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他期待她出現,撩撥他心絃。
齊歆發出這句話後, 方執很久沒有回訊息。
這樣的祝願,他大機率不想送給她。
齊歆盯著手機螢幕看了會兒,放下手機。
不祝福就不祝福吧, 無所謂了。
年初三那天, 奶奶從醫院出來,接回了家裡。
不少親朋聽說她入院的事,紛紛上門探訪。
除了這些親朋,最值得一提的, 是樊家。
年初三下午,奶奶剛回來, 樊家一大家子人就率先過來了。
樊奶奶拉著奶奶的手絮叨好久, 樊父樊母呢, 也跟齊歆父親談笑不斷。
齊歆當時沒有察覺出甚麼,只當同輩之間共同話題會更多。
倒是樊天, 突然在她面前有些拘謹似的,坐得筆直, 雙手時不時在腿上摩挲。
齊歆也當他是以前在軍隊留下的習慣。
但他又時不時瞟她臉,齊歆這才感覺有點不對勁,沒忍住,轉過頭, 問:“天哥,怎麼了?”
他這表現把她弄得有點莫名其妙,抬手摸了下臉,以為是不是自己臉上有甚麼。
“沒、沒甚麼。”樊天竟然說話還磕巴起來, 端起面前茶水,喝了一口。
齊歆感覺更怪了,但是對方說沒有, 她總不能追問個不停,所以又拎起水壺,給他添了些熱水。
“自己來就好。”樊天又奪過水壺,也往她杯子裡添點。
齊歆抓了把瓜子,邊磕著,邊百無聊賴的看電視。
過年就是這樣的,無聊得很。
一屋子人擠在一起,聊的有的沒的。
但是傳統節日,大家都這麼過,她也耐著性子陪著。
樊天似乎看出她無聊,問要不要出去走走。
齊歆搖了搖頭,她不放心奶奶。
家裡陸陸續續來客人,奶奶還病著,沒法招呼客人,她得留下。
倒是樊母熱心,突地從身後插了一句,說:“你們去,奶奶這有我們呢。”
她像是看出齊歆顧慮。
齊歆轉過頭,有些訝異,樊母笑眼彎彎地看著她,眼角都是些和藹的褶,“去吧,跟你天哥出去玩玩。”
聞言,大家都看過來,奶奶也加入,說:“是啊,歆歆,你待著家裡好些天了,悶了吧?跟你天哥出去散散心。”
她確實是有些悶了,大家都勸,她再推遲,就顯得虛假矯情了。
“那好。”她笑著起身,“我出去玩玩就回來。”
樊天聞言,興奮地跟著站了起來。
齊歆走在前面出去,樊天走在後面,他母親還小聲交代了一句,“好好表現。”
齊歆聽得不是很清楚,走到門口回過頭,問:“甚麼?”
“沒。”她突然停下,差點撞到他,但是樊天直挺挺站那裡,恨不得她就撞上來。
齊歆回過身,繼續往外走。
樊天看她提不起勁兒似的,決定帶她玩點刺激的。
“賽車,有興趣嗎?”上車啟動車子的時候,他順便問齊歆意見。
齊歆怔了下。
她自己是沒興趣的,但是樊天會提,應該是想玩。
一時半會兒,她也想不到別的好玩的,所以,沉吟了下,說:“聽你安排。”
樊天笑了笑,說好,然後打著方向盤,將車子開走。
賽車場距離城中村不遠,十幾二十分鐘就到了。
下了車,齊歆張望一圈,對這裡有印象。
沒記錯的話,跟方執之前帶她來過的是同一個。
樊天帶她進去,老闆正在跟人說笑,見有客人來,轉頭一看,熟稔地跟走在前面的樊天打了聲招呼。
顯然,兩人相對比較熟悉,樊天應該還挺經常來的。
老闆目光落在齊歆身上的時候,微微眯了眯眼睛,問;“姑娘之前來過?”
他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是齊歆只陪方執來過那一次,後來方執不想她擔心,再沒來玩過了,他自然也再沒有見過齊歆。
但齊歆長相氣質和身材確實出挑,即便只見了一次,還是多年前,但老闆都還對她有印象。
反而是齊歆對對方是沒有印象的,她陌生地看著他,但又確實是來過這裡,猶豫了下,還是坦誠說:“來過一次。”
聞言,老闆更加深入去想,想從記憶當中收刮,她是甚麼時候和誰來的。
不過,不等他想起來,樊天好奇的直接問了,“你也玩?”
這倒是把齊歆問尷尬了。
她不想提方執,因為決心放下,要跟別人結婚生子,就想盡可能把他從自己的人生當中抹去。
但是為這點小事撒謊,又好像不是那麼合適。
最後,她也只諱莫如深地說:“看別人玩。”
樊天看她想說又不想說的樣子,大概本能地反應過來了。
她過去那麼多年,就跟方執在一起,那麼大機率,她口中的“別人”就是方執了。
想到這點,樊天便也識趣地不再問。
“那今天,玩嗎?”他轉了話題。
齊歆之前過來只是看方執玩,自己並沒有下場。
但是今天,閒著也是閒著,就想著玩玩打發時間吧。
她點了下頭,“嗯。”
“那好。”樊天笑著,伸手去拉她手。
齊歆怔了下,看著他拉過來的手,感覺有點不自在。
往常,樊天也許會拉一下她胳膊,那是正常的,朋友之間的肢體接觸。
但是拉手,好像有點不對勁。
有點越過那條線了。
她本能地縮了下手。
樊天手一空,回過頭,齊歆將手抄進口袋裡。
也不知道她是冷,還是躲避他的牽手。
換樊天有些尷尬了。
好在,不知不覺就來到選車區。
老闆親自接待,笑著給兩人介紹車輛。
齊歆比較隨意,隨手指了一臺看著比較帥氣的。
老闆笑起來,說:“好眼光!這是我為我們大老闆改裝的,他對車特別挑剔,所以我們用的都是頂配,經過反覆測試,效能最好,安全係數最高,顏值還最佳。”
齊歆並不知道這個場子背後的老闆是方執,只覺得有意思,笑問:“那能給我開嗎?”
“原則上是不可以。”老闆也玩笑起來,“但是呢,老闆回外地老家了,我偷偷給你開。”
齊歆一聽,“這……不太好吧?”
“沒關係,就當是幫他試試。”老闆笑著,將車鑰匙遞給她。
齊歆沉吟片刻,伸手接過,“那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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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這個時候,方家迎來送往最是熱鬧。
方執在家族成員裡,是最成功的一個,都說富在深山有遠親,這話一點不假。
更何況,他還在市裡給父母建了一棟當地最豪華的別墅,完全就是衣錦還鄉。
別說過年了,就是平日裡,但凡沾點親帶點故的,都是絡繹不絕前來拜訪。
尤其過年期間,知道方執會回來,那人多的,更是要把別墅草坪都踏爛了。
不見呢,又擔心說他功成名就後瞧不起人,尤其他父母還在當地,又是知識分子,好面子。
方執回家一趟,比平日商務應酬還勞累。
這不,下午三點多,才又送走一波。
親戚領著小孩走了,方母站在門前看,看人家個個拖家帶口,心裡好不羨慕。
哎,甚麼時候,她家小兒子,也能這樣拖家帶口的?
每次回來都自己一個人,開個跑車在那耍帥,好威風的樣子。
實際上孤家寡人,單身漢一個人。
她轉過頭,盯著方執看。
方執應酬累了,想上樓休息。
方母連忙追上去,“過了年,你可就三十三了。”
方執追過頭,撇她母親一眼,“很大嗎?”
他是二十七歲,就擁有上市公司的人,很多人在三十出頭的年紀,才開始在事業上嶄露頭角。
就做事業的角度來說,他絕對算得上年輕有為。
方母被他理直氣壯的態度惹惱,“難不成……還很小嗎?”
方執停在樓梯轉角,雙肘搭在上面,雙腿也閒閒交疊,一副居家放鬆的樣子,說:“外界都說我,年輕,有為。”
他特意強調年輕兩個字。
三十歲那年,他上了精英富豪榜,榜單上一眾青年才俊,但他是榜首!最年輕,也最富有!
年底的企業家聚會,他也是眾多企業家裡最年輕的那一個!當初有張企業家年會的照片在網路上瘋傳,人人見了都要說上一句:他最為年輕、英俊優雅的一個。
可是到了父母這裡……
“有為是有為。”對於他事業上的成功,即便是他的父母,也無從挑剔,“但問題是,不年輕了。”
“尤其是在婚戀市場上,男人過了三十,也是會被人挑剔的,尤其過了三十五,人家估計覺得你有甚麼毛病,身體或者心理上。”
方母苦口婆心,她這小兒子甚麼都好,就是對待婚姻不上心,讓她非常擔心。
方執聽到這裡,不由嗤笑了一聲,“結了婚的人,就都沒毛病了?”
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用婚姻來衡量一個人有沒有毛病。
母親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方執淺淺笑道:“何必在意別人怎麼說。”
他不想結婚,就是不想被束縛,更加不可能被外界幾句話就綁架了。
事業成功的人,本就內心強大,有自己的主見,外界的聲音很難形成動搖他的力量。
除非,他自己想要改變。
“哎。”方父也知道這點,直嘆氣,“你說你,事業做得這麼成功,為甚麼就是不願結婚呢?”
“你不結婚,這麼大的產業,以後留給誰?”方父雙手一攤,滿是可惜。
方執聞言,雙手往胸前交疊一抱,脊背挺直,居高臨下,完全是上位者姿態,然後穩穩丟擲那句——“貢獻國家。”
方父:“……”
方母:“……”
他這話一出,父母都不好意思反駁了。
畢竟都是知識分子,還是黨員,這點覺悟是肯定有的。
“行行行,貢獻國家……”方父拿他沒辦法,破罐子破摔,直揮手,走開了。
母親也撇撇嘴,再不好跟他多話。
方執終於換來一點平靜,轉過身,踱步走進臥室。
二樓最好的臥室是屬於他的,帶了個大露臺,這推開連線露臺的門,立在欄杆邊,眺望遠方,除錯心情。
他倒是不擔心自己的財產以後怎麼辦,當初決定不婚,是真打算以後貢獻國家,造福社會,死後全部捐出去的。
但是現在呢,情感上,他有了點別的波動。
不為以後考慮,不為財產考慮,僅僅只是,捨不得齊歆這個人,想要跟她在一起一輩子,永遠不分開。
這是他最近才愈發清楚的意識到的。
從前,尤其剛在一起那會兒,他想的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他和齊歆相處愉快,那就在一起,不愉快了就分開。
他既然不婚,就沒打算過跟誰長久的在一起。
他沒有那麼多心力去維護親密關係,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事業上了。
人的精力就是有限的,側重點不同。
但他沒想到,後來,竟然會跟齊歆在一起五年那麼久。
甚至於,在一起那麼久後,分開了,捨不得放手的那個人,會是自己。
還總想著死灰復燃,重溫舊夢。
說實話,即便換作甚麼特能掙錢的大專案,他爭取了那麼一兩次,再沒有結果,他都能捨棄了。
但是最近在齊歆這裡頻繁受挫,他反而是一點退意都沒有。
總想著還能怎麼做得更好一些,還有甚麼更好的辦法挽回她。
他最近有些分不清,是兩人在一起太久,突然分開導致他不習慣,還是因為……
他愛上了她。
但不管怎麼樣,他想跟她永遠在一起,是確定的。
如果婚姻是實現跟她永遠在一起的唯一方式,他別無選擇的話,到了今天,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他的妻子,如果是齊歆的話……他的大腦自動設想了下,發現自己,好像也並不是那麼排斥。
但是確確實實,這是他為了留下她不得不妥協的結果,並不是他內心深處真心想要。
但不管怎樣,這一刻!他竟然有了,想要把婚姻這把枷鎖主動套在頭上的想法!
冷風吹過,方執像是清醒了些,瞬間搖了搖頭,感覺自己也是瘋了,竟然生出這樣衝動的念頭。
可是……
方執眼眸暗淡了幾分,垂下眼,看向了手中的手機。
往年他回來,齊歆會不停給他發訊息,跟他聊些有的沒的,惦念得很,但是現在……
截至目前為止,她一次都沒有主動聯絡過他。
他垂眸盯著她的頭像出神,他的心就跟她靜悄悄的聊天對話方塊一樣,一潭死水。
他期待她出現,撩撥他心絃。
其他人的訊息倒是源源不斷跳出來,無非都是些客氣的拜年訊息,可都不是他想要的。
隨手回了幾句,興致缺缺,他不再看,也不想回了。
最後又是他主動點開齊歆的對話方塊,給她發訊息,問:【在忙甚麼?】
作者有話說:忙著相親談戀愛,籌備結婚,嘻嘻。
方總過完年回來,天都塌了,老婆變成別人的了。
不過他也算有點進步了,開始鬆動願意結婚了,就是有點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