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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何種親近都有過

2026-04-10 作者:桂花添鏡

第66章 第 66 章 何種親近都有過

後背的束縛仍在, 身後人雖在催促,但並沒有要強硬將她推出去的意思。

胡葚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稍稍偏過頭,躲開他的靠近:“我不去, 跟他說這些很奇怪, 他一夜未睡, 如今剛去休息,我總不能尋過去打攪他只為了說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謝錫哮卻追過來,頷首說話時唇輕輕擦蹭過她的耳尖:“他說你我之間的事不奇怪, 你徹底回絕了他就奇怪?”

“這不一樣,他只是擔心我而已,你們中原不是說,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嗎?他是真心為我好才冒著忌諱同我這樣說的。”

謝錫哮不說話了,只覺賀竹寂狡詐, 說的都是私心, 卻裝得冠冕堂皇哄騙她。

而胡葚稍用了些力氣掙脫出來回身看他,他面上有了血色,衣裳幹得差不多,並不算規整地攏在身上,墨髮在腦後束成馬尾, 已沒了昨晚那般因傷而懨懨的模樣。

她感覺心裡因方才沒看見人而生出來的氣似是還在, 她很認真開口:“你不能再這樣嚇人。”

謝錫哮雙臂環抱在胸前,在她的盯視下不自在地將視線移開:“亂操心。”

胡葚沒理會他的話,直接上前一步去觸他的額角, 他沒避,只是下意識扣上她的手腕,卻沒拉開她:“今晨醒來時便已退了熱。”

倒確實是退了, 指背觸及再不似昨夜那般滾燙。

“那你怎麼還在這說胡話。”她順著被他攥握住的力道,按著他到旁邊小凳上坐下,“你昨夜一直在說胡話,你還記得嗎?”

他身量本就高,坐在小凳上長腿無法舒展,後背也只能倚在身後跛腳的桌腿上,但卻抱臂不看她,也不應答。

胡葚沒在意,反正他每次說了胡話,第二日也都不記得,但她很想警告他,就像警告溫燈蹲下的時候不能隨意撩起裙襬一樣。

“你既有這個毛病,日後便要多留心,不能隨意亂走,同我便罷了,若是昨夜你遇上的是旁人,聽了你的胡話怎麼辦?”

謝錫哮喉結滾動,出口的話似有些艱難:“我沒有說胡話。”

他闔上雙眸,再是不願直面,但這也都是事實:“我從來不會說胡話。”

她當他是不承認,也不同他爭辯,只向前幾步離得他近些,在他面前抱膝蹲下:“我昨夜就想問你了,你是護著人回來的嗎?那個人你可有地方安頓,如果沒有的話,我可以想想辦法。”

謝錫哮的思緒被她的話拉回,意外地打量她:“你怎麼知曉?”

“我不知我昨夜說的話你還記不記得,我說過,我與紇奚陡同這些事沒關係。”

她抬了抬下頜,示意他胸膛與右邊肩膀的傷:“你即便是要改防守的毛病,也總不可能將常用的右手遞過去防守,所以我想,可能是因為你左手正護著甚麼人。”

謝錫哮不免深深看了她兩眼。

她瞭解他,對事也仔細,日後長久在他身邊待下去,若是真被甚麼人利用,或許真會遞出去不少要他命的訊息。

不過她從前也是這樣,說著做他的女人,實際不過是聽她兄長的話來監視他。

他緩聲開口:“確如你所料,不過那人有地方安頓,不必你來操心。”

胡葚緊跟著問:“那你呢,你有地方去嗎?”

若只為落腳,自然是何處都能去,但他將留在她身邊的溫堯調離,恐那些人盯上她,他必須留下。

他不想說明危險讓她擔心,畢竟還有孩子在這,但也不想說得太過無能,好似他是個甚麼落水狗一般,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不過不等他回答,胡葚先開了口:“你若你要留下,等會兒我給你拿個炭盆來,柴房裡陰涼,夜裡難免會冷些,你若不想讓旁人知曉,我不會同竹寂他們說的。”

她想得已然很周全,謝錫哮頷首應下,視線落在她的面頰上,一路掠過她挺翹的鼻樑與明亮的雙眸,最後落在她光潔的額角。

中原少有人帶額飾,那精石給了她,她或許也不會戴,她耳垂並沒有耳洞,如此更顯那精石沒了用武之地。

他抬手撫上她的頸側,長指插入發中,唯餘一指指腹揉撫著她的耳垂。

胡葚被他弄得發懵,她沒這樣被摸過,只覺得脖頸連著耳朵裡面都酥酥癢癢的,但她心中裝著另一件事,故而稍稍忍耐這陌生的酥麻。

“你要抓紇奚陡嗎?”

謝錫哮神色沒甚麼變化:“你不是不知曉他蹤跡?抓與不抓,與你扯不上關係。”

這不是肯定的答覆,也不像是會饒過紇奚陡一命的樣子。

胡葚垂了眸,他不殺她已經很好了,又哪裡能讓他也繞過紇奚陡一命,她沒資格為任何人在他面前求情。

是非恩怨都在個人,所有的勸說與求情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虛偽。

但謝錫哮用力捏了捏她的耳垂:“但我可以答應你,不會用你作餌引出他,但若我自己尋到他蹤跡,如何處置你不要過問,他最好真有本事保住他的命,一輩子不讓人尋到他的蹤跡。”

胡葚倏爾抬起頭,覺得這樣也好,總比即刻就要去抓人來得好。

她拉過撫著她的手,很是感激地握了握,而後頷首,輕輕用額頭貼上他的手背:“能如此已經很好了,多謝你。”

謝錫哮指尖微動,雖沒有抽回,但卻覺她多謝真是越來越敷衍,分明何種親近都有過,但如今反倒是退步,竟只有一個手背。

胡葚抬起頭:“你餓嗎,我去給你弄些吃的罷。”

哦,連時辰都有縮減。

“不必了。”謝錫哮將手收回來,“昨夜你辛苦,回去歇息罷。”

辛苦她為他褪衣上藥,辛苦她為他遮掩。

哦,也辛苦她等他睡下了,還不忘回去陪女兒。

他站起身來,方才為免賀竹寂生疑,他只來得及將被褥與地上的稻草收歸,此刻才終分出心神來將衣裳繫好,腰間的蹀躞帶束緊。

“我還有些事要處置,你今日不必開鋪面,不要出這個院,等我回來。”

頓了頓,他有些不情願道:“若真有甚麼意外,立刻去尋賀竹寂。”

*

謝錫哮離開得急,步履匆忙只想快些將事情處置好,方能即刻趕回去。

他先與暗中留在此處的親衛見上一面,想問詢一番這幾日有甚麼可疑,卻聽聞了兩件事。

一則昨夜賀竹寂帶人抓了幾個流寇回去,正在審問,還未有結果。

二則,送那女子離開的一行人,被班家次子、當今太子妃的庶兄遇上,當日夜裡便有人劫掠,親衛帶著人撤離,如今還未曾有行蹤傳回。

謝錫哮眉心蹙起,那女子未曾有行蹤傳回,便是達勃查的行蹤跟著一起消失,這著實有些棘手。

但親衛訓練有素,那處附近已有人馬在暗中護衛,想來待他們匯合便不會有甚麼大事。

只是不知,班家郎君弄出這麼一遭來,究竟是衝著那個女子,還是衝達勃查。

他吩咐多派些人手去看住班家郎君,若有甚麼情況,即刻回稟。

事情交代好,他即刻折返回賀家。

彼時胡葚已又回去歇了一會兒,醒來時將廚房重新收拾一番,正巧竹寂休息得差不離。

習武之人本就習慣少眠,他此刻醒來,精神頭也算是足,安靜走到她身側,同此前一樣,陪她一起洗菜做晚膳。

尋常人家的晚食需得天徹底黑下來前便吃好,畢竟不是所有人都似高門之中,吩咐一聲便隨時有吃食送過來。

謝錫哮回來時,只看得見二人在廚房忙碌的默契身影,兩個人湊在不大的廚上,不會有半點磕絆,讓他不由去想,過去幾年,他們好像都是如此。

胡葚對待東西都很精細,在草原時,因隨時都有可能拔營離開,所以她的東西都提前收整在包袱裡,在謝府時,她從不主動添置甚麼,給了她的東西,她也只規規矩矩放到一旁。

但在賀府不同,單調平庸的院子,處處都不出奇的擺設,但她對此處的一切都瞭解,她會將東西都收整擺放,而不是都裹起來準備隨時帶走。

她會置辦添置,就比如他看見她從旁邊拿出幾個不一樣的新碗筷來,對著她身側的男人笑意吟吟:“方才有貨郎從門前過去,我看這碗筷都很好看,就多買了些。”

賀竹寂點點頭,語氣如常回應她:“喜歡便換,家中也不差幾個碗筷。”

謝錫哮看得只覺心口發悶,親眼所見他們之間的熟悉,他才對他們朝夕相處這幾年有了實在的體會。

腦中不可避免地想起賀竹寂挑撥的話,他說是他欺瞞她強佔她,才迫使她不得不同意跟他離開。

好像確實如此,若沒有他,她會一輩子留在這裡,與賀竹寂過這樣讓她熟悉的、日日無不同的平常日子。

謝錫哮收回視線,有些事就該一條路走到底,為免心中再有動搖,他暗中翻入柴房之中,眼不見為淨。

飯菜弄好了,吃得也很快,胡葚先放了筷子,看著女兒手上蹭的墨水,笑著拉過來給她擦擦:“寫一整日了,累不累?”

溫燈搖搖頭,歪著身子往她身上貼。

賀竹寂正收撿著碗筷,聞言誇了一句:“溫燈善學,這很好。”

胡葚抬手蹭了蹭女兒的面頰,或許是糧食吃得過了頭,頭腦也跟著暈困,讓她有些想到了謝錫哮。

她沒留神,不注意漏了一句感慨:“好好讀罷,你爹讀書也好。”

賀竹寂動作一頓,下意識朝她看過去,就連懷中的女兒也意外抬頭,惹得胡葚也怔愣住。

她被自己順口的話驚得哽住一口氣,這幾年來,她對女兒的生父從來不曾提及過,竹寂自也從沒過問過,真這樣直白提起,如今還是頭一次。

她心虛地看了竹寂一眼,只見他神色複雜,好似是在問她哪個爹一般。

當著女兒的面她不好多說,只能壓低聲音,指望著只叫竹寂一人聽到:“都好,都好。”

賀竹寂沒說話,長睫湮沒眼底的光,只當她不小心提及了過往傷心事,沒有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在捧著碗離開時,才開口:“那更要好好讀。”

溫燈點點頭,這般年歲的孩子都經不住誇,說上兩句更覺來了勁頭,進屋繼續練字去。

留下胡葚一人擦一擦院裡的桌子,但她視線卻時不時往柴房處瞟。

裡面安安靜靜,也不知謝錫哮回來了沒。

她留了飯菜給他,也不知他會不會餓著肚子回來。

這般想著,她幾步走向柴房,推開門邁進去,想著尋一下他將被褥收到何處去了,想著他回來前幫他鋪整好也能省去些麻煩。

只是剛進去,還不等她回手將門關上,便有另一處力落在門扉上,使得門霎時間緊閉。

胡葚側眸看過去的同時,傳來謝錫哮意味不明的聲音:“哪個爹?”

作者有話說:嬉笑:這是我洗衣粉兒,咋跟別人cosplay兩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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