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我不介意，你介意嗎？
齊歆第一次見到方執, 是在大一的時候。
彼時的方執已經小有成就，把公司搬遷到了市中心最豪華的辦公大樓裡。
作為往屆優秀畢業生，母校邀請他回去做演講, 跟師弟師妹們分享他的創業歷程。
當時他的公司並沒有像現在這樣聲名顯赫, 尤其對於還在象牙塔的學生來說，瞭解不多。
相比他的事業，最先吸引大家注意的，還是他的一張宣傳海報。
那是一張全身照, 成套的黑色西裝，裡面是白色的襯衫, 沒有打領帶, 相比典型的商務裝扮, 會給人更親和的感覺。
大概是因為參加的是母校演講，而非商務活動, 他有意降低自己身上的商務感，增加自己的親和力。
他一直都有輕微近視, 所以那個時候，他鼻樑上就戴著眼鏡了。
也是現在的無框眼鏡，斯文的氣質和精英感撲面而來。
當時和他一起回母校的，還有其他幾位優秀畢業生代表, 但是人氣都不如他。
齊歆原本是不知道的，她對這些甚麼帥哥美女的訊息向來不感興趣，因為她自己本身就是美女，主動送上門的帥哥也不少, 她不缺。
也就是當時的室友討論得熱火朝天，還發出那種奇怪的笑聲，齊歆好奇地看了下, 沒想到，也是一眼相中。
對比過往見過的那些帥哥，他確實給人不同的感覺。
雖然即便只是一張照片。
大概是成功人士的自信和野心塑造的獨特的精英感，他年輕、帥氣，且成功，這是很少人能夠同時具備的身份特質。
於是，齊歆也破天荒地留意了一下，要怎麼才能去到演講的現場。
當天，她就跟另一個搶到票的室友一起去了。
學校一共請了六位優秀畢業生代表回校，演講的有三位，方執作為壓軸，最後才出現。
前面兩位演講的時候，大家都興致缺缺，直到主持人邀請方執上臺，臺下才激烈的躁動起來。
顯然，很多人都是奔著他來的。
齊歆坐在臺下，目光越過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的頭顱，看方執在熱烈的歡呼和鼓掌聲中，邁著一雙長腿走到演講臺。
跟照片不同，此刻的他是活的。
齊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發現他比照片上看到的長相更加精緻，氣質更加卓絕。
那一刻，她的心臟似乎都忘記了跳動，周圍的一切彷彿都靜止，只有他在她的眼裡活動，耳邊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原來動心的瞬間，是這樣的。
齊歆長這麼大，第一次體會。
從小到大，因為是個美人胚子，追她的人不少，但是從來沒有人給她帶來過這樣的瞬間。
跟大家以為的成功人士不一樣，他並沒有大家想象的嚴肅，然而上臺後，抬眸，衝臺下觀眾微笑了下。
面前的麥克風被前一位校友調低了，他長得高，又抬手稍微調高了些。
他的外表也具有一定欺騙性，看著斯文清貴，精緻內斂，但是還挺風趣幽默，善於言談，這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從他開口後的遊刃有餘看出來的。
不過想想也是，一個創業成功的人，一路上甚麼牛鬼蛇神遇不到？就需要他八面玲瓏。
他的從容雅緻，像一道靚麗的風景線，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定格在他的身上。
直到演講結束，回到宿舍，齊歆還在唸念不忘，他在舞臺上演講時，落在自己眼中的樣子。
臨睡前，她還特意開啟電腦，找到當天上傳的演講影片，然後下載下來，放在自己的手機裡。
後來，她時不時就要開啟看一看，看著手機裡的他，一切又都彷彿幻化成虛無，眼裡只有他，耳邊只有他的聲音。
平日裡，她還會經常上網搜尋有關他的訊息，只要是跟他有關的，她都儲存下來。
身邊人都在瘋狂追星的時候，她在默默關注著這個叫方執的青年企業家。
大三那年，在得知方元科技面向南洲大學招聘實習生後，齊歆是第一個報名的。
最後的結果也如她所願，她成為了方元科技的實習生。
當時她學的是媒體新聞學，各部門實習生有專業要求，她對應進入的是公關部，彼時，方元科技也正在準備融資上市。
那個階段大概是方執最忙，壓力最大的時候，而齊歆作為實習生，也跟貴為董事長兼CEO的他相差了太多層級，所以即便就在同一棟辦公大樓的同一家公司裡，她也只有遠遠的看到過他，從來沒有機會走近。
直到一年後，大學秋招，很多企業來學校做宣講會，招聘應屆畢業生。
方元科技順利上市後，進一步拓展業務，需要吸引更多的新鮮血液，也在宣講會的名單裡。
而那天，方執再次以企業家的身份回到母校，在學校大禮堂面向他的師弟妹們，進行了第二次演講。
此時的齊歆即將畢業，按照部門反饋，等到畢業後，是可以直接留在公關部工作的。
然而，她想距離方執近一點，再近一點！
恰好，招聘需求裡，有一個秘書助理的崗位，她想都沒想，馬上重新編輯了簡歷，當場就給HR提交了簡歷。
後來她順利面試透過，公關部領導還覺得可惜，問她為甚麼會突然調到董事長辦公室去了。
不過董事長辦公室前景更好，也能理解，尤其，她以後如果在董事長辦公室發展順利，領導還需要她照拂幾分，為此，還特意為她慶祝了一番。
在靠近方執的這條路上，齊歆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堅定，且順利。
然而，誰知道五年後的今天，卻遇到了最艱難最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單方面悄無聲息覬覦了他三年，在一起五年，從十九歲到二十七歲，女孩子最青春靚麗的八年，她全用在喜歡他上了，不是說割捨，就能輕易割捨掉的。
齊歆一哽咽，聲音裡帶了哭腔，奶奶就心疼，轉過身，將她抱在懷裡，手掌一下下撫著她的背，“我家歆歆啊~”
命苦。
她覺得自己這個孫女真命苦。
從小沒有父母疼愛，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喜歡的男人，還不肯如願跟她結婚，讓她妥協自己配合他，想想就委屈。
“奶奶不是要求你一定要馬上跟他分手，只是，你自己要想清楚，是不是真的就這樣拿自己的一輩子去賭。”
“說難聽點，就算是結了婚的，也可能離，更何況沒有任何婚約保障？如果有一天，他改變主意了，而且娶的人不是你，那麼，你是否甘心或者不忿。”
“以他的條件，他隨時還能再找一個女人結婚，但是你呢？年齡對男女的殘酷程度是不同的，若干年後，你的婚戀和生育，都會嚴重受到影響。”
奶奶跟她分析著利弊，“我希望你想清楚，是否值得拿自己的一生去做賭注，且心甘情願毫無怨言。”
實際上就是，齊歆並不甘願。
妥協配合他，從來都是她退而求其次，不得已的做法。
所以，她一方面割捨不掉，一方面又覺得奶奶分析得非常現實，情感和理智在大腦裡瘋狂打架，讓她無比糾結，心情複雜。
她趴在奶奶肩頭，說：“好，我會好好想清楚的。”
當晚，齊歆就留在這裡陪奶奶睡了。
這裡距離公司比較遠，她給自己定了個比平常早半個小時的鬧鐘。
七點半起來洗漱，發現奶奶已經在廚房忙碌了。
她洗漱好，奶奶將一碗熱氣騰騰的湯粉放桌上。
齊歆抓緊吃完，奶奶又給她打包了一份昨晚的豬手和蓮藕，用保溫桶裝著。
“記得帶走。”
“好。”齊歆嘴裡吃著粉，含糊應著。
貓狗跟在奶奶身後走來走去。
齊歆吃完，跟奶奶道別，拎著保溫桶離開，貓貓狗狗又跟在她後面，像是要送她。
相比昨天，貓貓狗狗跟她親近多了。
齊歆上了車，啟動車子，奶奶站在客廳的門口，扶著門框望著她。
她年紀大了，見一面少一面。
貓貓狗狗繞著車子打轉，齊歆降下車窗，讓它們走開些，奶奶又幫忙把它們叫走。
貓貓狗狗聽話進了屋，齊歆這才將車子倒出院子，抓緊時間往市裡開。
進辦公大樓停車庫的時候，齊歆掃了眼時間，八點四十七分。
時間掐得剛剛好，她將車速降下來，緩緩開進去。
集團內部員工是有固定車位的，而且一般按照職位優先分配更為便利的位置。
齊歆以前是董事長秘書，車位就在方執的幾個車位附近。
經過方執車位的時候，發現他車子停在位置上，人靠在車們上，低頭看著手機。
不知道為甚麼沒有急著上去，齊歆掃了眼，把著方向盤，車子從旁邊溜過去。
方執就在這個時候抬起頭，看見了她的車子。
等齊歆將車子倒進車庫，方執就提步走了過來。
擋風玻璃前閃過一道人影，她取了車鑰匙，抬頭，旁邊車門被扣動。
她聞聲轉頭，方執已經幫忙從外面把車門開啟。
齊歆有些意外。
他怎麼突然過來給她開車門？
而且這裡是公司。
不怕被其他人看見？
帶著疑惑，齊歆拎著保溫桶從駕駛位出來。
她也是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他沒有急著上樓，是在等她嗎？
“有事？”她疑惑地看著他。
方執身體前傾，幫她把車門關上。
兩人距離倏然拉近，齊歆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臀部抵在了車門上。
而方執呢，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是就著這個方式，將她抱在了懷裡。
“你、你幹嘛？”齊歆愣住。
“想你了。”方執抱著她，情意綿綿地說。
也就一個晚上沒有在一起而已，更何況，兩人本來就不是每晚都一起過夜的，他現在突然這樣……
無非就是擔心，她和奶奶達成一致，要離開他。
故意在魚要走的時候，又拋點誘餌。
齊歆左顧右盼，“不怕被人看見？”
“我不介意。”方執還是抱著她不鬆手，“你介意嗎？”
兩人從來沒有討論過要不要公開的問題，但都默契地保持了地下戀情的狀態。
當然各自都有自己的顧慮。
方執不希望兩個人的關係被討論，畢竟公司是工作的地方，而他和齊歆能走多久，他是不確定的，畢竟他並不打算結婚。
而齊歆也不想遭受流言蜚語，破壞他的形象，畢竟他一直是單身人設，不婚主義，不想讓人覺得他私生活混亂。
於是，兩人就這麼緘默不語地保持了一致。
但是現在，方執是有公開的打算了。
同時，尊重齊歆的意見。
正是上班時間，不少同事陸陸續續開車進來。
這一片都是高管的車位，好幾個下車後都驚詫地往這邊看。
齊歆接收到大家的目光，只感覺不自在，抬手推了推他，“上班要遲到了。”
說著，她轉過身，繞過車子，往電梯走。
方執隨後跟上。
進了電梯，方執又拉她手。
她還沒答應要不要跟他公開關係，這個態度讓方執有點沒把握。
“一起吃早餐？”
“我吃過了。”齊歆又松他的手。
方執的手一空，僵在半空。
心，好像也跟著瞬間被抽空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方總還是很捨不得齊秘書的，所以會做一系列挽留的行為。
不過他的原則沒有那麼快打破，所以，分手也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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