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見奶奶
齊歆開車回到公寓, 停好車，坐在車裡，沒有急著下去。
她還在想, 怎麼跟方執開口, 要不要開口，讓他去見奶奶。
一想到他大機率還是會拒絕，齊歆就少了那麼點勇氣。
她不想再失望了。
可是，奶奶又是那麼的期待。
相比之下, 她更加不想讓奶奶失望。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下。
她隨手拿起看了眼, 見方執發來訊息。
【手怎麼樣了？】
見著他的關心, 齊歆又覺得, 她和他之間，好像不至於沒有商量的餘地。
所以, 她咬了下唇，順著他開啟話題。
【好些了, 謝謝。】
她還特意發了個謝謝，那頭的方執大概感覺到了生疏，【這麼客氣？】
齊歆沉默了下，既然他不想她客氣, 那麼，她就要不客氣了。
她又咬了下唇，鼓起勇氣，正要編輯讓他去探望奶奶的話, 方執的訊息先一步跳出來。
【明天還去看奶奶嗎？】
齊歆編輯訊息的手停頓了下，有些疑惑，又很意外, 沒想到他會主動提。
她又把自己編輯到一半的訊息刪了，重新回覆：【嗯？】
方執：【如果你去的話，我陪你一起。】
齊歆的眉頭猛地挑起。
難以置信！
太難以置信了！
他不但主動提起奶奶的話題，甚至自己鬆口，要去探望奶奶了！
他這是終於對見她的家長不排斥了？
齊歆興奮不已，想也不想就答應：【當然！】
【我每天都要去探望奶奶的！】
【那好。】方執跟她約好，【明天一起。】
明天他本來是需要去出差的，但他現在已經打算往後推一天了。
這不，他跟齊歆這邊剛約好，林洋的訊息傳送進來。
他點開看了下，照例是提醒他出差目的地的天氣，需要帶甚麼樣的衣物等。
方執順勢就讓對方把時間往後推一天。
林洋很是意外，“現在改？”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畢竟，方執把自己的事業看得非常重要，定好的工作行程，除非是遇到不可抗力的原因，從來不會突然改期。
林洋特意跟他確認，大概是擔心他此刻不太清醒，比如喝多了，所以需要重複確認。
方執看到對方的確認，也意識到自己這次確實好像有些“離經叛道”。
可是怎麼辦呢？這是他下意識的反應。
也是這一刻他才意識到，齊歆的事對他來說，已經重要到如此程度。
是能讓他把工作行程往後推，也需要優先解決的事情。
他是個特別理智的人，但是在齊歆的問題上，好像也開始變得不是那麼理智了。
不過已經決定了，他也不打算改了。
【是的，現在。】他給林洋確定的答案，讓對方明白，是他清醒理智下做出的決定，絕對不是甚麼心血來潮。
有了他的確認，林洋即便覺得奇怪，也順從去辦了，【好的。】
**
第二天下午，齊歆給奶奶煲了湯，收到方執訊息後，高高興興拎著保溫桶出門了。
黑色賓利停在小區門口，方執從車上下來，替她開啟車門。
齊歆笑著加快腳步，就差直接撲到他身上去，在他臉頰上飛快親了一口，這才彎腰上車。
方執輕扯唇角，但是心情，卻又有點複雜。
他這次，僅僅只是想要讓奶奶知道他的存在，並不代表其他的。
可是看齊歆如此的興高采烈，擔心他是不是給她造成了甚麼誤解。
他扶著車門走了下神，齊歆從車裡看出來，問：“怎麼了？”
方執回過神，扶了下眼鏡，說沒事，然後跟著彎腰坐了進來。
齊歆挽著他胳膊，靠在他肩上，親暱又快樂。
她盼呀盼，終於盼到他鬆動，願意跟她去見奶奶了。
那麼，下一步……
不想了不想了，反正現在，就夠她快樂的了。
下一步再說吧。
先見了奶奶看情況怎麼樣。
齊歆止住自己飛奔的念頭，又抬起頭，在方執唇角親親。
齊歆越快樂，越熱情，方執心情越複雜了。
可他要不去探望奶奶，於情於理也說不過去。
他不希望在奶奶那裡，他是空缺的。
一想到奶奶把方子軒當成他了，他就覺得應該做點甚麼。
他現在是對的。
只是後續的發展，興許會有點不可控了。
方執思緒繁雜，這一路上，異常安靜。
只是，齊歆沉浸在他終於願意去見奶奶的喜悅裡，並沒有發現。
畢竟這一次，不是她要求他去的，是他自己主動提的，所以她也不會去多想。
到了醫院，兩人從車上下來，方執又從後備箱取了不少禮品。
齊歆看他如此用心，心裡更是大為驚喜。
“買這麼多幹甚麼？”她嘴上這樣說著，手卻非常積極主動地伸出來，幫忙一起拎。
最後兩人手上都拎上了禮品，至少有六個禮品袋，都是些頂級養生滋補品之類的。
上了樓，護工正要推奶奶出去散散步，剛將她從病床上扶到輪椅上。
齊歆連忙上去幫忙。
方執也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
奶□□一抬，恰好就看到他。
“這是……”有了上次認錯方子軒的經驗，她盯著認真看了又看，沒有急著下結論。
方執抬頭對上她的視線，齊歆跟著看過來，忙介紹道：“這次是我的男朋友，方執。”
“哦~”奶奶眼睛亮了幾分，“是跟方子軒很像！”
方執沉默了下，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人說他跟方子軒很像。
往常，都是別人說方子軒像他的。
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但方執還是微微笑了下，“是我奶奶。”
“很抱歉現在才過來看您，我應該更早一些的。”
奶奶默了下，心想，是的，你早該過來看我。
她盼這天盼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齊歆說自己有男朋友是騙她的，久到她擔心齊歆是不是被男人騙了。
但是齊歆能跟他在一起那麼久，想必是非常喜歡的，所以，奶奶倒是沒給他擺臉色，只是笑笑，“不礙事不礙事，歆歆跟我說了，你工作忙。”
“能理解的。”奶奶說著，又轉頭去看齊歆。
齊歆笑笑，彎下腰，說由她和方執推她去曬太陽怎麼樣。
“那是最好。”奶奶喜笑顏開。
方執走上前來，替了齊歆的位置，說：“我來。”
齊歆也就讓給他推了。
幾人對醫院的佈局並不太清楚，但是護工很清楚，她走在前面帶路。
醫院後面就有個小院，這個時候剛好能夠西曬，秋日傍晚的陽光剛剛好，不會太過燥熱。
不過才到沒多久，方執手機響了。
他垂眼看了眼來電顯示，齊歆看他有些猶豫，說：“你接吧。”
方執又看了眼奶奶，奶奶也微笑著點頭，“不用過分拘謹。”
他多少是有些擔心表現不好，畢竟過來探望已經遲了，不能再給老太太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直到老太太也點頭了，方執這才放心走到一旁去接。
護工也還有事，跟齊歆說先回病房一趟，齊歆讓她去了，陪奶奶坐在石凳上，等護工走遠些，問奶奶情況怎麼樣。
“挺好的。”奶奶笑笑，“像你說的，更加專業一些。”
齊歆沉默了下，幫她掖掖身上的毯子，“那就好。”
奶奶將她那一瞬間的沉默看在眼裡，“是他們讓你給我請護工的吧？”
齊歆動作停頓了下，“其他人沒有，就小姑。”
她實話實說，不想讓奶奶覺得所有兒女都嫌棄她。
奶奶一副毫不意外的樣子，“她就是那樣的。”
甚麼都要爭，但是甚麼都不想擔負，就連不願意照顧她這個老母親的責任，也要推給她這個孫女來承擔。
其實在這之前，奶奶也住過兩次院，一次是骨折了，一次是輕微腦出血，沒有這次嚴重，一週左右就出院了，幾個兒女每人也就照顧一天左右，所以也沒甚麼怨氣，這次估摸著要住個兩三週，小姑意見就大了，平常照顧奶奶也明顯不用心，很快就不耐煩。
她想請護工，但是又不敢自己跟老母親提，畢竟經濟命脈還捏在老母親的手裡，包括以後遺產分配甚麼的。更加擔心被其他兄弟姐妹恥笑，拿這個跟她爭更多遺產。
反正小姑特會為自己著想，奶奶清楚她是怎麼樣的人。
方執很快接完電話回來，兩人沒再繼續聊自家的事，奶奶笑眯眯瞭解方執的情況。
齊歆這麼喜歡他，那麼以後，大機率就是她的孫女婿了，她盼著兩人快點結婚，那肯定是要對他進行全方位瞭解的。
齊歆聽奶奶打聽得多了，擔心方執會產生牴觸心理，中途還故意打斷了下，讓奶奶別再繼續問。
不過好在，方執對老人家耐心十足，倒是沒有表現出一點不耐煩。
齊歆覺得挺意外地，側目，對他刮目相看。
他平日裡，並不是個喜歡跟人閒聊，透露自己太多訊息的人。
甚至邊界感非常重，但凡涉及隱私，就會點到為止，甚至會直接擺臉色，但是今天卻如此的配合，很難不說，是因為她對他而言，確實是不一樣的。
齊歆想到這裡，嘴角不由上揚。
沒甚麼比自己在在意的人心中有著超出一般人的分量，更讓人感到愉悅的了。
在院子裡曬太陽的這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裡，就在這種愉悅的氣氛中度過。
直到夕陽西下，暮色漸漸降臨，兩人又將老人家推回到病房。
齊歆原本想要照顧奶奶喝自己熬的湯，但是老太太擺擺手，讓她和方執也回去吃飯去了。
“別餓著了，你們陪我夠久了。”
齊歆對她的用心，她是知道的。
齊歆自己倒是沒所謂，但是方執之前有胃病，後來好不容易養好，平日裡都需要注意飲食，所以確實不能耽誤吃飯。
想了下，她還是將湯交給了護工。
“那我們先走了，明天我再過來看您。”
“好。”
奶奶笑著點頭。
方執也跟奶奶道別，說要出差幾天，回來再來探望。
奶奶點點頭，又叮囑他下次過來別再帶禮品了，人來了就好。
方執也不再跟她客氣，說好。
兩個年輕人離開，護工照顧老太太喝湯。
齊歆挽著方執的胳膊，問他想吃甚麼。
兩人商量著晚餐，走進電梯裡。
上了車後，司機再前面啟動車子。
距離想吃的餐廳有段路程，齊歆閒來無事，隨手給奶奶發了條訊息，問她對方執的看法怎麼樣。
奶奶這會兒估計還在喝湯，齊歆不急著她回覆，發完就靠在方執身上，跟他閒聊。
沒一會兒，手機震動，她隨手拿起看，一點開，剛好是奶奶的訊息回過來。
方執下意識跟著低頭看了眼。
老人家打字慢，所以給她回的是語音。
齊歆從方執懷裡起來，點了下語音條放耳邊，聽到奶奶帶笑的聲音傳過來，“很不錯！一看就是成功人士，事業有成，長得精緻，身段高挑，我們歆歆的眼光真是頂好的！會挑得很。”
齊歆聽著很是開心，眉眼笑彎。
奶奶又回了一條語音過來，“總之，這個孫女婿我是很滿意的！”
齊歆眉眼彎成兩道橋，一高興，甚至都忘了婚姻問題是方執的禁忌，轉過頭，歡樂地跟方執分享，“奶奶對你讚譽有加，很是滿意哦，她未來的孫女婿！”
她還特意強調了孫女婿這三個字。
而這三個字一出，方執的臉色有點凝滯。
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給了她們不該有的期待。
作者有話說：大家還要加更嘛？如果要的話，明天下午六點左右再給大家加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