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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她已經能擦得很熟練

2026-04-10 作者:桂花添鏡

第52章 第 52 章 她已經能擦得很熟練

謝錫哮來得太過突然, 胡葚不敢露出甚麼反應,只趕緊回想方才都說了甚麼,有哪句話是他不能聽的。

但竹寂卻先她一步豁然站起身來,閃身到她面前將謝錫哮的視線隔開。

“話是我說的, 謝大人莫要牽扯她。”

事已至此, 不容他再繼續遮掩迴避:“這並非酸腐, 而是立身之本,名聲於女子何其要緊,她性子純澈不通此事, 難不成謝大人還不知?大人奉命來此,終有一日要回京都去,你可有想過屆時她會如何自處?”

謝錫哮周身頓時散著冷意, 縈繞著的淡淡血腥氣讓他更顯駭人:“賀縣尉又憑何身份來與我說這些。”

他冷嗤一聲:“門戶雖小,規矩倒是不小, 她想要甚麼自會同我說, 何時輪到你一個——”

他語氣稍頓,視線輕蔑地掃視一圈:“小叔?來替你寡嫂鳴不平。”

賀竹寂手握成拳,他的身份同她最親近,最能名正言順與她生活在一處,卻也成了最不能越過去的山巒。

叔嫂二字便能將他所有的一切都壓制下去, 只得在他心底暗自生根。

但他不願如此, 強撐著開口:“兄長過身,五年來我與她相互扶持,我待她亦似長姐般敬重, 她受你矇蔽,我為何不能替她不平?”

謝錫哮面色陰沉似水,似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卻只意味不明地嗤笑一聲:“她又成你長姐了?”

胡葚聽了這一會兒,眼見著謝錫哮沒有想走的意思,只得先放一放讓竹寂帶她去見人的打算。

她起身到竹寂身邊,壓低聲音道:“你彆氣他了,他畢竟還是你上官,我同他也沒你想的那樣嚴重,你別擔心。”

她想直接將竹寂拉回去,卻也知道他在意男女大防不好動手,只得用眼神示意他。

而後她迎著謝錫哮透著寒意的視線到他面前,直接扣著他手腕向外拉,想趕緊離開這。

她力氣不小,但謝錫哮只是身形微晃,顯然不想就這樣隨她所想,她只得一邊握著他的手腕晃一晃,一邊小聲道:“快走罷,在這裡說話被人看到了不好。”

謝錫哮頓了頓,看著她的手,到底還是不情不願隨著她的力道邁步,獨留賀竹寂上前幾步想要跟上,卻只能止步於門檻處,目送他們走遠。

待被帶到旁側小路上後,他才冷聲開口:“你是覺得被人看見同我在一處不好,還是同他在一處不好?”

胡葚離得他稍近了些:“是咱們三個在一起不好,我覺得這樣很奇怪。”

謝錫哮垂眸看著她,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意外與輕嘲:“你還能感覺得出來奇怪?”

胡葚沒理會他的語氣,自顧自道:“你甚麼時候過來的,聽了多少?竹寂說的話你別在意,你我從前的事我不曾跟任何人說起過,他是不知道才會這樣說。”

謝錫哮移開視線,狀似隨意道:“倒是我來的不湊巧,他說我的那些話,聽了個大差不差。”

胡葚暗自鬆了一口氣,幸而方才沒說過甚麼明確的話,也幸而他來的晚一步。

不過他竟然聽了這麼久,不聲不響的,叫人也沒個察覺。

她也怕竹寂的話惹他不高興,只能開口幫著勸說:“他年歲小,你別同他計較。”

“小?再小還能小多少。”他緊盯著她,“他倒是會算賬,尋常孀婦也不過守三年,他叫你守五年還不夠?”

胡葚聞言,也真為竹寂嘆了口氣:“其實他也挺可憐的,他說便說罷,不聽就是了。”

“你這裝聽不懂的老招數,如今教起我來了是嗎?”謝錫哮被她氣得冷笑,“可憐?他有甚麼可憐?”

胡葚瞧瞧他,卻又是嘆氣一聲:“他這麼好的人,都被束得傻了,還不可憐嗎?這幾年他一直待我挺好的,也很照顧溫燈,就是這地方的人愛嚼舌根,他在這長大,顧及的事也總是很多。”

謝錫哮卻不屑聽她為賀竹寂開脫:“他待溫燈好是應該的,他待你好卻是另有所圖。”

“我甚麼都沒有,他能圖我甚麼呢?更何況他照看了我五年,他就算是有圖謀也不要緊。”

謝錫哮眉心一跳,甚麼叫有圖謀也不要緊?

但她又捏了捏他的手腕,眼含希冀看向他,試探問:“你也覺得溫燈很好,值得別人待她好對不對?”

謝錫哮面色難看:“她被他帶的性子刁鑽強勢,待人多防備敵意,有甚麼可好?”

胡葚只覺一口氣哽在喉間,想說的好話也被堵了回去。

她免不得有些失落,垂下眸,鬆開他的腕骨:“你別這樣說溫燈,她很乖的。”

謝錫哮深吸一口氣,也是,溫燈畢竟是她的女兒。

他張了張口,儘可能讓語氣和緩些:“她……年歲還小,年少時有些脾性也無妨。”

胡葚低著頭,沒應他的話。

謝錫哮不由沉默下來,視線順著她白皙的面頰落到輕抿的唇上,終是強逼著自己移開。

“是,你們相伴五年,自是你們情意深厚。”

朝夕相伴,相互扶持的五年,而不是兩地仇怨,一日兩面。

他將染血的帕子緊握在手中,轉而看到溫堯已尋到了這條小路,沉聲扔下一句:“帶她回去。”

言罷,他轉身便走,胡葚想伸手拉他都沒拉上。

溫堯先一步到她身邊對她拱手,她看著面前恭敬的人,多少也想明白了些。

他應當一直在府上,只是不曾現身而已,見她出府才一路隨著她到此。

想來也是他給謝錫哮遞的訊息。

只是她都已來了這,就這樣回去實在不甘心,人的性命也只在剎那間便可消散,或許紇奚陡就在此處,與她幾步之遙,她轉身與否,或許亦能決定他的生死。

溫堯示意她出衙門,但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突然想到了甚麼:“他以為我是來尋他的,所以才過來的是嗎?”

溫堯點頭應是。

胡葚想了想,謝錫哮手中還沾著血,說不準是急著出來的,那邊的事還沒個定論。

“你帶我去見他罷。”不等他拒絕,她直接道,“你是他的手下,他生氣了你沒看出來嗎?我若是直接回去,他會更生氣。”

她語氣誠摯無害:“他在審訊人對不對?我就去等著他而已,不會打攪他的。”

*

新抓回來的,是紇奚陡曾經的屬下。

流寇安營紮寨的地方一直有人暗中守著,此人也不知是訊息不靈通還是有甚麼旁的企圖,正好撞上門來。

問詢流寇的事一應不知,問詢來歷,才審出曾經是紇奚陡的手下。

謝錫哮在看到此人時,便能確定下來其身份屬實,北魏那些曾交過手的人,即便是隔了五年他也不曾忘。

他在旁盯著,牢獄的刑罰施了一遍,終是將此人的嘴撬開了些,流寇的事確實有人鼓動,是北魏人,但領頭之人是誰他並不知曉。

除此之外,謝錫哮還有另一件事要問。

此處只有他和柳恪在,他上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看著面前渾身是血的人:“八年前,為何會在城東十里外埋伏,是誰授的令?”

當年他領兵攻打,卻遭洩密被拓跋胡閬埋伏,但行軍路線只有他和身邊幾個副將知曉,而戰敗之時,他的副將僅剩袁時功還活著。

他曾懷疑過袁時功,畢竟袁時功在到北魏沒多久便已降敵,袁家也似有預料般,將通敵一事扣在他身上,但這五年來他多番查證,竟尋不到同袁家有任何一點牽扯。

謝錫哮問詢時,說的是鮮卑話,身處敵國,鄉音總會更快一步入耳,以至於當下的反應最快最真。

他眼看著面前人聞言眼神有一瞬的閃爍,當即俯下身來,抬手扣住他的傷口,指腹用力似要嵌入血肉之中。

“你知道,對嗎?”

他面色陰鷙,曾經的羞辱與多年的冤屈他從不敢忘,唯有他牢牢記住,才能讓枉死的弟兄們於九泉下能得安寧。

他手上又用了幾分力,男人痛嚎聲似能衝破牢獄溢位,他用鮮卑話急道:“我、我只是奉命行事,上頭的訊息我不知曉,但我瞧見確實有個紙條送過去,選了我去埋伏時我怕死,多問了兩句,才知道是南梁將軍身邊最親近的副將傳出來的訊息,說必然能成,讓我也能領個頭功,旁的我真的不知曉。”

謝錫哮閉了閉眼,果真是他身邊副將洩的密。

最親近的副將?

既洩了密,竟是甘願連自己的命都算計進去?

他深吸兩口氣,站起身來對柳恪吩咐道:“看好他,別讓他死了,過幾日一同帶回京都去。”

手上又被血浸染,他拿著髒汙了的帕子僵硬地擦拭著,緩步向外走去。

此人也算是個人證,但還不夠。

牢獄外的門已被開啟,有明亮的光照進來,讓他依稀可見有兩個人影。

胡葚沒能進去,但她聽到了裡面的哀嚎聲。

她聽得出來,不是紇奚陡的聲音。

更何況紇奚陡本身也惜命得很,若被抓住不用嚴刑逼問便能招,即便是被洩憤施刑,也定不會只哀嚎,而是會不停求饒。

眼見著謝錫哮高大的身影一步步向自己逼近,身後混著血腥氣的昏暗牢獄將他襯得更為駭人。

她從未見過他這般滿是戾氣的嗜血弒殺模樣。

她亦是終於意識到,這五年來他確實有了些變化。

方才的淒厲哀嚎她還記得,她的視線落在謝錫哮染了血的長指上。

所以,是他親手施的刑?就像曾經他在草原時受的刑一樣。

原來他對戰俘,也並不是都會手下留情的。

謝錫哮已行至她面前,冷漠看著她:“怎麼沒回去,怕我對你的小叔如何?你可放心,裡面不是他。”

胡葚喉嚨嚥了咽,看著他沒說話。

身後男人的痛呼哀嚎聲雖小了些,但卻仍舊在往出溢。

謝錫哮稍稍偏頭,緊盯著她道:“都聽到了?怕我?”

胡葚垂眸,在懷兜裡摸了摸:“不至於。”

終是叫她摸到了懷兜裡裝的帕子,還是丫鬟給她塞的。

她上前一步,直接拉過他的手腕,用帕子去擦他的指尖:“你不是很愛乾淨嗎?你的帕子髒了,你說過的,中原不缺帕子,怎麼還用那一個。”

謝錫哮呼吸一滯,沒說話。

手腕被扣住,他指尖下意識輕顫卻被她隔著帕子捏住,仔仔細細從指根擦到指尖,竟然擦得有些熟練。

他喉結滾動,看著她的側顏,終是反手將她的指尖扣住,啞聲道:“別擦了。”

胡葚動作頓住,詫異抬眸:“怎麼了?”

謝錫哮墨色的瞳眸中映出她的模樣:“你回來做甚麼?”

“還有,你也是紇奚陡帶到中原的,是不是?”

作者有話說:嬉笑:他年紀小,可我剛遇到你的時候也小啊,你知道的,我十八就跟了你……

ps:收藏破萬啦,感謝小寶們支援,本章依舊101個小紅包,依舊百裡挑一!

pps:接上一章作話,我還合計嘎悠是普通話呢……不過,嘎悠的語境其實常用在不老實坐著上,來回扭來回晃,就會被罵一句:你不老實坐著瞎嘎悠啥呢?

所以我看到嘎悠,很難不往騎主人身上嘎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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