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回來吧
一週之後, 奶奶的喪事告一段落。
空下來後的那天晚上，方執約了方子軒見面，在一傢俱樂部裡。
方執先到的, 開了桌檯球, 兀自打著。
才剛開局，方子軒也到了。
一顆球順利落了袋，方執拿著球杆起身，抬眸, 朝方子軒看了眼，“來兩局？”
方子軒沉默了下, 說好, 然後轉身, 去拿球杆。
方執在很多事情上，都要優於方子軒一些, 包括打桌球。
兩人之前就打過，方子軒總是輸的那一個。
而這一次, 毫無疑問，第一局，贏的那個人，仍舊是方執。
一點懸念都沒有。
不過第二局, 方子軒竟然更勝一籌。
方執有些意外，卻又像是預料之中，側眸，看他一眼, 說：“有進步。”
人呢，總是會隨著時間有些變化的，方子軒隨著年齡增長, 也確實各方面都有所長進。
只是，還不夠。
因為兩人各贏一局，打成了平手，所以，需要再來一局。
第三局，方執還是贏了。
三局兩勝，他成了最後的贏家。
方執將球杆交給工作人員，同時，從另一名助理手中，拿了份合同過來。
這份合同，就是當初，他讓方子軒簽下的那一份，價值幾個億的合同。
“你帶隊去美國，元競幫你安排好了，這個專案，當我送你。”
言外之意，他不需要按合同寫的那樣，為他掙回三個億，但是他會按合同履約，給他的遊戲專案投資兩個億。
條件是，他要去美國那邊，跟著元競一起工作。
說是元競安排好了，實際上，是讓他最好的兄弟幫他盯著點人。
剛剛那三局球，雖然沒有直白地說是為齊歆，實際上，兩人都心知肚明。
既然方子軒輸了，他就得願賭服輸。
所以面對方執的甩錢讓他立場，方子軒沒有太過激的反應，沉默地伸手，將合同拿起來，看了下。
他其實清楚地知道，他和齊歆不可能了。
老人家剛走，齊歆正沉浸在失去親人的痛苦裡，而他，卻只關心自己結婚的事。
不僅言行犯了禁忌，連他在齊歆心目中的形象，也會大打折扣。
方子軒本性不壞，只是在為人處世上，確實不夠成熟。
方子軒也意識到了這點。
要比，當然還是他小叔方方面面更加優越，齊歆要回到他身邊，也無可厚非。
現如今，他也願賭服輸。
畢竟，他小叔對他，也算仁至義盡了。
因為就算方執不給他這兩個億，他和齊歆也沒多少可能。
說白了，方執還是看在了叔侄一場的份上，給他留了幾分餘地。
雖然方執更直白的目的，是擔心他後續還會纏著齊歆，於是現在，寧願給她花錢買清淨。
方子軒翻了翻合同，確認是之前那一份，闔上，離開之前，猶豫了下，還是抬眸，跟他澄清了下誤會。
“我跟她之間，沒有過。”他那天帶齊歆去看新房，除了是為了向她表達誠意，讓她更加堅定跟他在一起以外，確實，還有想要和她生米煮成熟飯的意圖。
因為在那之前，他看齊歆和樊天大早上從外面回來，下意識想到兩人是不是前一晚在外面一起過夜了。
後來他把這個訊息帶給方執，確實是故意的，想看看方執是甚麼態度，他看他接受不了，被氣得病情都加重，不許他胡說八道，方子軒就知道，小叔會介意這種事。
所以他打算帶齊歆去新房的時候就想，如果他和齊歆生米煮成熟飯，讓小叔知道了，那麼，小叔和齊歆之間，就真的再無可能了。
她這輩子，大機率就只能是他的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很多方面不如小叔，總要做點甚麼，鞏固自己的地位。
可現如今，他和齊歆不可能了，小叔也給他留了幾分餘地，那麼，他也選擇體面退場，跟他澄清他和她之間因他而起的誤會，希望兩人幸福。
“她和樊天也是我猜的。”
方執並不意外，“我知道。”
而且齊歆親口說過，她和方子軒沒有過，那他就相信她。
今天就算沒有方子軒跟他說這些，他也不會對她心懷芥蒂。
“不過還是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方執推了推眼鏡，對他流露出幾分讚賞。
方子軒聳聳肩。
其實他那天下午，追著兩人去方執住所，一直沒有等到齊歆出來，他就知道，齊歆心底裡最愛的，還是方執。
如若不然，她會從他房子裡出來，而不是兩個人單獨呆那麼長時間。
這麼長的時間裡，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會發生的。
從前齊歆是他小叔的女人，所以兩人做甚麼，他都無法介意。
但是現如今，哪怕是以後，齊歆如果是他的女人，心裡還有他小叔，他也是會計較的。
所以，現在這樣，也許對三人來說，都是最好的結局。
“祝福的話我就不說了。”方子軒轉過身去，帶著合同往外走。
他也不裝甚麼大度，只是不得不走到這一步。
方執沉默看著他，目送他走遠。
夜裡十點多，方執回到住所。
客廳投影開著，播放著電影，沙發上，齊歆歪靠在上面，看的卻是窗外。
她這些天都這樣，幹甚麼都心不在焉，無法集中注意力。
奶奶是齊歆真正意義上的，唯一的家人。
她在五六歲的時候，父母就不停吵鬧著要離婚，到了七八歲，也終於是離了，日子消停了。
但是那個時候，她的父母都有成立新家庭的打算，她對他們來說，是阻礙他們奔向新生活的累贅，誰也不想要她。
最後，她被扔給了奶奶。
過去那麼多年，她的父母專心於自己的家庭，對她完全是不聞不問，奶奶相當於代替她父母的存在。
現在奶奶去世了，對她來說，就像是變成了孤兒一樣。
方執看她狀態不對，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她出院後就把她接到自己這裡來了，這些天，都是他在照顧她。
此時，他手裡還拎著特意給她帶的宵夜。
轉身將宵夜放到餐桌去後，他走到她身邊，將電影關了。
落地窗上有他的倒影，齊歆這才像是回過神來，稍稍轉頭，看了他一眼。
“給你帶了燕窩，吃點。”方執摸摸她憔悴的臉。
齊歆以前還挺喜歡吃燕窩，因為聽說美容養顏。
方執知道她愛美，時不時也會給她帶。
但這會兒，齊歆又搖了搖頭，回過頭去，繼續盯著窗外發呆。
她最近都不怎麼吃飯，總是吃幾口就放下了，人都瘦了一大圈。
她本來就有節食保持體重的習慣，最近又瘦這麼一大圈，人都變骨感了。
方執是真擔心她，說：“那就當陪我吃。”
說著，他強勢將她抱起。
齊歆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方執將她抱到餐廳。
坐下後，他就這麼將她放在自己腿上，伸手去拆剛剛拎回來的宵夜。
不止燕窩，還有一些別的，三個盒子，他一個個開啟。
齊歆有氣無力趴在他肩膀上，整個人軟趴趴的，像是精氣神都被抽乾了。
說是陪他吃，結果他老是往她嘴裡喂。
齊歆吃幾口老是躲開，他耐心得跟哄小孩似的。
“不吃了，要吐了。”
齊歆圈著他脖子趴他肩上，不肯再張嘴。
不想吃硬吃，是真的會生理性反胃。
方執也就只好作罷。
“那洗澡，睡覺了。”
“嗯。”
方執又抱著她起身，進了浴室。
他先是將她放進浴缸裡，幫她tuo了後，開啟熱水。
熱水蔓延開，方執也將自己tuo了，跟著坐進去。
他將她撈到自己懷裡，邊幫她清洗，邊低頭吻她。
這些天都是這麼細緻照顧她的。
溫柔的愛意，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效的止痛藥。
齊歆也能在這些時間裡，暫時忘卻一切
閉著眼，只感受他。
後面漸漸昏昏欲睡，方執會將她抱起來，擦拭乾，然後將她抱去浴室。
第二天，又是在他的疼愛中醒來。
每天被他的疼愛環繞，齊歆好像也漸漸從傷痛中走出來了。
從床上起來後，少了許多過去那些天的混沌感。
洗漱好，她到吧檯倒水喝，這才有心力注意到過去這些天沒有注意的問題。
她拿著杯子，接著水，掃了眼旁邊，發現角落放了藥。
不是這些天醫生開給她的，而是方執之前經常會吃的治療胃病的藥。
她剛跟他在一起那會兒，他還在治療期，需要天天吃藥，所以她對他那些藥是再熟悉不過。
不過後來治好了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再吃過了。
怎麼現在又在他這裡看到了？
而且，還放了不少。
方執也洗漱好了過來，她拿開接水的杯子，抬眸，看他，“最近胃病又犯了？”
這會兒才發現，他也是消瘦了一大圈。
方執跟著她剛剛的視線掃過去一眼，說：“還好。”
其實並不好，只是最近趨於平穩了，沒有像前段時間那麼嚴重。
但他不想讓她為他擔心，只輕描淡寫。
繞到她身後，他還將她抱住，轉了話題，說：“回來吧，這裡都快要沒有你的氣息了。”
話音落，齊歆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跟著抬眸，往這房子四周掃視了一番。
其實，她在上一次，方執吃醋生氣將她帶回來的時候，她就發現，他這房子裡還留著很多她之前用過的東西，跟她之前搬走的時候，相差無異。
連茶几上，她吃過的零食都還在。
記得以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因為太興奮，容易留下一些東西。
齊歆覺得尷尬，總要他拿毛巾墊著點。
但方執偏不要。
他說他喜歡她的味道，就想要她在每個地方都為他留下屬於她的味道。
那個時候兩人並沒有同居，她也是偶爾過來他這邊。
每隔一段時間他就要跟她說，他的房子快要沒有她的味道了。
於是乎，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帶她來這裡胡鬧。
抱著她到處去，每個位置都要體驗一下。
後來他每次買新車，放進郊外那套別墅，也都要帶她去體驗一次，多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想起過往一些相處的細枝末節，齊歆的心也不由得跟著放軟。
她偏過頭，抬眸看他，“維持原樣維持得不錯。”
“嗯。”方執比她高，下巴蹭著她的鬢間，跟她耳鬢廝磨，低著頭，深情看她，“這樣我就可以騙自己，我們沒有分開。”
作者有話說：完結倒計時！
還有最後五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