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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他要將她抓回來,一定要

2026-04-10 作者:桂花添鏡

第29章 第 29 章 他要將她抓回來,一定要

謝錫哮眼底駭人的怒意叫謝錦鳴要說的話生生卡在喉間, 脖頸的窒息感讓他喘息困難,但這一遭他根本躲不掉。

“三哥,那姓張的咄咄逼人,此刻當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仰著頭, 在這窒息之感中掙扎著, 妄圖盡力避開:“我給了她選擇, 只要她把孩子交出來便留她一命,可她扔下孩子就跑了,還放火燒了營帳招來了北魏兵, 她根本就是在騙你,她不在乎那個孩子只在乎自己活命。”

謝錫哮咬著牙,眼尾猩紅目眥欲裂。

那日脖頸間被淚沾溼的黏膩之感似化作了束縛的繩索, 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人為了活命甚麼花言巧語都說得出來,她那日都是在唬你, 她生在北魏長在北魏, 她兄長得可汗器重戰功赫赫,一個孩子對她而言根本算不得甚麼,只要她還能有命回去,孩子同誰不能生?”

謝錦鳴急著抬手去握兄長的手腕:“三哥,你只是一時被她迷了心竅, 我知你下不去手, 只得代你穩了軍心,我聽聞你取了北魏可汗頭顱,如此定不會有人再敢編排你, 你就當北魏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夢醒了便甚麼都好了。”

謝錫哮瞳眸震顫,手上用力到青筋凸起, 在看著面前人因窒息而面色越來越難看時,他終於鬆開了手。

他耳中嗡鳴,深陷在這番話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他閉了閉眼,強忍耐下喉嚨處泛起的腥甜:“孩子在哪?”

謝錦鳴的手撐在桌案上,大口喘息著,聞言避開了他的視線:“死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沒有屍骨。”謝錦鳴開口,“北魏兵殺了過來,當時沒能設防險些大亂,待將其徹底降伏時,馬蹄早將屍骨踏得血肉模糊散在營地四處,他太小了,待我尋到時,只剩襁褓。”

當然,也算是幸而有北魏軍突襲,才能將這一遭圓過去,不至於給那姓張的留下探查屍身的理由。

言罷,他小心翼翼覷著兄長的面色,卻見他面上血色褪去,整個人立在原地難以回神,高大的身形在此刻顯得格外孤零。

他張了張口想要安慰,卻見面前人冷厲眼風掃來,下一瞬只見他緊握成拳的手青筋凸起,朝著他狠狠揮了過來。

他本就在前幾日兵亂時,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羊頂了個倒仰傷了腰,此刻更是無法躲閃,生生受了這一拳。

鈍痛傳來的同時,他猛地向旁側栽了過去,眼前也黑了一瞬,似有金星在眼底閃爍,半晌才讓他看得清眼前一切。

謝錫哮怒不可遏,大口喘息時連帶著胸膛亦跟著起伏:“謝錦鳴,誰準你擅自做決定。”

他上前幾步,緊緊攥住面前人的頸間衣領將其提了起來:“襁褓在何處?”

謝錦鳴顴骨處疼的他虛眯起那側的眼,似整個人都要被兄長怒火燒燼般,面上火辣辣的疼,他斷不敢再惹怒兄長,只得道:“我好生收了起來,我給你拿。”

*

襁褓的褥子裡填了棉花,原本胡葚是想用羊皮縫的,但又覺得雖摸起來軟,等天熱起來,怕孩子生了痱子。

她連自己禦寒的褥子用的都是烏拉草,卻給孩子用了棉。

可此刻褥子上沾染了馬蹄印與腳印,棉花飛出去了大半,細細看去,上面還有黑紅的血跡。

謝錫哮只覺腦中嗡鳴得更為厲害,身子似脫了力般,竟叫他連靠近幾步都生膽怯。

他想起了斡亦兵偷襲的雪夜。

未曾想到最後他們的孩子,竟還是死在了草原上,屍骨無存,好似從沒來過世間一般。

他忍不住去想,她說的話究竟有幾分真,不是捨不得孩子到落淚?不是生子後疼到再也不想生孩子?那又為何將孩子棄之不顧。

她既能逃離,為何不將孩子帶走?

謝錫哮閉了閉眼,終究是一步步靠近過去,抬手搭在了柔軟的襁褓上。

他如今腦中空空,即便是用力回想,也想不出孩子的模樣。

他竟生出了些後悔,當初合該多看兩眼才是,不至於叫如今即便是再緬懷悲痛,腦中也只有空空虛影。

謝錫哮睜開眼,難明的情緒在眼底交織,胡葚那雙淚眼卻仍在腦海之中閃爍。

所以,究竟哪一句話是真的?

不甘與惱恨在心底混攪,那種潮溼的窒息之感從未放過他。

憑甚麼是她強要的孩子,最後卻能棄之如敝屣,走得乾乾淨淨,徒留他一個人為這個本就不該生下來的孩子傷懷?

他一定要、必須要將她抓回來,她合該為此付出代價。

謝錫哮獨自一人在營帳之中靜坐,身上的甲冑未褪,血腥氣混著周身的戾氣叫人不敢靠近。

謝錦鳴在帳外守著,已經提點過知曉此事的親衛,絕不透露半個字。

但直到第二日,帳簾都未曾被開啟過。

謝錦鳴從未見過兄長這個樣子,他心中擔心,卻不敢進去,面上的傷還疼著,沾了水後更覺皮肉帶著骨頭都疼得厲害,他哪裡還能進去到兄長面前惹眼,真是再受不得這一拳。

一直到了午後,袁老將軍率兵前來匯合,卻是點著名字要見謝錫哮。

殺子證身之事已在軍中傳開,雖則袁家軍對他通敵一事絕不鬆口,但真落到每個人心中,很難不因此而動搖。

但謝錫哮並非是被請過去的,而是在他面前放了一套夾拘。

袁家親兵道:“謝將軍叛敵之罪尚需查明,待罪之身怎能領兵?在下奉袁將軍令,特來將謝將軍收押。”

謝錫哮抬眸看向來人,沒說話,但謝錦鳴卻是先一步開口:“胡說!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說我三哥叛敵?這哪裡來的道理!”

袁家親兵顯然是早有準備,嗤笑一聲道:“小謝將軍消消氣,我們將軍也是奉命行事,二位還不知曉罷?京都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聖旨,命將謝將軍押送回京,二位想抗旨不成?”

謝錦鳴面色驟然一變。

難怪前些日子援兵來時,只派了個姓張的來,合著竟是在這裡等著他,袁老賊竟將手腳做到這個份上!

但聖命誰敢不遵?

謝錦鳴手握成拳再說不出一句話,謝錫哮卻至始至終異常平靜,在營帳中陷入沉默時,他伸出手來,露出腕骨,沉聲道:“好,臣下遵旨。”

*

與卓麗匯合了好幾日,胡葚卻一直未見阿兄來尋她。

分明沒有幾日的功夫,但她卻心慌的厲害。

她怕謝錫哮一路殺過去會傷了阿兄,亦怕阿兄先一步得來的是她被中原兵帶走的訊息,為救她回到營地去自投羅網。

胡葚心中難安,莫名的預感讓她想要去尋阿兄,卻是先見到了阿兄身邊的親衛紇奚陡。

他渾身是傷出現在副營地,卻是遲遲不去見守衛副營地的將領,而是悄悄潛過來見了她。

他眼底滿是憤恨與悲痛:“胡葚阿妹,統領他——”

紇奚陡話有些說不出來,在胡葚驚詫到怔愣時,猛地咳嗽起來,唇角溢位血跡。

他先說了其他:“二王子策反了可汗身邊的重臣,先是對可汗動手將他逼離,又是對統領下殺手。”

紇奚陡一個粗漢子,說到這,眼眶霎時紅了起來。

胡葚覺得胸口似有甚麼在擠壓,要將心腹之中最後一口氣擠出去,壓得她喘不上氣,整個身子在莫大的恐慌下不自覺發顫。

她猛地撲過去扯住他的手臂:“我阿兄在哪?”

紇奚陡狠狠咬了咬牙:“統領他,去尋天女了。”

他閉上眼,話艱難吐出:“我們一同逃了出來,但二王子厭恨他,勢必要對他下殺手。”

“他想來尋你,卻怕給你招來禍患,只盡力助我來此好叫我能護你離開。”

“胡葚阿妹,勞你等我緩一緩,今夜便走。”

*

胡葚沒有即刻隨他離開,而是先問了他與阿兄分開的地方。

她在南副營地,而二王子一路向東,向北又有斡亦,阿兄只得一路向西逃離。

奈何終是不敵二王子手段狠辣。

找到阿兄時,他正仰倒在地上,身上的血將旁側的草染得黑紅,面上的血跡在透著死氣的面上,顯得他面色更是發白。

胡葚跪坐在他身邊,覺得好似在夢中。

今日天光很好,日頭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曬在綠草上,顯得周遭的一切都詭異的鮮豔,而阿兄躺在她身邊,雙眸緊閉,似睡著了一樣。

從前他總是這樣,陪著她放羊,羊吃草,他就躺在她身邊睡覺。

胡葚仰著頭,真悲痛到極致時,是哭不出來的,腦中會找出所有的一切妄圖來欺騙她,讓她相信此刻只是一場夢,等夢醒了,阿兄也會醒,醒來貼貼她的臉,跟她說不要亂跑,外面很危險。

她頷首去握阿兄的手,腦子裡想的卻是同阿兄分開時的場景。

那時候她還在怨阿兄的決定,怨他將卓麗的孩子牽扯進來,她還想著等事情平息了,要好好同阿兄說一說,即便是把孩子換了回去,也不要為難卓麗一家。

從小到大,她第一次對阿兄發脾氣,但好像天女也在懲罰她,總要挑一個最不尋常的時候,帶來一個讓她最愧疚痛苦的訊息。

人的死是悄無聲息的,孃親死的時候,就好像睡了深深的一覺,醒來以後便沒了氣。

如今阿兄也這樣,好似疲憊到了極致,也要貪一貪安眠。

胡葚覺得喉嚨發疼,握住阿兄的手越來越緊,卻得不到他一絲回應。

怎麼能死的這樣突然呢?他們早就約定好了,即便是要死,也是要死在一起的。

她俯身下去貼一貼他的面頰,分明是在夏日裡,她卻覺得他身上涼的駭人。

她抬頭望著刺目的日頭,覺得自己也似要徹底消融在此,把她的一切獻給天女,讓她能追上阿兄,同他一起去找孃親。

她很累,感覺周身的力氣都順著她大口的喘息消散,最後只能趴在阿兄的胸膛上,如同自小到大的很多次一樣,同阿兄在一起相互取暖相互依偎。

*

胡葚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昏睡過去的。

喚醒她的是一場雨,將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夢都撲滅。

她睜開眼,天色已經黑了大半,雨水已經將她身上徹底打溼,衣裙緊貼在身上黏膩又溼涼,卻也將她的腦子喚得清醒了幾分。

她下意識去看身側的阿兄想為他擋雨,但手伸出來時才恍惚想起來,阿兄已經沒了氣息。

雨水似倒灌入她的肺腑,讓她吸入的每一口氣都壓著心肺,痛苦困鎖著她難以掙脫。

她蜷縮得太久腿腳已經發麻,雨水打得她身上發涼,她的預感告訴她,該離開了,要不然她也會死在這裡。

可她此時連跟阿兄死在一起都做不到,因為念頭剛起就被她壓了下去。

她若是死在這,她的女兒怎麼辦?

作者有話說:謝錫哮·沒孩子的野爹上線

ps:看到評論區有人提到可憐小羊羔,我非常理解,古人云,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惻隱之心非常正常,所以羊媽媽小報仇了一下,而至於感觸不深的其他人,我也非常理解,因為我這人也好吃點羊肉

所以為了哀悼可憐小羊,我今晚懷著萬分悲痛的心點了10個羊肉串,美味之美味之

再說一下哥哥,從劇情的角度講,他依附的是可汗,可汗死了二王子是一定不會放過他的,從感情線上講,他必須死,要不然女主絕對不可能去中原,男主也一定要找哥哥報仇,但讓男主親自殺那就永遠he不了,所以死在內鬥裡是最好的結果,有些角色從出現的那一刻,他的死就是註定的,能得到人的不捨與惋惜,就好像真的有血有肉活過一場,這也算是不白來這一遭……本章評論揪44個紅包,算是送哥哥一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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