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要麼結婚,要麼分手
突然收到齊歆的訊息, 方執有些意外。
尤其,她怎麼突然問晚上有沒有空?
她很少這麼問,看著像是有甚麼事, 如此的鄭重其事。
【怎麼了?】他謹慎地問, 沒有直接回答。
【如果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齊歆倒是回答得很隨意。
然而,方執卻像是有某種預感,彷彿感受得到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
此時對面越平靜, 後續的風暴就會越龐大。
而這時,周秘書也從她那邊回來了, 敲開了門, 跟他覆命:“方總, 水果送到了。”
方執從手機上抬起頭,“她甚麼反應?”
周秘書被問得楞了下, “沒有甚麼特別的反應……齊秘書還很客氣地表示了感謝。”
方執聞言稍微放鬆了些,“我知道了, 今晚的應酬,你讓林特助代我去。”
今晚的應酬不好推掉,但是齊歆突然這麼鄭重其事的約他,他如果不去, 後果不知道會怎樣。
相較之下,他目前更擔心齊歆。
“可是……”周秘書表示為難。
她也很清楚,今晚約的人有多重要。
“沒有可是,按我說的做。”方執不給她勸導的機會, “另外,再幫我預約一家餐廳。浪漫一點的,適合兩個人約會的。”
周秘書聽到這裡, 大概就知道想來懂得權衡利弊的方總,為甚麼會突然置重要的應酬於不顧了。
他這是有更加重要的個人問題需要處理。
“好的。”她也就識趣地不再多話,躬身,退了出去。
方執目光回到手機上,“讓周秘書物色了餐廳,一會兒發給你看看。”
齊歆倒是興致缺缺,“你決定就好了。”
她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吃飯。
吃甚麼不重要,只是需要他今晚的時間,跟她好好談談,後續兩個人的關係,該何去何從。
彼此糾纏那麼多年,也該有一個明確的結果了。
齊歆已經受夠了這種,被吊著停滯不前,內心備受煎熬的日子。
當晚五點,齊歆準時下班。
冬天快到了,天黑得快,她驅車來到方執預定的餐廳時,天已經灰黑一片,暮色四起,華燈初上,跟白天不同,呈現出一番新的景象,靜謐又絢爛。
方執訂的玻璃房,玻璃房外,是江景,江景兩岸高樓林立,燈光亮眼,讓這座城市即便陷入黑暗,也帶著斑斕的光彩。
兩人坐在落地窗前的位置,高檔餐廳,人並不多,說話也都斯文,基本只聽得到音樂聲。
音樂還是現場演奏,有鋼琴和小提琴,氣氛十分優雅。
來這裡消費的人大多平和,即便內心翻江倒海,到了這個環境,好像也不自覺會平靜下來。
方執穿著西裝,紳士地幫忙拉開了椅子。
齊歆也平心靜氣地道過謝,在位置上落了座。
“有段時間沒有像現在這樣約會了。”她轉過頭,往窗外眺望。
江對岸不遠就是方元科技集團的辦公大樓,在一眾高階寫字樓裡,依然巍峨聳立,冒出尖來。
就跟這座大樓的主人一樣,是人中龍鳳,永遠鶴立雞群。
她曾經也覺得他高攀不起,但沒想到,就是那麼一步步走到了他的身邊,最後,兩人還發展成現如今這樣,如此親密的關係。
不過,這就好像爬山一樣,能夠登頂,卻未必能夠永遠住下來。
“只要你想,以後每天都可以安排。”方執這話倒不是空話,他確實有能力。
只是過去,兩人都顧及到不對外公開,所以不是那麼方便經常出來約會。
加上最近因為要不要結婚這件事,鬧得彼此不太愉快,所以約會頻率更加降低了。
但是如果齊歆有需要,他是真的能夠如他所說的安排起來的。
齊歆從來不懷疑這點,因為往常很多事,他承諾過她的,都會做到。
她也不由得開起了玩笑,“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她回過頭,看向方執。
方執始終看著她,“你在我這裡,永遠都可以隨心所欲。”
當然,原則之內。
在他原則之內,他是真的可以做到毫無節制、毫無限度的寵愛她。
齊歆已經深刻意識到這點了。
她笑著點點頭,端起高腳杯,抿了口檸檬水,“我知道。”
不過不用了。
她最想要的得不到,其他的,也都不是那麼想要了。
平心靜氣地吃完這頓飯,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八點多。
夜色漸濃,氣溫驟降。
走出餐廳的時候,迎面一陣冷風吹來,齊歆一個激靈,雙手抱住了自己。
方執脫了西裝外套,披在她的肩頭。
西裝外套上還帶著方執殘留的體溫,瞬間就讓她感覺沒有那麼冷了。
齊歆轉過頭,看他身上除了白襯衫,還有一件黑色的馬甲。
馬甲修身,將他的好身材修飾得恰到好處。
她很喜歡看他這麼穿,本來還想說不用,怕他著涼,但是此刻,看他還穿了馬甲,不會太冷,也就收住了到嘴的話。
方執幫她把肩頭的西裝外套攏好,問:“上次我送你的披肩,還在車上嗎?”
齊歆楞了下。
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在。”
方執輕哼了聲。
齊歆有些尷尬。
之前跟他鬧矛盾,連他送的禮物,她也不想要,就一直放在後座裡,沒動過。
不過,倒是在今晚派上用場了。
兩人來到車庫,方執拉開車門,彎腰進去,將禮品袋扯出來,掏出裡面的披肩。
這是羊絨做的,這個季節用剛剛好。
方執攤開,齊歆也就拿下肩頭的西裝。
方執將毛絨披肩環上齊歆的肩頭,齊歆低頭看了看,看見尾部還繡著甚麼。
“兩隻……”彩色的,她辨認了下,不太認識。
“鴛鴦。”方執跟著低頭,替她解惑。
鴛鴦在我們中國,向來是成雙成對,寓意美好。
方執送她這個,不言而喻。
“哦。”想起之前奶奶說很喜歡他送的圍巾,“那送給奶奶的呢?繡的是甚麼?”
方執回想了下,“牡丹。”
齊歆笑,“難怪奶奶那麼喜歡。”
他品味好,而且懂得不同人不同年齡段的審美。
“那你呢?”方執抬眸,“我送你的你喜不喜歡?”
齊歆眼神閃躲了下,“還行。”
她口不對心的時候,眼神就會不自覺閃躲,並不習慣撒謊。
方執顯然看出來了,盯著她看,“就只是還行啊。”
齊歆咬了咬唇,眼神再次閃躲。
方執看在眼裡,倒也沒拆穿,只是笑了下,說:“那我下次,還得更用心才行。”
說著,還將她抱進了懷裡。
肩頭有羊絨披肩,還有方執的懷抱,齊歆身上暖烘烘的,適才的冷意全然不見。
看,只要不聊結婚,他和她之間,就可以是這樣柔情蜜意的。
可是一聊結婚,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就會變得緊張、無趣。
可是真的能做到,這輩子都不聊結婚嗎?
她本身是很期待婚姻的,但是為了他,一直在按捺自己。
而慾望這種事,往往就是越剋制,越瘋狂。
就像埋藏在土地裡發達的根系一樣,外表看著並無掛礙,但是內裡,已經盤根錯節了。
現在,齊歆清楚地知道,已經到了無法按捺的地步。
“方執。”她趴在他肩頭,抱著他的腰,好怕她攤牌後,他也徹底決定不要她了。
彷彿他下一秒就要飛走,她只能緊緊將他抱住。
方執偏過頭,“嗯?”
齊歆突然沒了勇氣,話到嘴邊,又猶豫,說:“想回家了。”
她在找,找一個適合攤牌的點。
此刻,顯然不是那麼的適合。
她還想,再感受一波他的溫情。
因為也許,在她攤牌過後,就不會有了。
方執還全然不知,笑著貼在她耳邊,溫情地說:“好,我們回家了。”
兩人回到方執的住所,剛進電梯,就已經迫不及待吻在了一起。
說不清是誰先主動的,反正吻得難捨難分,像是膠著在一起。
等出了電梯,在入戶花園,兩人就迫不及待褪去對方身上的外套和披肩。
但是冷,方執尚存一絲理智,撫著齊歆的臉,問:“想泡澡,還是淋浴?”
齊歆也被冷得恢復了點理智,掛在他脖子上,身體貼著他,說:“淋浴。”
泡澡還要放水,她有點等不及了。
方執笑說好,彎下腰,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兩人來到淋浴間,熱水開啟,氤氳的水汽在冷空氣裡四散開來,很快模糊了空間。
纏綿的身體若隱若現,也就無意間,齊歆的手被抓著,按在玻璃隔斷上,因此抹去了霧氣,留下曖昧的手掌印。
兩人手指相扣,方執偏頭吻著她,身後緊扣的力道,一點不比相扣的手指輕。
輕吟混在這場模糊的酣戰裡。
水聲淅淅瀝瀝,像是美妙的伴奏。
轉移到臥室後,齊歆躺在方執胸口,耳朵貼著他心臟的位置,聽著他漸趨平穩的心跳聲,既清醒,又迷離。
“方執。”她輕聲喚他,聲音已經變得有些沙啞。
方執雙手摟著她,閉著眼,像是快要睡著過去。
“嗯?”他沉聲應她。
齊歆睜開眼,眼神恢復了幾分清明,“蔣辰結婚了。”
“誰?”
“一個明星。”
“哦。”方執本來就對娛樂圈明星沒甚麼興趣,對婚姻話題也是,所以她提的這個,他壓根不清楚。
也沒了解的打算。
齊歆意識到他是不清楚。
“他以前跟你一樣,是個不婚主義。”她補充解釋。
方執終於聽出了暗示,明白她為甚麼會突然跟他提一個完全不瞭解的明星,提起他不感興趣的話題。
他也終於緩緩睜開眼睛,“所以呢?”
“你呢?”齊歆轉過頭,看著他,“是不想結婚,還是不想跟我結婚?”
方執低頭看她,“我不結婚這點,是認識你之前,就已經決定的。”
言外之意,這個原則的存在,從來不是為了針對她。
“那麼以後呢?”
齊歆在意的是以後,他會不會變得跟那個明星一樣,改變主意。
“以後也不會。”方執斬釘截鐵。
“人是會變得,就跟他一樣。”齊歆垂了垂眼,“他以前也這麼說。”
現在不還是結了?
方執不由蹙了眉頭,“你覺得我是他?”
話到這裡,他覺得齊歆有點侮辱他了。
一位大學就開始創業,二十五就做出上市公司,二十七就擁有了上市集團,年近三十,已經是全行業龍頭老大的人,拿他跟明星比,也確實是侮辱他了。
齊歆立即感受到他對這個問題的介意,“我沒有要拿你跟明星比,沒有要貶低你的意思,只是……人性總是相通的。”
他不是蔣辰,但是他也未必就不會改變主意。
面對一個隨時都可能改變主意的事,她完全沒有安全感。
她處理不了內心的不安。
方執有些無奈,但又好像因此找到了癥結所在,撫著她的臉,問:“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安心一點?”
“結婚。”齊歆幾乎是脫口而出。
方執陷入沉默。
顯然,還是沒有要立即答應的意思。
靜默的氛圍在兩人之間瀰漫。
齊歆確實是有意選在這個時候說的。
浪漫的約會後,一起做.曖,感情濃度正是最高。
她以為這種時候,多少能動搖方執一點點。
然而……即便是這種時候,方執也還是出奇的理智,齊歆在他懷裡翻過身,背對著他,給他下最後通牒,“要麼結婚,要麼分手。”
作者有話說:週末愉快!
明天要不要繼續給大家雙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