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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他的手一寸寸拂過她身上……

2026-04-10 作者:桂花添鏡

第21章 第 21 章 他的手一寸寸拂過她身上……

胡葚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她的手撐在謝錫哮的胸口, 但他的手臂環在她的腰間一點點使勁,迫使她在他的胸膛上越壓越重。

他沉沉的呼吸灑在耳畔,叫她的身子都跟著緊繃。

胡葚喉嚨嚥了咽,輕聲嘀咕:“重新選也是選我阿兄。”

謝錫哮沉默片刻, 另一隻手也抬上來環在她的後背上, 將她整個人往懷裡抱, 下頜抵在她的肩頭輕輕蹭了蹭。

胡葚覺得,這跟她抱著阿兄那條獵犬,蹭它的皮毛時差不多。

謝錫哮的聲音從脖頸處悶悶傳過來:“你選錯了, 重選。”

胡葚有些語塞,只好抬手推了推他:“你喝醉了,先放開, 我去給你弄點熱水喝。”

她的推搡好像確實將他的理智喚醒了一點,他稍稍鬆開了她些, 讓她能坐直身子與他對視。

謝錫哮墨色的雙眸似染了霧氣, 殷紅的薄唇抿起不言語,衣襟被方才的動作蹭得鬆散開,露出因醉酒泛紅的脖頸,整個人觸起來都是暖的。

胡葚被他這樣看著,覺得口舌發乾, 但還不等她站起身, 謝錫哮直接撐身起來,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從外側繞到她的膝彎, 將她整個人抬抱了起來。

她嚇了一跳,抬手就去環他的脖頸,而他只是起身將她放到身後的矮榻上, 動作並不算重。

他順勢躺在了她身側,在胡葚以為他終於準備睡下時,他的手卻探到了她的衣襟裡。

陌生的觸感激得胡葚倒吸一口氣,她趕緊去攔他的手:“你這是幹甚麼?”

謝錫哮眉心蹙了蹙,似是覺得她的抵抗有些煩,一隻手直接抓住她兩個手腕扣在頭頂,另一隻手繼續在她衣襟裡摸索。

無遮無攔,即便是她扭動著躲避,他的手也仍舊順利越過了她的裡衣,最後貼在了她的小腹上。

胡葚掙扎不得,瞳眸都跟著發顫,陌生的感覺讓她下意識縮了縮小腹。

謝錫哮的手生得白皙修長,但到底是個習武之人,粗糲的掌心與指腹並不似看起來那般細膩,可觸得卻是她身上最細嫩的地方,一寸寸撫過小腹的弧度,似丈量似盤磨,帶起她下意識的顫慄。

“好小。”

謝錫哮撫著她動作停了下來,溫熱的掌心覆蓋在她的小腹上,似能將隆起處全包裹。

這種感覺很奇怪,她自己的小腹她也會常摸,她能感受到身體的變化,感受小腹上異常的隆起。

但此刻不同,另一個男人做了她常做的事,他是孩子的爹,她肚子裡的東西,有屬於他的一半。

胡葚神情有些恍惚,覺得自己似也是要醉了,開口時,聲音都發著顫:“還沒到五個月,本來也不大。”

謝錫哮似想到了甚麼,眉頭緊緊蹙起,指腹輕輕在她的小腹上蹭著。

“牛羊鹿兔你不吃,青稞蒸餅你也不動,難不成我要割了你的脖子往下灌?瘦了竟也怪我。”

胡葚恍惚間將他的話,同兄長白日裡說的那些對上了。

“我阿兄只是隨口一說,沒怪你。”她身子動了動,卻是猝不及防在他身上蹭了幾下。

謝錫哮的呼吸亂了一瞬,胡葚只能去蹬幾下他的小腿:“你別摸我了,有點癢。”

謝錫哮沒再動作,但手依舊搭在她的小腹上,頭也順著靠在她身上:“算了。”

他聲音很輕,輕到胡葚都懷疑這話究竟是不是在同自己說。

但他扣著自己的力道一點點鬆開,手也終於從她的衣襟之中拿出來,只是又重新攬著她抱住,似此前的每一夜一樣。

胡葚動了動,還沒想著掙扎,只是想翻個身找個舒服些的位置,卻換來他不耐地嘶了一聲,她沒了辦法,只能就這般躺著,後來甚麼時候睡過去的,她也不知道。

*

再醒來時,胡葚是被人一把推醒的。

其實也不全算是推,只是她原本平躺的好好的,頭下枕著的東西卻突然抽走,讓她整個人都轉向旁側,她迷糊睜開眼,便看見謝錫哮面色黑沉立在矮榻旁系衣裳。

她眨了眨眼,茫然看過去,謝錫哮卻是避開了她的視線:“日後回你自己的被子裡睡。”

胡葚抬手撫上發乾的眼,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纏綿:“是你給我抱過來的。”

“我沒有。”謝錫哮很快打斷她。

“你有的。”胡葚平躺著,閉眼將被子向上拉了拉,想繼續睡,聲音喃喃回他,“你還一直摸我肚子。”

有甚麼東西重重砸在地上,傳出悶悶的一聲,胡葚倏爾睜開眼,才發覺是謝錫哮將手中的外氅扔了出去,面色比方才沉得更厲害:“我沒有。”

“你不記得了嗎?你還說咱們的孩子很小。”

謝錫哮不說話了。

胡葚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她不懂這種事有甚麼好不承認的呢,她也沒怪他。

也或許是喝得太多,自己做過甚麼事都不記得了,中原人的酒量終究還是不如草原人。

她實在困得厲害,自打有孕後她便沒醒這麼早過,以往謝錫哮起身也不會動靜這麼大,大到將她也推醒。

她翻了個身背對他:“行行,你說沒有就沒有罷。”

謝錫哮盯著她的背影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氣直接出了營帳。

昨夜接風宴上,可汗讚了他幾句,為鼓舞士氣,提到他斬殺斡亦三王子時,守備全軍齊聲高喊他的名字,這種受人仰視、崇敬的滋味很能蠱惑人,能讓人沉浸至此深陷其中,亦能讓人眼熱嫉妒,恨不得用盡一切手段取而代之。

他自小到大不缺這種注視,如今對這一切有的也只是漠然,席上所有人都對他盡力奉承,即便是袁時功,也上趕著不陰不陽地敬了他好幾杯。

他忍耐了許久,直到可汗要賜他牛羊女人,他才終於尋到機會開口拒絕,重提放人之事,可汗沒有斥他掃興,很痛快地命拓跋胡閬來辦。

人是他抓回來的,放歸也交由他,似是合情合理,但謝錫哮此刻走到弟兄們的營帳處,卻只看到拓跋胡閬身邊的副將紇奚陡。

他帶著一隊人馬,人數不算少,而那五人被一條麻繩串綁在了一起,失了腿的人由身側兩個人攙扶著,齊刻風走在最前面。

他們看見他,眼底閃爍出光亮,齊齊喚他將軍,他們視他為主帥,誓死聽從他的命令,一年的折磨熬透了人的心性,此刻終於能得以歸鄉,但前路未知,喜悅在眼底也只能佔一半。

謝錫哮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聲音艱澀,終於能說得出口:“走罷,回家。”

紇奚陡並沒有給他們準備馬匹,他問,卻只得來一句:“中原人騎不得北魏的馬,怎麼來的北魏便要怎麼回去,這北魏的規矩,能從草原走出去的人不多,謝將軍,人要懂得感恩。”

言罷,他笑了笑,抬手叫人牽上一匹馬:“但謝將軍是可汗看重的人,歸順可汗的子民,即便是中原人也無妨,一樣有馬,謝將軍,這是給你準備的。”

謝錫哮立在原處沒動,弟兄們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有悲愴有憤慨,但皆沒開口。

他投順可汗並立了功,營地之中沒有人不知曉,他們自然也不例外,可此刻要他們來說甚麼?

恭喜他?質問他?還是當著北魏人的面,堅定地說他即便是為了北魏做再多的事,也絕對不可能投敵?

萬般思緒到最後只能化作無言的對視。

謝錫哮伸手攙扶著他的弟兄,冷聲拒絕:“不必了,我與他們一起走回去。”

當年拓跋胡閬與三人一同擒住他,其中一人便是紇奚陡,他們在戰場上交過手,他亦是險些砍下紇奚陡的手臂。

他探聽過,齊刻風的眼睛便是被他給挖了下去。

他很喜歡齊刻風的眼,然後,那雙眼睛熬在湯鍋裡,進了他的肚子。

北魏的天入了春依舊很冷,綠草冒了芽,遼闊的草原望過去入眼盡是一片淺淡的綠,但這不耽誤在晨起的寒冷下結上霜露,踩上去溼滑,又能將本就不厚的鞋靴打溼。

他沒能給他的弟兄爭取到禦寒的冬衣與鞋襪,北魏人即便是放歸他們,也要想盡一切辦法將他們踩下去,不給他們留一星半點的尊嚴。

他攙扶著的周寧御年歲是他們之中最小的,面上看不出甚麼,傷只在後背上,卻深可見骨,這幾個月也不曾養好他的身體,但他仍舊咬牙堅持著,一路上沉默良久終於開口低聲問他:“將軍,你跟我們一起回中原嗎?”

謝錫哮聽著身後北魏騎兵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笑,面色凝重:“他們不會讓我回去。”

周寧御面色白了幾分,咬了咬唇:“是因為我們,對嗎?你是為了讓他們能放了我們,才投敵。”

謝錫哮漠然片刻,不願叫他們自責,可真要讓他說出違背祖訓自願投敵的話,他著實心有不甘。

他只能低聲道:“這不重要,快些離開這,越快越好。”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待到了中原地界,不要停留即刻離開,若是可以,避開中原暗樁紮營處。”

他不知怎得,心中總有些隱隱不安。

但事已至此不得不賭上一賭。

走了將近一整日,春日的草原白日也依舊很短暫,日光西斜的很快,終是走到了與中原的交界處。

拜別的話不必多說,謝錫哮看著他們互相攙扶踏入中原地界,終是沒了後顧之憂。

紇奚陡甩著馬鞭:“走罷謝將軍,咱們該回去了。”

謝錫哮翻身上馬,夾緊馬腹沉默向前。

埋伏在遠處的探子見人走後才終於上前來,被俘敵手已近兩年,終見同袍盡是眼眶溼潤,萬般滋味匯在心頭,竟是一句話也道不出來,只化作一聲重重嘆息。

來的接應的人之中有擅醫術者,給幾人鬆綁依次診了脈,情況都算不得好,還需早早撤離才是。

其中早前潛伏入北魏見過謝錫哮的人問道:“謝將軍為何不一起走?”

周寧御眼眶溼潤:“將軍被紇奚陡帶兵看守著,走不得。”

還不等回答,齊刻風便冷冷嗤笑一聲:“只有你蠢,才會信他的話。”

他尋聲面向探子,整個身子因不甘與憤慨而顫抖:“我們一同被俘,誰不是身受重傷?而他卻依舊能騎馬張弓,甚至替北魏上陣殺敵,說他未曾降敵,誰會信?難道要信北魏的刀鞭會繞著他走?”

他呼吸急促,每說一句話,眼眶都牽扯得發疼,似要疼到他心裡去,牽扯得五臟六腑皆激盪著痛苦。

他不甘、惱恨,他已成了個廢人,此生再不得建功立業,說出來的話都似混了他心肺之中嘔出的血。

“我們各自被困,他這一年多究竟過的何種日子,你們誰知道?我眼盲心不盲,我有耳會聽,我聽見的是他受封領軍、是他得賜牛羊營帳、是他收了拓跋胡閬的妹妹替他生兒育女,他哪裡是被迫不得歸,分明是樂不思蜀,早已心向北魏!”

*

天色暗下來,謝錫哮握緊韁繩走在最後,紇奚陡一行人似是再不理會他一般,揚鞭策馬跑在前面。

按說他們跟隨一路過來,應是怕他趁機隨著一同跑回中原才是,但此刻卻不再理會他。

若是換作旁人,或許還能說是自大輕狂,但他與紇奚陡交過手,這人惜命,所以處處謹慎小心,武力不俗,但卻又因惜命,對敵時刀刀不會下死手,只為不將自己的短處展露,以免被趁機降殺。

謝錫哮的心中不安愈重,他攥緊韁繩,終究還是勒停了馬。

可紇奚陡等人皆未察覺,繼續策馬走在前面,他心中暗道不妙,忙掉轉馬頭向回狂奔。

越是靠近交界處,便越是能聽得見廝殺聲,他心中慌亂,攥緊韁繩的手亦是用力到指尖泛白,失了血色。

直到靠近時,他才終看見前方情形——

拓跋胡閬不知何時帶兵出現在這,騎馬立於最外側,饒有興致地看著中間被圍困的人。

雖身著草原的衣衫,但他一眼能看出,他們是中原派過來的暗樁。

謝錫哮呼吸一滯,目眥欲裂,他看見地上躺著的屍身裡,有三個是與他一同被俘的弟兄,剩下的皆是潛伏在北魏的暗樁。

僅剩三人被重重圍困,窮途末路依舊不忘廝殺,而拓跋胡閬並不急著殺他們,似在享受著獵殺的樂趣,亦似在等待甚麼。

聽見馬蹄聲音從身後傳來,胡閬不緊不慢回過頭,看清他時,對他揚起一個笑:“妹夫,你怎麼回來了?”

謝錫哮面色沉冷到極致,周身的血液在近乎窒息的凝固後被恨意衝蕩,洶湧沸騰地令他周身緊繃,手中彎刀亦是緊攥蓄勢待發。

“你們出爾反爾!”

胡閬抱臂看向他,長指在手臂處慢條斯理地輕點,聞言對他眨了眨眼:“甚麼意思啊妹夫?我聽不明白。”

他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妹夫,這怎麼能是出爾反爾呢?人我們放了,奈何是中原的手伸得太長,我們拔兩個釘子也不犯毛病罷?”

謝錫哮氣得胸膛起伏,當即抽出彎刀,策馬向他劈砍而去,凌厲刀風混著他怒極的力氣,胡閬抬刀抵抗,虎口卻被震得發疼,面上的笑意當即收斂,忙調轉馬頭避開他。

謝錫哮沒與他拖延多糾纏,逼退他後直接衝到包圍之中,要為同袍劈開一條血路。

但當他重重砍傷北魏兵的同時,卻猛有一劍刺穿了他右肩骨。

驟然的劇痛混著寒夜的冷穿透了他,手中的彎刀因疼痛難以握住,但他仍舊咬牙堅持死死不放。

“謝錫哮,你通敵叛國,何必來假惺惺?我等即便是死在這裡,也要將你這小人一同帶入黃泉!”

長劍抽出,肩胛處的血飛濺到了謝錫哮臉上,溫熱的,好似帶他陷入一場難以逃脫的夢魘。

他大口喘息著,僵硬轉過頭,看到的是同袍怒不可遏的雙眸。

喉嚨似被血堵住,他艱難吐出幾個字:“我沒有……”

但面前人怒極冷笑,長劍舉起直對他劈砍,他只得抬臂去擋,身上中劍刺出好幾道深深的血口,最後一下,劍尖直對他的心口:“奸佞小人,吾等替君誅之——”

他話未曾說盡,便有箭矢精準地蹭過謝錫哮的脖頸,刺破他的皮肉帶著他的髮絲,直穿過此人的咽喉。

面前人雙目圓瞪,手中高高舉起的劍脫離掉落,整個人似射落的大雁,重重仰躺下去,砸在地上悶悶重響,口中湧出血來,卻還盡力吐出兩個字:“國賊……”

嚥氣時,他仍睜著含怒的眼,直直釘在他身上。

謝錫哮雙眸被刺得發疼,心口亦似被捏攥住,讓他痛意難忍半跪在地上,僅剩彎刀杵地撐著他的重量。

他僵硬轉回頭,便見胡閬慢慢撫著手中彎弓,狀似訝然:“對不住啊妹夫,我箭術不太好,沒傷了你罷?”

而後他取出兩隻箭,再次抬手張弓,眸光銳利,直對另外兩個仍強撐著的探子。

謝錫哮瞳眸驟顫,強撐著要站起身,拼了命地要衝過去:“不要!”

他的傷很重,身形微一踉蹌,但箭矢已經飛過正中還在拼殺的二人。

耳邊的一切都安靜下來,謝錫哮跪在地上,滅頂的絕望混著湧動的恨意將他籠罩,方才叱罵他的聲音字字在耳。

拓跋胡閬輕笑出聲:“一箭雙鵰,你們中原話是這麼說罷?”

他牽著韁繩,慢條斯理繞到他面前來,馬蹄一下一下似踏在了謝錫哮的心口。

彎弓被他握在手中熟稔地把玩:“怎麼辦啊妹夫,他們不信你。”

拓跋胡閬心情很好,嗅聞著周遭的血腥氣,為這場讓他搭進去妹妹的攻心之計,做最後的收尾。

“他們只會信自己心中所想,然後尋到所有蛛絲馬跡孤注一擲地證明自己是對的,中原已經容不下你,你又何必堅持?”

“妹夫,草原給你容身之所,你如今有妻有子,為何還要執著中原?過往種種皆是前世一場夢,日後在草原重新來過,好好過日子。”

“不甘嗎?怨恨嗎?妹夫,把這滋味牢牢記住,這是你心裡的刀,待日後好好用它,咱們踏平中原,所有人都將是腳下泥、是你的階下囚,日後你依舊有高官厚祿,只不過換一個效忠的人罷了,好妹夫,你是個聰明人,何必在這種事上死腦筋。”

*

謝錫哮被帶回營帳時,渾身都是傷口,胡葚被這血腥氣衝得腦子發矇,眼看著人豎著出去橫著進來,她忙走到兄長身邊:“這是怎麼了,怎麼傷這麼重?”

胡閬看著她,抬手就捏她的面頰,語氣輕快地數落她:“怎得都不來關心我?”

她拉著阿兄的手腕:“你沒受傷,我看得出來,可他都要沒氣了。”

胡閬抬手順著抹了抹她的發頂:“能不能挺得過去,就看今晚,心傷透了總是要大病一場的,放心,他只是被捅了幾下、砍了幾下,同之前的傷相比不值一提,現在只是心病罷了。”

心病嗎?

胡葚將頭轉過去,視線落在矮塌上的人身上。

謝錫哮闔眸靜靜躺著,遊醫給他看傷,衣衫脫下,他的身上都是血。

她似乎感同身受般心口悶悶發疼,連帶著小腹都跟著有些不舒服,她也分不清是昨夜掌心的溫度還在發動著餘威,還是小崽子感受到了它爹的死氣與之一同不安。

阿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中原人不要他了,他定是傷心壞了,等下你給他喂點藥,看著他些,待他自己把這一遭熬過去,日後就老實了。”

胡葚腦中陣陣嗡鳴,有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那若是他沒熬過去呢?”

胡閬沉默一瞬:“熬不過那就算了,這點事都熬不過去,還能指望他踏平中原?”

他轉身替妹妹將衣衫裹緊:“早些休息,沒必要為他傷神,一切都是天女的安排。”

胡葚怔忡著,看著謝錫哮久久不能回神。

待到遊醫將前些日子從中原那帶回來的藥材重新分辨,挑減出些能用的交給她,囑咐她用小鍋給煎煮等人醒了喂進去。

胡葚沒煎過藥,營地的藥都是給可汗用的,她也只是看過別人弄而已,到了她這裡,只能用煮湯的小鍋慢慢煮,煮到最後她只盼著不要給人吃死了就好。

謝錫哮睜眼時,營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胡葚守在榻邊,看著他長睫翕動,睜開一條縫隙,空洞地盯著面前,一點反應都沒有。

胡葚心裡有些發慌,輕輕推了推他:“你還好嗎,身上疼不疼?”

謝錫哮沒說話,整個人透著頹然瀕死之氣,胡葚湊近他些,看見自己的臉映在他墨眸之中,試探地捏了捏他的胳膊。

他似乎才感受到她的存在,瞳眸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視線向她看過來,最後定落在她身上。

他眼底閃過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緒,而後他閉上了眼,將頭轉到另一側去避開她。

胡葚也管不了那麼多,記著遊醫的話趕緊拿藥給他。

當初給他餵飯的石勺在他傷好後沒了用處,也不知哪裡去了,她只能拿小碗來。

奈何他薄唇緊閉,如何也喂不進去,觸到他額角的手被他的熱意燙到,藥汁順著下頜流到脖頸,眼看著出氣多進氣少,胡葚確實有些慌了。

任是如何晃他推他都不管用,掰著他的下頜也灌不進去。

或許因有孕的緣故,胡葚覺得光是想想他會死,心裡就難過的厲害,又是氣又是急,再又一次廢了一口藥後,她乾脆扯著他脖頸衣襟,直接一口咬在他臉上。

溫溼的觸感與尖銳的痛意一同到來,謝錫哮吃痛唇角微張,胡葚當即把湯藥往他喉嚨裡灌。

謝錫哮喉結滾動,視線看向面前人,便見她大顆的淚砸在他的脖頸上,給他脖頸帶來剎那涼意。

他喉結滾動,分辨出了面前人。

腦中是拓拔胡閬裝模作樣的臉,與面前人相似的眉眼重合,心底的恨意翻攪,叫他狠狠咳出一口血來。

他來不及開口,卻又見胡葚驚慌給他擦唇,眼底蓄滿了淚,聲音哽咽:“謝錫哮,你不要死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謝錫哮:重新選

胡葚:選我哥

謝錫哮:回答錯誤

胡葚(?):這是判斷題嗎?玩不起別玩……

入v啦!感謝支援,留評揪紅包~

(ps:先來個六千,繼續上班了,昨晚扛不住了十二點睡,今早定了個四點半的鬧鐘起來修,上班的時候等電梯,眼神一掃電梯亮面合計甚麼玩意兒這麼白,仔細一看發現……哈哈,是我熬沒血色的臉不是賣慘嗷,純給我自己看樂了,在電梯裡呲麼呲麼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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