就能正大光明回來,再不用隱匿身形。

竹寂的酒應當已醒了,見她時雖神色躲閃,但再沒提其他事,只是在她琢磨是尋個道士好還是尋個和尚好時,開口阻攔她:“我是想岔了,還是不必攪擾兄長安眠。”

胡葚盯著他瞧,約莫能看出他是真心悔改,便也沒再強求,賀大哥走了這麼多年,再驚擾他卻是因為這種事,若非萬不得已她也不想這樣。

但她想,竹寂就此再不出這種事便罷了,若是再來一次,就算是驚擾也得去做,畢竟還是得先顧及著活著的人。

她依著此前的打算,帶著郎中熟悉鋪子,將溫燈留在後院,可安穩待到第二日,卻瞧見有輛馬車停在門前不遠處,擋了藥鋪的一點門頭,半晌也不見有人下來。

她只看了一眼便將視線收回,畢竟藥鋪不是酒樓,擋點門頭沒甚麼,念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沒去上前與之理論,但就她在門口走了一趟的功夫,便已叫班家二郎瞧見了她。

身側人與他回稟:“那便是衙門中人提到的,賀縣尉的寡嫂。”

班二郎盯著她的裙裾消失在門口,再不見她出來,雙眸不自覺微微眯起,手中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在馬車車窗處。

倒是與他想得有些不同。

謝三尋常外出公幹,雖行事出其不意,但從未沾染甚麼桃花情債,這次手下之人與縣衙官差套話,卻套出來個寡婦,聽聞還當眾上了謝三的馬車。

細查之下,亦曾出入謝三暫居的府邸。

他手上的這個女人也是一直放在謝三府邸養著,若非確定賀家的這個身份明朗不是作假,他真要懷疑那有孕的女子只是障眼法,面前這個才是他那個金尊玉貴的妹夫要接回去的女人。

謝三回京多年一直未娶,他也一直憂心,無論是對他的妹妹舊情難忘也好,記恨他的妹妹另嫁他人也罷,這都不是甚麼好事,但他卻從未料想過,終於有了好苗頭,對的卻是個寡婦。

寡婦,聽著便像是露水情,不像正經婚嫁,待了斷了這情緣回了京,依舊是懸在妹妹頭上的一根刺。

只是如今瞧見了正主,倒是與他想的不一樣,並非是媚眼如絲勾人與之春宵一度的豐腴寡婦,反倒是清秀沉穩,一看就是良家婦,雖生得不是傾國傾城,但生得是少見的明眼紅唇,讓人瞧了便不自覺多看兩眼。

班二郎略思慮一瞬,看了一眼藥鋪的門頭,對身側人吩咐道:“既是開藥鋪,約莫也懂醫,你去問一問,她可否給那女子號過脈,有沒有甚麼可疑之處。”

言罷,他又添了一句:“再聽聽她對謝三甚麼心思,若心有怨言,便多探聽些。”

身側人領命出了馬車,徑直入了藥鋪,班二郎只盼最好是心有怨言,一來好套話些,二來強佔良家女子私德不檢,若謝三要針對妹妹,把此事透給御史臺,也能擾他個不安寧。

藥鋪之中掃兩眼就望到頭,隨侍直奔著胡葚而去,連孫郎中上前阻攔,都被他幾句話給逼退,待到了櫃案旁邊,直接擱下個銀錠子。

話先從問女子千金科開始問,一路問到內宅後院,最後繞到了謝府上,胡葚這才後知後覺聽明白,這哪裡是要她去給這人主家的外室看診,這是來打探謝錫哮的。

她清了清嗓子,話說的客氣:“謝家我確實去過,但只是看腿傷,千金科我並不精通,也不知那女子是何情形。”

隨侍笑著與她拱手:“娘子莫惱,不過是隨意問上幾句,我家大人亦是京都中人,聽聞謝大人看重娘子醫術,這才求上門來。”

這種話一聽便是作偽,她習醫也不過是習了個皮毛,哪裡能說得上是看重。

她記著謝錫哮的話,板起臉來:“我與謝大人不相熟,如此誇讚不敢當,您主家的病我約莫看不得,孫郎君,幫我送客罷。”

隨侍強留不得,被半推半請地送了出去,待回了馬車上,與之評斷:“不像是多親近的模樣,那女子的事她亦是一概不知。”

班二郎幾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也罷,這裡多盯著些,若謝三那邊有甚麼動靜,立刻遞摺子快馬加鞭送回京都。”

*

有了白日裡這一遭,胡葚心中惴惴,夜裡悄悄去柴房看了好幾眼,都不見謝錫哮回來,她走到院子角落裡輕輕喚了兩聲溫堯,他倒是真現了身,但他也未曾得到甚麼的訊息。

半是提心吊膽地過了三日,倒是再沒人來尋她,探聽的人沒有來,謝錫哮也不見蹤影。

十日之期早就過了,竹寂來問她為何不見人來接她離開,她只能含糊道:“或是有事耽擱。”

賀竹寂欲言又止,心生悔意,若早知曉是個胡許諾的,他便不將心思吐露,反倒是將人越推越遠,合該徐徐圖之才是。

可他此前的話早給胡葚點撥個明白,若是以往看他這個樣子她或許還會往旁處想,但畢竟相處這麼久,兩相加在一處,她一眼便看明白他甚麼意思,故而嚴肅道:“你不要亂想,再亂想我直接去給賀大哥重埋一遍。”

賀竹寂只得頷首斂眸,艱難開口:“好,我不叫你為難。”

又是生等了兩日,胡葚沒等來謝錫哮,卻是在鋪面打烊的傍晚,先等來了此前來過的那個隨侍。

秋雨下得急,那人撐著一把傘立在馬車旁:“胡娘子,我們家郎君請您衙門一敘,有人從西邊山林間尋到了幾具屍身,皆難辨模樣,但有一人身上帶著謝大人私印,娘子與謝大人見過幾次面,勞娘子去認一認罷。”

胡葚心頭猛顫,耳邊的雨聲鑿得她腦中嗡鳴。

她強自定了定心神,沒讓他看出異樣來,只回身先將門閂開啟,略顯訝異開口:“竟有這樣的事?勞煩等一等我,我去取把傘。”

隨侍催促著:“小的早就備下了,您上馬車便是。”

車簾被掀開,沒給她拒絕的機會,亦不讓她有空閒去尋溫堯問上一問。

她乾脆急步上了馬車,也想親自去看看情況,總不該是這樣,他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死在山林裡,即便是死,也不該只有幾具屍體,他哪裡會不多帶幾個一起死。

可她還是止不住地慌亂,指尖逐漸發涼,而這雨下得又大又急,密密麻麻砸在馬車車頂上。

她討厭這樣的雨天。

隨侍見縫插針:“小的原還擔心胡娘子會太過傷懷,如今看來……小的倒也放心些。”

胡葚只覺面上有些發僵,不想回他的話,卻還是得應付一聲:“生老病死是常事,開藥鋪的確實見得多了些。”

隨侍沒再多言,馬車一路行到衙門後面,她撐著傘走在他身側悄悄邁入其中,卻見正路上一夥人穿著蓑衣匆匆入了不遠處放著屍身的屋內。

她腳步下意識頓住,而後聽著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似跨過了五年闖入耳中:“我三哥在何處?你們怎麼辦的事,駱州還真是藏了大本事,竟能讓我三哥折損於此!”

胡葚只覺腳步定在了原地,一點也邁不到前去。

她記得這個聲音,是他的族弟,謝錦鳴。

作者有話說:葚:沒人要?那我是不是也不能要

ps:依舊留評百裡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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