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他就是性子壞,但人很好……
胡葚抿著唇不說話, 懷中的溫燈哭聲小了些,但仍舊貼在她脖頸處抽噎著,淚水蹭上來溼涼溼涼的,牽動著她心都跟著疼。
她偏頭去貼女兒的面頰, 一隻手摸索著給女兒擦淚, 另一手在女兒後背上幫著順氣。
她的女兒除了小時候難帶些, 大一點就能比別的孩子更要聽話懂事,女兒已經很久沒這樣哭過了,這連帶著讓她也再次嚐到了月子裡時, 那種控制不住一起哭的酸澀滋味,她跟著哽咽,乾巴巴地哄:“別哭別哭, 再哭眼睛會疼的。”
謝錫哮看著她垂了眼眸,當即難壓火氣:“我說我沒碰她, 怎會欺負她?”
胡葚貼著女兒的額角, 想盡力遮一下女兒的臉。
聽他話的意思,應當是還沒發現甚麼。
她只得輕聲道:“是不是你嚇到她了?”
謝錫哮看著她懷中的小姑娘,哭得差不多了,還蹭著她的脖頸不願離開,聞言則輕描淡寫地瞥了他一眼, 便繼續蹭回去。
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裡, 不帶挑釁更勝挑釁。
方才一路過來,可半點不見這孩子被嚇到的模樣。
他胸膛起伏著,墜袖立在門口, 寬袖遮蓋下的手緊緊攥起:“慈母多敗兒,她說甚麼你便信甚麼?”
這孩子小小年紀詭計多端,如此刁鑽的性子哪裡有半點像她的樣子?
胡葚垂眸將女兒抱得更緊:“我沒有敗兒, 我有在好好教她,她也很聽話。”
或許是出於做孃的本心,亦或許替女兒著想,不想讓女兒被親爹不喜。
她小聲又道一句:“你不要這樣說她。”
謝錫哮聞言似一口氣哽在喉間,氣得背脊都跟著繃緊。
溫燈卻也不解釋,只抬手環上孃親的脖頸,在她衣襟上蹭了蹭。
她進來就看到了,孃親換了衣裳,現下這料子蹭起來很軟,肯定值不少銀兩,這人倒是捨得用銀子。
不像之前的其他人,家底厚歸家底厚,但只說在口頭上,是給女人看的不是給女人花的。
但她仍舊不願同任何人同享孃親,那些鄰居雖多嘴,但有一句話說對了,娘若是嫁了別人,定會被逼著生孩子的,他們娶媳婦都是奔著一個念頭,相夫教子操持家務,教子定是教他們自己的孩子。
她貼得離孃親更近些,聲音傳出來悶悶的:“娘,你不要嫁給別人好不好?”
胡葚想也沒想便道:“我不會嫁給別人的。”
謝錫哮盯著她,沒說話。
溫燈又道:“這個人不好,你也不能嫁給他做小妾。”
胡葚覺得女兒想多了,她與謝錫哮之間哪裡是嫁不嫁的事。
不過她還是即刻便答:“嗯,也不嫁他。”
謝錫哮面色更沉,強壓下直接將這孩子拉出去扔回賀家的衝動。
溫燈高興了,乘勝追擊要將所有不該有的苗頭都滅掉,讓這個討厭的男人徹底斷了心思。
“娘,你不是說不會隨便讓人做我後爹嗎,不要讓他成我後爹好不好?”
一直無有不應的胡葚在此刻卻猶豫了,她抿了抿唇,輕聲問:“啊?為甚麼呀?”
溫燈身子一僵,從孃親懷中起身,滿眼都是詫異,全然沒想過孃親會猶豫,她在蒙怔下只能訥訥喚她:“娘……”
女兒自打懂事起,少有這種同年歲相仿的孩童一樣的呆呆模樣,胡葚拿出丫鬟給她送衣裳時一併帶來的帕子,在女兒的小臉上擦了擦。
同樣,她也不想讓女兒不喜歡生父。
女兒與她不一樣,她不用知曉生父是誰,只需要知道她的生父是個斡亦的壞人就是了。
但謝錫哮不是壞人,像他這樣的人要是被女兒不喜,有些可憐。
她一邊給女兒擦臉一邊輕聲哄:“他就是性子壞了些,你今天第一次見他許是嚇到你了,但多相處就知曉他人不壞,娘知道溫燈是個膽子很大的姑娘,不會害怕的對不對?”
謝錫哮雙眸眯起,她這話聽起來著實不中聽。
可溫燈小臉板了起來。
這很不對勁。
她膽子不小,才沒有怕他,但她確實全然沒料想過會是如今的情形,出了她的預料讓她根本沒有其他的準備。
她下意識向門口的男人看過去,卻見他抱臂輕倚在門扉處,神情緩和了不少,對上她的視線時眉峰微揚,還衝著她勾了勾唇。
這一定是挑釁!
可轉過頭對著孃親期盼的眸子,她卻說不出拒絕的話,更不知該怎麼說,從前也沒有哪個男人,能讓她在孃親這費這麼多心思的。
無法,她只能對著孃親點點頭。
胡葚高興了些,去貼女兒柔嫩的面頰:“我很想你,你有在想孃親嗎?”
溫燈點點頭。
胡葚又道:“方才我吃到了很好吃的粥,可惜你不在,沒能讓你吃到。”
溫燈又去抱孃親的脖頸黏著她:“沒關係,孃親能吃到就夠了。”
胡葚又將女兒抱得緊了些,蹭了蹭她柔軟的面頰。
滿打滿算才分開兩日,能說的關切之語並不多,她知曉女兒會乖乖在家裡不會出甚麼事,但思念卻是擋不住的。
謝錫哮看著她母女兩個抱在一起,倒是將自己襯得似個惡人。
他閉了閉眼,不介意將惡人做到底:“人既見到了,也該將她送回賀家去。”
胡葚抬眸向他看去,眼底滿是不捨:“這麼快嗎?”
“不然,難不成還留她在這過夜?”
謝錫哮神色冷漠:“我府上不養閒人,也沒那個好興致看你們母女重逢。”
胡葚猶豫著,還想盡力商議:“能再留一會兒嗎?”
她也在想,溫燈很討人喜歡的,要是他也能喜歡溫燈,是不是以後就不會捨得動手殺她?
但謝錫哮卻全然沒這個打算,聲音沉了沉:“拓跋胡葚,你別得寸進尺,今日她多留一會兒,明日旁人是不是也要留?後日要不要我將那早死的賀大郎和你小叔子一起帶過來在我府上安家?”
胡葚輕輕嘆了一口氣,算了算了,不跟他爭這些。
她將女兒放開,抬手把女兒鬢角蹭亂的發理了理:“別擔心我,先回去罷,別讓你叔父擔心。”
溫燈拉上她的手腕,用臉頰蹭她的手心,可憐兮兮道:“娘,你不跟我走嗎,你跟他要敘舊這樣久嗎?都兩日了。”
原來他對外說的由頭是敘舊。
胡葚又嘆了一口氣,只得盡力笑著安慰她:“是呀,娘與他相識很多年了,確實有很多話要講。”
她不敢許諾甚麼時候能回去,也不知曉到底能不能活著回去,只盼著女兒少擔心一日是一日。
沒等謝錫哮開口催,她主動站起身來,拉著女兒的手走到他面前去:“你親自送她嗎?”
謝錫哮垂眸看她,語氣不善道:“你覺得我很閒?”
他冷笑一聲:“我性子壞,若親自送她,將她嚇到怎麼辦?”
胡葚覺得他做爹的,別跟哄孩子的話計較,但看著他也不像是很生氣的模樣,乾脆也不再開口,只將孩子送了出去。
她很慶幸門沒有當著女兒的面關上,不然女兒很聰明,定然能猜到她是被關在這的,回去了以後也得擔心她。
所以她也識相聽話地站在門口沒有邁出一步,只叫自己面上不要顯出甚麼太過明顯的不捨,就像往日裡尋常的道別一樣,眼看著溫燈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謝錫哮只將人送到連廊處交給親衛,命人去廚房準備食盒帶兩碗粥出來。
他隨意開口:“我府上不至於缺兩碗粥,你既已叫你叔父留了飯,這粥便給你們二人加餐罷。”
溫燈生著氣不看他:“假惺惺。”
這個人她打不過,只得捏緊拳頭,小小的身子都緊繃著。
但是小孩子的火氣半點沒有威懾,氣極了的小貍奴張開爪子,叫人看了也只覺得可愛而已。
謝錫哮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耍那些並不奏效的心眼,卻聽她突然道:“我娘只是一時被你的藉口迷惑才留下的,甚麼敘舊,我才不信你只想跟她敘舊,你不要太得意。”
“哦,但你娘不願意跟你走。”他故意道。
溫燈咬著牙:“你就是沒安好心,認識了那麼久,到現在才要找我娘做小妾,你一定有別的更壞的企圖。”
謝錫哮眸色閃了閃:“大人的事,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該知曉的。”
待廚房將食盒送來,親衛替溫燈接了過去。
謝錫哮抬了抬下頜:“要不要?”
溫燈咬著牙,沒猶豫就點了頭。
要,當然得要。
娘說了,無論甚麼時候都不能不吃東西,更何況這是他主動送的,不要白不要。
謝錫哮不再言語,直接示意親衛將人送回去,自己則回了東院。
房門沒關,打眼便看見胡葚坐在矮凳上,手中疊著給孩子擦過淚的帕子。
他負手緩步踏進屋中:“這是中原,不缺你一條帕子。”
“我知道。”胡葚將帕子疊放在膝蓋上,而後抬眸看他,“你要殺我嗎?”
謝錫哮蹙眉:“先不殺。”
她認真想了想:“那你打算甚麼時候殺?”
謝錫哮眉頭蹙得更緊,只覺她是要盡力擺脫他:“你很急?”
胡葚站起身來:“我不急,但要到中元節了。”
謝錫哮一瞬未曾反應過來她的話:“怎麼,你想快些歸西,趕上中元日領紙錢?”
“不是的。”胡葚湊近他幾步,緩聲與他商量,“你知曉的,賀大哥去了,依照你們中原的規矩,理應給他燒些紙錢的。”
謝錫哮面色驟然沉了下來,心火霎時間燒起。
他緊緊盯著她,卻未曾聽見她有該有的後半句。
心口似被弓弦勾扯,要生生勒入血肉,但他還是主動問她:“只給你的賀大哥燒?”
胡葚覺得他這是會答應的意思,當即上前一步:“不是,是兩個人。”
謝錫哮凝眸看她,等著她的回答。
“還有賀大哥的亡妻,他們葬在了一處,竹寂一個人忙不過來,我想去搭把手,你放心,我很快就回——”
“拓跋胡葚,你故意的是不是?”他眸底被寒意浸染,逼近她一步:“莫不是我容你見了賀家的女兒,你便得寸進尺。”
他冷笑了好幾聲:“你可真是好興致啊,甚麼都不挑,你的亡夫你要管,連他前頭的妻子你也要顧。”
卻唯獨將他們的孩子忘得一乾二淨。
這麼多年,她可曾給他們的孩子祭奠過一次?
胡葚開口想解釋:“也不能這樣說……”
謝錫哮緊緊盯著她,心頭的不甘翻湧著,混著怒氣讓他雙眸都似泛起猩紅。
他大口喘息著,視線緊緊盯著她的脖頸,覺得或許這樣咬下去,他的痛苦便能就此終結。
但緊接著,他的視線落到她一開一合的唇瓣上。
這也是個辦法,讓她安靜下來,不要再說任何讓他怒火中燒的話。
他一步步逼近她,直接抬手扣住她的脖頸將她整個人向自己的胸膛壓過來,狠狠覆上她的唇瓣。
聲音止住了,再也沒有那些令他生煩的吵鬧,有的只是記憶之中熟悉的氣息,還有唇瓣上貼緊的陌生柔軟。
出於本能,亦是恨意催使,他喉結滾動,用力含住了她的下唇——
作者有話說:嬉笑:她給前夫的前妻上墳,都不給我們的孩子上墳
ps:正經親確實是第一次,之前女主只淺來了一口,男主還不樂意(12章)
這章也淺來一口,下章細親,我怕大半夜的再給我鎖了
pps:真是被帶偏了,今天朋友跟我說,誰不希望順順利利的?
我:會順利的,天女保佑你
我真服啦!
ppps:今天是小羊頭七,本章依舊44個紅包,送小羊最後一程
話說你們何曾在意過小羊!
一個個在評論區發上菜譜了是嘛!
不過我這周先不祭奠了,要過年了吃點冰箱剩菜,十月一我媽給我包的餃子現在還擱冰箱凍著沒吃完,再不吃下個月315打假髮現了我冰箱,要給我抓走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