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真就對我那麼絕情?
一牆之隔, 林洋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聽到方總在耳邊交代:“我們辦公室很久沒有團建了。”
林洋:???
是很久沒有團建了沒錯,正因為如此, 老闆為甚麼會突然提?
林洋是個非常專業的助理, 尤其跟在方執身邊這麼多年,在揣摩“聖意”這一塊,可以說是他肚子裡的蛔蟲都不為過。
所以方執這話一次,林洋幾乎下意識, 朝裡面那間辦公室看過去。
然後,就看到自己的老闆握著耳邊的手機, 目光, 卻越過窗戶玻璃, 徑直落在了周秘書那邊。
此時此刻,他眼裡看的是誰, 還用說嗎?
齊秘書前些天提交了離職申請,他知道。
所以兩人的關係, 這是出問題了。
老闆突然提出要團建,這是想要製造機會挽留齊秘書!
林洋腦子裡飛快轉動,“好的老闆,我來安排!”
知道老闆目的是甚麼, 他後面就知道怎麼做了。
這不,掛了電話,他清了清喉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才扶了扶眼鏡,慢條斯理地說:“年底了,我們辦公室來一次團建吧。”
辦公室好幾個秘書, 聞言都積極響應,“好呀好呀,林特助,我們這次去哪裡?”
可是,唯獨目標人物,齊歆沒有出聲。
“隨後出安排。”林洋看向齊歆,“齊秘書,你呢,沒興趣嗎?”
她要沒興趣,這團建,也不用安排了。
齊歆看了會兒手機,聽到特助點自己名,從手機上抬起頭,楞了下,說:“我這都要離職了。”
她預設,這次團建不會把她算在內。
“這不還沒離嗎?”林洋不以為然,“只要一天還沒離,那你就還是我們辦公室的人。”
“對啊對啊。”周秘書也這樣認為,拉了拉她的手,“以後,還不定有甚麼機會見面呢?”
南洲說大也大,一旦不在同一家公司工作,還真不一定能見上面。
一次分別,也許就是永別。
齊歆沉默了下。
她一直跟辦公室的人相處愉快,尤其公司傳言她和方執私下有別的關係,所以不管真心還是假意,至少表面上,大家都對她格外客氣。
生怕某一天她魚躍龍門,成了方執的枕邊人,如果得罪她,會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即便有些閒言碎語,也都是私底下,揹著她的。
反正以她的角度,跟大家相處愉快,又都相處了那麼多年,突然要走了,確實有些捨不得。
譬如林特助,比她到公司更早,她進公司五年多,就跟他相處了五年多,周秘書比她晚進公司兩年,也相處三年了。
其他人也都相處了好幾年,不過想著她突然離職,應該是跟方執關係出問題了,沒怎麼吭聲。
而林洋那邊,單方面就迫不及待替她答應了,“那就說好了,齊秘書,一定要來,我把你安排上。”
林洋特意強調,為了不辜負他的安排,齊歆到時候肯定也不好意思拒絕。
他開啟電腦,馬上就著手去辦了。
齊歆想著以後也確實再難有機會再聚,所以,也就默許了。
當天晚上,林洋還特意安排了辦公室同事一起聚餐。
齊歆到了後才發現,方執也在。
其實也並不意外,方執是白手起家,在表現親民這塊,一直都還算不錯,時不時會參加員工活動。
一桌九個人,林洋又聊起週末團建的事,說物色了幾個地方,讓大家投票決定,資料他都發到群裡了。
上菜前,眾人點開手機看了看,然後討論起來。
適合冬天的團建相對較少,呼聲最高的,一個是去滑雪,另一個是去泡溫泉。
地址一南一北。
大家討論得熱火朝天,各執己見。齊歆作為一個即將離職的人,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沒怎麼出聲。
去哪兒都可以,去哪兒她都不在乎,反正也是最後一次和大家聚在一起了,“和大家聚在一起”這件事本身對她來說,更加重要。
方執看她一直沉默不語,突然開口,“齊秘書。”
他話一出,討論得熱火朝天的秘書們全都鴉雀無聲。
眾人的目光也都跟著方執,投在了齊歆身上。
“你想去哪兒?”方執特意問了齊歆意見。
“我都可以。”齊歆隨口答。
林洋看了下,其他人都投好票了,就剩方總和齊秘書。
“公平起見。”他適時提醒,“還是投票決定。”
聞言,齊歆拿起手機,也認真看了下。
群裡目前的投票狀況是,三票投給了泡溫泉,四票去滑雪。
辦公室裡大多都是南方人,南方很少下雪,對於雪景之類的,確實會有一些嚮往。
但是,齊歆作為地地道道的南方人,非常怕冷,所以,對雪景其實沒有甚麼興趣。
有一年和方執去北方度假,剛好碰到來例假,免疫力低,她第二天還發高燒,流鼻涕,咳嗽,讓方執照顧了她好幾天。
最後因為她遲遲復原不了,還提前回來了。
所以,齊歆是不想再去甚麼看雪、滑雪了。
“我還是泡溫泉吧。”
她這票一投,泡溫泉和滑雪就變成了平票。
眾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在方執身上。
就剩他這最後一票了,而他這一票,也將是決定性的一票。
這事要是放在過去,其實已經沒有甚麼懸念了,畢竟,方總對齊秘書特別照顧這件事,在過去,就是眾人都知道的秘密。
尤其是同一個辦公室的,看得最是真切。
但是呢,現在不一樣了,齊秘書要離職了,兩人氣氛又都有點奇怪,不像過去那樣暗送秋波曖昧不清,所以,方總這一票會投給哪一邊,還不一定呢!
所有人都熱切地看著他,希望他投給自己想去的目的地。
只見方執勾了勾唇,說:“那我肯定也是投溫泉的。”
“就知道!”周秘書笑著,沒忍住說出來。
話一出口,她又忙捂了下嘴,覺得自己嘴快了。
其他人也都暗暗發笑。
畢竟當著方總的面,眾人不敢太放肆。
方執卻是面帶微笑,一點不覺得有甚麼冒犯,反而是心情很好的樣子,還特意看了齊歆一眼。
他給她的偏愛,從來就是明目張膽的。
換作從前,齊歆這個時候肯定也會回看他一眼,跟他眉目傳情,可這一次,她卻沒有那麼做了,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白開水。
在坐的哪一個不是人精?個個都看出來,兩個人的氣氛確實微妙。
怎麼感覺現在,是方總單方面的示好呢?
而且,齊秘書最近為甚麼要離職?
兩個人是不是發生了甚麼?
很多疑問在眾人之間流淌,但是互相交換眼神,誰都不敢問出口。
也是在這個時候,服務生進來上菜了。
眾人注意力轉移,開始專心吃飯。
吃完飯,眾人又各自驅車回去。
方執身邊的秘書助理收入都很高,要麼公司配車,要麼自己有車領補貼,所以個個都開著幾十上百萬的車,非常體面。
齊歆之前開的是寶馬,公司配的,後來她看上了現在開的這臺紅色特斯拉,自己出錢買了。
方執那個時候還說要給她批一筆購車款,她還笑著打趣他公權私用。
齊歆本來也不缺錢,奶奶手裡還有一棟樓收租,每個月有將近六萬的租金,她年紀大了,也用不了多少錢,經常找藉口把錢轉給她。
譬如她剛工作的時候,奶奶讓她體面一點,給她打了二十多萬,讓她給自己添些得體的職業行頭。
後來聽說她在市區租房住,又問她要不要自己買一套,又給了她一張存有一百二十萬的儲蓄卡,支援她付首付。
本來還要給她三十萬買臺代步車,方便她上下班,但是齊歆說公司配車了,也就罷了。
反正工作這些年,光是這兩項,奶奶就給她轉了一百多萬。
而且,齊歆自身收入也不錯。
在畢業正式入職方執身邊後,她從最開始的六萬每個月,升到八萬每個月,到現在十萬,加上各種獎金,除去各項開支,這些年存了兩百多萬。
加上和方執在一起的這些年,私下生活在一起的時候,她有時候會不小心看到一些商業機密,以及對他的投資相關有了一定了解。
方執對她確實沒有太多設防,她感興趣問起的時候,他甚至會願意順勢教她,跟著他學了一段時間,她對投資也頗有心得,前前後後,跟著方執投資了好幾家公司,用的都是自己的錢,本金雖然不算多,盈利有限,但是從來沒有賠過,永遠都是賺的。
長年累月積累下來,光是投資這一塊,她就掙了三百多萬。
所以她現在各項算起來,也有七百多萬的身家了。
雖然跟方執這種身價百億甚至上千億的企業家相比,她這點錢不值一提,但是跟普通人比,已經是相對能夠過得比較輕鬆自在的了。
所以當初這臺紅色的特斯拉,她還是用自己的錢買下了。
花了將近八十萬。
齊歆現在倒是有些慶幸,慶幸當初是自己花錢買的,不然現在離職了,甚麼都要退給方執,搞得自己一無所有似的。
她坐進車裡,握上方向盤,第一次覺得這車,她更加喜歡了。
隨手開了一首歌,她啟動車子,倒出車庫。
一路上輕輕鬆鬆,往自己租住的公寓開。
但是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她在後視鏡裡,發現了一臺眼熟的車輛。
後續認真辨認了兩眼,發現沒錯,是方執平日裡自己常開的那臺太空銀歐陸。
大概是顏色的緣故,機械和金屬感很強,但是設計流線十分優雅,是傳說中地球上最優雅的轎跑。
即便是行駛在夜色中,也難掩貴氣,很容易讓人分辨出來。
這大概就是豪車跟普通車的區別吧,連氣質都不容忽視。
誠如車裡坐著的那個男人。
不過,他住的地方並不在這個方向,照理說,他是不應該把車往這邊開的,尤其,還跟在齊歆車後。
這就不得不讓她懷疑,他是跟著她來的。
齊歆留了個心眼,在進車庫前,將車子剎停。
然後她就發現,方執的車也跟在後面停下了。
幾乎可以確定,他今晚,確實是特意跟著她過來的。
她降下車窗,跟亭子裡的保安打了聲招呼。
即便是南洲,夜裡的冬天,氣溫也降到了幾度,保安亭關著窗。
保安聞聲推開窗,探出頭來。
“大叔,幫我個忙可以嗎?”她笑著,客氣地問。
大美女笑起來,如鮮花般美豔,保安一下就來勁兒了,特別熱情,笑著回:“怎麼了?”
“我好像被人跟蹤了。”齊歆說著,往後示意了一下,“就後面那臺銀色的歐陸,麻煩幫我攔截一下,可以嗎?”
保安聞言,轉頭往後看了看。
視線有些遮擋,他還伸長了脖子。
“這個……這個不是你……”保安有點印象,“這不是你男朋友的車嗎?”
這個公寓雖然還算高檔,住的基本都是些高階白領,但畢竟不是富豪級的人物,所以豪車是相對較少的。
偶爾來一兩輛,保安也就記得,像方執每次過來,不是自己開的現在這臺太空銀歐陸GT,就是司機開的那個黑色賓利。
都是賓利旗下的,而且方執來齊歆這邊找他的頻次非常高,他自然就記得。
保安會記得,齊歆也不意外,方執這人從人到車,都是容易引人注目的焦點。
“分手了。”她裝了下可憐,“纏著我不放,煩死了。”
她說著還委屈巴巴,五官皺了一下。
保安一看大美女委屈了,這不,馬上就應聲下來,“那行,你放心,交給我,我肯定把他攔下來。”
“好的,謝謝你,大叔。”齊歆笑了笑,回過頭,將車子開進車庫裡。
方執的車緊跟著就從後面進來了。
然而,保安卻手動,把自動升降杆給控制住了,不給他放行。
方執還以為是不是有了故障,畢竟旁邊的顯示屏上並沒有提示車位滿了。
他放下車窗,衝保安亭提醒了一下,“你好。”
亭子的窗戶還沒關上,保安又從裡面探出頭來。
“不給進了。”
方執不解,“為甚麼?”
他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坐在車裡,物理位置上屬於下位,保安趴在窗臺,本身是比他高的,但是偏偏,就是好像被他居高臨下的審度著似的。
這是上位者長期形成的氣勢。
保安瞬間有點失語,在他隔著鏡片,犀利的眼神注視下,磕巴了下,不得不實話實說,“那、那個齊小姐說了,她跟你分手了,你別讓我難做。”
他身為保安,是要保證住戶安全的,住戶交代了,他不這麼做不行。
方執沉默了下,確實,也不好難為這個保安。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後面又有車子要進車庫了,衝著他車尾鳴了下喇叭提醒。
“這個,你看……”保安往後看了眼,欲言又止,想催方執走開。
但是無論是從方執每次的座駕上看,還是從他這個人的外在看,都知道這人身份不一般,並不敢直言冒犯。
還是方執自己,往後視鏡掃了眼,沉默著,又將車子往外倒,給後車讓位。
把車子倒回到公路邊,他停下,撈過一邊的手機,給齊歆發訊息,【真就對我那麼絕情?】
竟然連讓他踏入她住所的機會都不給了。
作者有話說:方總想把人追回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