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1章 第 61 章 中原的皇帝沒說過兩地不……

2026-04-10 作者:桂花添鏡

第61章 第 61 章 中原的皇帝沒說過兩地不……

念及還有人在身後不遠處, 謝錫哮沒立刻回答她的話,而是繼續上前,邁步進了她的屋中。

屋子裡陳設簡單,但並不算多簡陋, 每一樣東西都用心擺放收好, 她此前做了一半的東西放在針線簍子裡, 因她這幾日沒回來,桌案上落了薄薄的灰塵。

他身處其中,似闖入了她的領地, 被沾染了她乾淨氣味的所有東西包圍,這與當初她剛剛產女時,他第一次進入她營帳之中的感覺差不多。

只不過不同的是, 此時的屋中充斥著清淡的藥香,而她的營帳之中, 除了草露般的味道外, 還有淡淡的血氣。

當時面色蒼白氣若游絲的人此刻好好立在面前,沒了淚霧遮掩的眸子裡含著明顯的意外與困惑。

謝錫哮覺得自己也合該困惑,抱臂看向她:“你有甚麼可意外,我不能娶?”

方才他們的話胡葚聽得差不多,她有些擔心他:“你別說氣話, 我是北魏人, 我們不能成親。”

但卻換來謝錫哮挑眉看她:“我們中原的皇帝,沒說過兩地不能通婚。”

胡葚聽出來了,他是在故意學她說話。

因著溫燈還在屋中, 她只得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可你與尋常中原人不同,別人會說你的,若是別人知道你我從前的事, 更會說難聽的話,你怎麼能娶我呢?”

謝錫哮神色卻緩和了幾分。

原是因為這個,而不是要同他說那些不中聽的不願。

“你管不著。”他旋身抱臂在屋中踱步,視線重新將每一處細細掃過。

胡葚盯著他的背影,猶豫一瞬才道:“你沒必要這樣,我許諾過你的,我不會騙你,我的許諾也不能欺騙天女。”

謝錫哮沒看她,也不知想到了甚麼,突然開口問她:“你同賀大郎,可有辦婚儀?”

她一怔,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問這個,雖怕他生出甚麼疑心,但這種事也不好隱瞞,她如實道:“沒有。”

謝錫哮輕呵一聲:“這還差不多。”

胡葚抿了抿唇,面上欲言又止:“你有沒有在聽我說甚麼?”

他卻似聽進了她的話般回頭,視線上下將她打量一圈:“那你可有見過中原人如何成親?”

這個確實見過,賀家也有些遠房親眷,她佔著賀大媳婦的名分,像這種走禮的事她躲不過去。

她這邊剛點頭,謝錫哮便收回視線,踱步到溫燈身邊:“金冠與東珠確實不襯你,成親時如何,回去再議。”

胡葚面色真有些不對了:“你真的有在聽我說話嗎?”

謝錫哮這次乾脆不答她的話,只垂眸看著溫燈將自己的東西收整著。

倒是稀奇,此前對他多有不悅,此刻聽他要娶她娘,竟是老實坐著一句話不說。

他抬手,掌心落在溫燈的發頂:“在想甚麼?”

溫燈看了他一眼便將視線收回:“在想我叔父。”

叔父叔父,他們倒是親熱。

謝錫哮俯身靠近她,故意湊在她耳邊刺她:“你方才可有聽到,我要娶你娘。”

溫燈咬了咬牙,不情不願開口:“聽到了。”

“那你怎還有心思想你叔父?”

“我娘要同你走,我有甚麼辦法?”溫燈將他的手掙脫開,“總比做妾好,陳老爺家的小妾會傷腿,就是因為她是妾。”

謝錫哮聽得明白,約莫是內宅爭鬥。

他要撫她的頭,但又因她在躲,以至於她身子坐得並不穩,左搖右晃。

她還是有些低落:“可我想我叔父,我只能再見他十日。”

謝錫哮頓了一瞬,沒有應答她的話。

對這般大年歲的孩子來說,分離確實很值得難過,尤其還是從有記憶起便在身邊的叔父。

這一點他更改不得,難有兩全之法。

而胡葚走到他身邊去,坐在溫燈旁邊將她攬到懷裡,甚麼都沒說,只是用面頰貼她的發頂來安撫,透出幾分母女相依為命的無助。

謝錫哮有些煩躁:“行了,又不是死了,還能此生都見不到?”

他將屋內裡裡外外看得差不多,旋身坐在旁側的圓凳上。

此番將人押解入京,或有危險,帶著她們難保安全,本可以將她們留在謝府,但只剩她們兩個與僕婦,總歸是無趣,結果送回來,又牽扯起這番愁腸。

謝錫哮閉了閉眼,沒阻攔甚麼,只是問:“要不要將廚娘給你留下?”

就是這院子小了些,除了兩間屋,便只有一個柴房,需得給廚娘再賃一個院子。

但胡葚聞言趕緊道:“算了罷,這很奇怪。”

她初入謝府便是廚上做好了給送過來,不習慣也得習慣,但回了這住了將近五年的院子裡,冷不丁多出來其他人,這讓她很覺彆扭。

幸而謝錫哮沒細問沒強求,只靜坐片刻,連杯茶都沒喝上,便沉聲開口:“我該走了。”

胡葚望向他,見他站起身來立在面前,說是要走,但卻沒動腳步。

她想了想,試探開口:“你多保重。”

他依舊立著,不說話。

胡葚被他盯得只能繼續想,乾脆拉著溫燈轉回身,握著她的手揮一揮:“同你阿叔拜別。”

溫燈神色淡淡的,但她知曉聽孃親的話,還是一字一句道:“謝阿叔多保重。”

謝錫哮咬著牙,似被氣笑了:“只是道別?即便是尋常待客禮數,我要走,你是不是也應送一送?”

胡葚這才後知後覺地抱著溫燈站起身:“那我送你出院子罷。”

“只是出院子?”

“那我送你出巷口罷。”她將溫燈放下來與其拉著手,“也別太遠了,我等下還得回來規整屋子。”

或許是怕他會直接命下人來收拾,她趕緊又添上一句:“還是我自己來收拾,旁人不知我這的東西如何擺。”

謝錫哮這才稍稍滿意些,緩步跨出院子去。

賀竹寂仍在院中,劍揮耍得更快更狠,比方才只是乍一看還像那麼回事的花架子強一些。

見人出來,賀竹寂堪堪將劍收回:“謝大人可是要離開?我來送一送大人罷。”

“不必了。”謝錫哮輕描淡寫回了一句,“你嫂嫂來送便好。”

嫂嫂二字落得稍重了些,好似化作鐵鏈將他束縛在了原地,但凡上前一步都似是越矩。

胡葚拉著女兒走在他身後,對竹寂投過去個讓他心安的眼神:“我去去就回,不打攪你練劍。”

言罷她還加快些腳步,趕緊出了門去。

馬車就在門口,但謝錫哮沒有上去的意思,似是想同她走一走。

她便也沒催促,一邊與他並肩走著,一邊捏著女兒的掌心。

這巷道她走過很多次,但如今正大光明與他並行,倒是讓她生出些不自在來,連女兒的手也握得緊了幾分。

或者說,與他似閒逛般並肩走在一起,除了前幾日逛的街巷,便是現在,而前幾日尚有周遭的熱鬧,讓她將這份不自在都忽略了去。

可如今卻不一樣,只叫她覺得他周身的熱意能將她侵染,將她與女兒都圈到一處,標成屬於他的一部分。

謝錫哮冷不丁開口:“他平日裡習劍也這般勤勉?”

胡葚順著他的話回想一番:“從前只在晨起,他會起得早些,但好像你們去剿流寇回來,他當日夜裡就開始習劍,後面如何我也不知道。”

倒是溫燈跟著開口:“我叔父勤勉,功夫很厲害。”

她語氣之中明顯有對這個叔父的崇敬,讓謝錫哮聽來不由得蹙起眉頭:“花架子罷了,有甚麼厲害。”

溫燈這會兒倒是不好反駁甚麼,她還記得此前看到他跟人動手的樣子。

她分不清誰更強些,只小聲嘀咕著:“我的功夫還是我叔父教的,他就是很厲害。”

謝錫哮想起曾經見她打人的蠻力,忍不住想笑,這麼大的孩子懂甚麼功夫,當初能制服住那幾個孩子,不過是靠力氣罷了,加之那幾個孩子一動手就慌了神不如她冷靜,自然打不過她。

他總不好開口戳破,只是許諾:“等我回來,我教你便是。”

溫燈沒說話,不想應,卻也不想拒絕。

她也想像他一樣能跟好幾個人動手不落下風,若是她再大一些,再有本事一些,再遇到那日在巷子裡的事,她就不會只能被孃親抱著跑。

謝錫哮多少也能看穿些她的心思,沒戳穿,眼見著要出了巷口,他停下腳步撫了撫她的頭:“轉過去,我與你娘有話要單獨說,你不能看。”

溫燈沒應聲,胡葚便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小聲開口:“聽話。”

溫燈板著臉留在原地,胡葚卻拉起身側人的胳膊朝前又走了幾步,仰著頭看他,沒說話。

謝錫哮似能從她清明的眼底看見自己的影子,靜靜等著他的繼續動作。

他重重撥出一口氣,似覺心肺都因即將分別而悶堵,他乾脆抬臂一攬,將她拉入懷中,雙臂將她環抱住:“若是讓我發覺,你揹著我偷跑離開駱州,我定然——”

“我不會的。”胡葚很快將他的話打斷。

她的面頰緊緊貼上他的胸膛,耳邊是他沉悶的心跳聲,她似尋常安撫女兒一樣安撫他:“放心,我不會的。”

謝錫哮沒說話,卻將她摟得更緊幾分才分開。

叮囑的話沒甚麼好說的,依依惜別又莫名不該出現在他們之間,此處也並非是自家府邸,他除了抱她一下,甚麼都做不了。

只是此時身後突然響起男孩尖銳的笑聲,胡葚下意識側眸看去,便見不遠處溫燈旁邊站著鄰居家的兒子,似指著她在笑說甚麼,而溫燈顯然是氣極了,攥著拳頭僵在原地。

胡葚看得出來,她這分明是要與人動手的意思,當即上前幾步捂住她的嘴將人撈回來,免得一個不甚便上前給人咬上一口。

不等她問到底怎麼回事,男孩身後的院門突然被開啟,出來個年歲不大的婦人,似是剛哭過,眼睛還是紅腫的,不過瞧一眼面色不善的溫燈又瞧了一眼胡葚,當即把自己兒子撈回來攔在身後。

“你們這是做甚麼,光天化日要欺負我兒子是不是!”

胡葚沒聽,只撫一撫女兒的頭算是安撫,而後鬆開手問她究竟怎麼了。

溫燈氣得直接指著在孃親身後探頭出來的男孩兒:“他又開始說不好的話,他說你不撿點到處釣男人。”

婦人當即駁道:“你這孩子怎麼血口噴人,我兒子最是老實,怎得會說出這種話,胡娘子,你怎麼教你家閨女的?”

溫燈見不得孃親被詆譭,當即還要往上衝,但胡葚卻一把將她拉住,面上少見地露出明顯的生氣:“我女兒從不與我說謊,是你要好好教一教你的兒子,怎麼能當著姑娘家的面說這種——”

她話還未說完,謝錫哮便幾步上前來,沉著臉向婦人逼近,氣勢泠然讓人生畏。

胡葚被他弄得一愣,下意識就要伸手拉他,但卻沒拉住,他已立在了婦人面前。

而後,他抬手推一把婦人的肩膀,直接將其推回家門去,自己則一步跨入門檻,反手闔上門之前,還不忘看她一眼:“站著別亂動。”

胡葚半晌才回過神來,他進人家家裡做甚麼去了?

不是說在中原,律法不讓隨意動手的嗎?

作者有話說:桑葚:現在打架得攔兩個人,到底誰才是草原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