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方總確實挺會的
也許, 在意她是真的，捨不得她是真的。
但不願為她改變，也是真的。
人, 本來就不是單線條, 情緒情感，複雜得很。
齊歆輕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方執是有那麼一些真心喜歡她, 對她有真感情在呢，還是捨不得那麼多年培養出來的、跟他有足夠默契的床.伴。
心情一下變得複雜, 她擰開礦泉水, 喝了口。
冬天的礦泉水很冷, 冷得她一下清醒，“那又怎麼樣呢？”
只要兩人婚戀觀不同, 分開就是必然，不會再走到一起。
周秘書還不知道兩人因為甚麼分開, 睜著好奇大眼，“方總做了甚麼特別出格的事嗎？讓你失望了？”
齊歆沉默了下，又喝了口涼涼的礦泉水，讓自己儘量不帶情緒, “也沒甚麼。”
方執確實沒有錯，“只是兩個人婚戀觀不同。”
“啊……”周秘書怔了下，然後反應過來，“我記得, 好像方總是不婚主義？”
周秘書成為方執秘書的時間比較晚，但是作為秘書，她需要充分了解自己的老闆, 所以，也是看過不少他的資料的。
“嗯。”齊歆點頭，轉過身去。
周秘書伸手拿了瓶礦泉水，跟著轉過身，“你想結婚了嗎？齊秘書？”
“想啊。”齊歆回到床邊坐下，“想好多年了。”
十幾歲的時候，她就開始暢想，自己要找個特別喜歡的人組建家庭，不要像她父母那樣。
因為不愛對方，很快就生出嫌隙，然後各自追求真愛去了。
“那可惜了。”周秘書也理解了，兩個人對婚戀需求不一致的話，是很容易分崩離析的。
齊歆沉默地喝了幾口水，群裡，有人喊去參加篝火晚會。
周秘書看了眼，跟齊歆說了，然後也去重新換了身衣服。
暮色即將降臨，夜空呈灰黑色。
酒店旁的沙地裡，已經準備好了篝火晚會需要的一切。
兩人結伴過去拿了點吃的，但是因為是冷的，吃了幾口就作罷。
直到七點，天色徹底暗下來，工作人員拿著火把，把篝火點燃。
旁邊還有燒烤，齊歆和周秘書拿了烤串，坐在鋪著毯子的地方。
吃了兩口，周秘書被叫走，齊歆一個人坐在那裡。
烤著火，吃著燒烤，挺愜意，就是風不小，吹得她頭髮有點凌亂。
她時不時抬手擋下，又轉過頭順風吹一吹，擔心把頭髮吃進嘴裡。
突地，旁邊突然坐過來一人。
齊歆以為是周秘書回來了，正抽空整理著頭髮呢，問：“有皮筋嗎？”
一隻手突然繞過來，幫她把頭髮往後捋了捋。
齊歆轉頭一看，發現竟然是方執。
方執幫她把頭髮往後抓著，垂眸和她視線對上，笑說：“皮筋沒有，有我。”
兩個人距離很近，近到眼神之間像是拉了一條線，篝火在旁邊燃燒，倒影在兩人的瞳孔裡，火焰在彼此眼神裡晃動，像是心跳的頻率。
有那麼一瞬間，像是回到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連看對方的眼神，都飽含深情。
兩人的眼神膠著在一起，某個瞬間，方執低下頭，就要親她。
齊歆晃了下神，在他灼熱的呼吸撲過來的瞬間，轉過臉，避開了。
方執低頭停在那。
連親一下都不給了。
原來那一瞬間，恍若熱戀的感覺，只有他有。
他的心像是一下石沉大海，連眼裡的光都暗淡幾分。
失望、心碎的感覺，原來如此的真實、迅速且強烈。
齊歆擔心他還會有後續，還故意放了句狠話，“還想被咬嗎？”
說著，還故意狠狠咬了口手裡的烤魷魚。
方執見她牙尖嘴利的，多少是有些心有餘悸。
她現在對他狠，是真的狠，下午在溫泉池裡，都把他當獵物那樣，往死裡咬的。
要不是他疼得受不了，後來鬆了抱著她的手勁，他都懷疑她要把他咬出血來。
“你可真狠。”方執控訴起她來，“差點把我咬出血。”
齊歆轉過頭，睇他一眼。
她當時也就是象徵性地懲罰式的咬他，其實是收著勁兒的。
說白了，還是擔心拿她咬傷了他訛上她。
所以她並不打算怎麼咬傷他，但是那會兒勁兒確實也不小，以至於此刻，她對方執的控訴半信半疑。
方執看她不怎麼相信，掖開了下自己的領子，把衣服往下扯，露出半邊肩膀來。
細一看，牙印還在，並且發紅泛紫了。
看著還真是有點嚇人。
齊歆突地有點心虛。
“疼嗎？”她象徵性問了下。
方執還以為她終於心疼自己，忍住要往上揚的嘴角，極力控制著情緒，說：“疼。”
他儘可能把那個疼字說得可憐。
這要換作平常，齊歆可不得心疼得上前給他吹吹，要幫他檢查，要給她上藥啊？
可誰知，齊歆眉眼一抬，盯著他，面容冷漠，“活該！”
方執：“……”
周秘書去了很久都沒回來，齊歆懷疑她又是被林特助給支開了。
趁著方執難以置信楞神，她從毯子上起來，拍拍腿上沾到的沙子，“走了方總，恕不奉陪。”
說完，她瀟灑地轉身走開了，一點留戀都沒有。
方執把扯到肩膀的衣服扯回來，氣得臉是青一陣白一陣。
他現在，不管是色.誘，還是裝可憐，都不管用了。
胃又疼，他佝僂著身體，捂了下疼痛的位置。
前兩天進了醫院後，醫生就給他開了些藥，疼得厲害了，他也只能先離開這裡，獨自一人回到房間，找了藥來吃。
甚麼篝火晚會，他也不會再去了。
他本來對這些就不怎麼感興趣，全是為了齊歆才去的。
吃了藥，他躺在床上，想休息。
然而現在，睡也難睡著。
自從齊歆離開他後，他的睡眠也變得極差。
以前，只是因為工作關係，應酬多，吃飯不準時，導致胃部有問題。
但是他睡眠一直很好，因為工作疲憊，壓力大，幾乎一躺就睡。
但是現在，不但胃疼，連睡眠也差了，感覺自己整個人渾身不舒服。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情緒無法消解，就想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他撈過手機，給齊歆發訊息。
【你可真會折磨人。】
以前慣得他縱慾，現在突然給他斷了，戒斷反應實在太過嚴重。
齊歆收到他這條訊息的時候，也正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覺得很莫名，不懂他為甚麼突然要這麼控訴她。
反應了一小會兒……
他現在該不會，跟她一樣，想得睡不著吧？
齊歆最近睡眠也稱不上好，有時候會半夜驚醒，然後發現身邊空無一人，非常的……空虛、且寂寞。
往日跟方執在一起的時候，睡前兩人玩鬧一番，一覺能睡到大天亮。
半夜被他折騰醒了，也只會覺得滿滿幸福感。
但是現在，只剩下空虛了。
導致她也越來越難受，睡前會各種焦躁不安。
慾望這回事，並不以意志為轉移，即便齊歆總是提醒自己，戒了！戒了！不要再想跟他做。
但是她嘴上，還是很硬氣的，還故意嘲笑方執：【方總自己做做手工唄。】
反正她是不會去跟他做的，即便她也想。
【實在不行，趕緊重新交個女朋友。】她笑著揶揄起來。
【哦，不過這一次，你最好是先跟對方講清楚，你是絕對不會結婚的，就只是雙方解決一下生理需要。】
多難得能逮住機會嘲笑他啊，齊歆可不會放過。
方執看了更氣了。
她不但會折磨人，還會氣人，【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伶牙俐齒？】
齊歆看著這回復，沉默了下。
因為喜歡。
因為喜歡他，就會下意識把自己的尖銳收起來。
只是現在，不需要了。
【晚安方總。】她不想跟他繼續這些話題了，【你不睡，我還要睡的。】
說著，她還故意發了個呼呼大睡的表情包，【好睏哦。】
然後放下手機，趴在床上睡了。
說是睡了，實際上還是睡不著，翻來覆去，隔壁床的周秘書突然轉過頭，迷迷糊糊問：“齊秘書，你睡不著嗎？”
齊歆翻身的動作一僵。
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吵到對方了。
“不好意思，我出去喝兩杯。”說著，她起身，從床上起來。
酒店裡有行政酒廊，齊歆穿好外出的衣服，輕手輕腳從房間出去。
行政酒廊氣氛不錯，燈光除錯得剛剛好，偏暗，有些迷離和曖昧，放著輕柔的音樂。
來這邊山莊度假的，一般是為了放鬆，不是為了鬧騰，這種高階有格調的設定，更顯得品味，自然更符合前來消費的顧客。
齊歆坐在高腳椅上，點了杯波爾多紅酒。
空氣裡也都是紅酒的芬芳，搭配輕柔的音樂，曖昧的燈光，有些醉人。
齊歆掃視了一圈，在這喝酒的人都很安靜，人不多，三三兩兩坐著，她收回視線，垂眸點開手機，消磨一下時間。
順手就點開下午發的那條貼子，發現後續又有不少網友回覆。
【既然不是因為劈腿之類的原則問題，導致的分手，只是婚戀觀不同的話，前男友如果又很會，沒有甚麼不乾不淨的行為，染上甚麼病之類的，也可的，比去找別的安全。】
本來出來喝酒是為了轉移注意力，結果又突然讓她看到這樣一段話……
不過，齊歆倒覺得這個網友說得有道理。
方執這人除了不婚，其他無可挑剔。
尤其在男女之事上，跟她合拍，也不會出去外面亂來，不至於給她染上甚麼奇奇怪怪的病，確實健康衛生又安全。
所以……
她咬了咬唇，是有點動搖呢。
但是呢，也有客觀冷靜的網友，【不過既然婚戀觀不同，那就只當解決一下，不要又陷進去，讓自己難過呀。】
齊歆沉默了下。
【我知道。】看網友們真心建議，她也老老實實交代自己的想法，【就是覺得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道德？】
這時，服務生把她點的酒送上來了，她抬眸，看了眼，倒了聲謝，端起酒杯，品了下香氣。
還需要再等等，她晃了晃酒杯，讓酒液跟空氣充分接觸。
此前，她需要經常跟方執出行應酬，所以，對品酒之類的，也有那麼一點了解。
品了兩口，放下酒杯，她又點開手機看看。
這時，又有網友評論跳出來：【那就看你前男友怎麼想了，說不定，他也很需要呢？】
齊歆抿了下唇。
他確實需要，比她更需要，不然不會有下午溫泉池裡的事。
【主要是擔心糾纏不清，這樣好像在給他希望。】
【那你跟他說清楚。】網友給她獻言獻策，【說清楚就是解決一下需要，不要給對方希望。】
齊歆想了下，覺得好像可行。
因為之前，她都是事後跟方執說的，導致他事前總以為她要跟他重溫舊夢死灰復燃。
那如果，她提前跟他說清楚呢？
是不是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了？
【嗯，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
就在這個時候，她突地感覺旁邊好像有人在冷笑。
她從手機上抬起頭，下意識循聲看過去，然後，突地看到，方執高高大大地站在她的斜後方，雙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齊歆：“……”
“不是說困了，要睡了，呼呼大睡嗎？”他冷著張臉，一開口，還滿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