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被齊歆左右了
齊歆下意識將手藏到身後。
方執將她左手撈回來, 發現手背上全是被抓傷的血痕,甚至沁出血滴子。
他又抓她右手看了看,右手掌心又紅又腫。
“去醫院看看。”他轉過身, 攬著齊歆, 往他的座駕走。
齊歆本來還在電話裡跟方執有些不愉快,可眼下,面對他的關心,她的心一下又卸下所有防備, 變得柔軟。
她就這麼乖乖讓他攬著上了車,他給她開車門, 她彎腰坐進去。
她手傷成這樣, 也確實不太方便自己開車了。
方子軒還立在她的車旁, 看著兩人上車後,車子重新啟動, 離開。
這一刻,他甚至都有些後悔了。
當時看到齊歆打人的時候, 他為甚麼要拍下來發給小叔呢?
當時也就本能反應。
可現在卻發現,好好的表現機會拱手讓給小叔了。
等等……
他怎麼能這樣想?
齊秘書,本來就是跟小叔在一起的!
他跟小叔通風報信才是對的!
把齊秘書交給小叔,讓小叔照顧她, 才是應該的!
他趕緊晃了晃腦袋,把自己腦子裡那些把小叔當競爭對手,想要撬他牆腳的想法甩開。
上了車,方執先是用溼巾幫齊歆擦拭了一下手, 著實擔心被劃傷出血的地方感染。
齊歆也覺得譚家建那人有毒,先擦拭乾淨是有必要的。
到了醫院,方執陪她一起下了車, 進醫院親自掛號,陪她排隊看醫生。
大多數生活瑣事,他都是請人代勞的,他的時間精力比一般人寶貴,完全可以花錢買服務。但是今晚,他卻耐著性子一直陪在齊歆身邊。
很難不說他是在電話裡,聽到了齊歆的控訴,知道她對他有意見。
算是一種暗藏的哄人的方式。
齊歆有他陪著,全程確實變得溫和許多,沒有了跟他通話時的那種渾身不爽的感覺。
三甲醫院,不管早或晚,永遠少不了看病的人。
取號後發現前面還排了不少人,齊歆和方執坐在凳子上等,腦子裡又冒出一個想法。
她想上樓看看奶奶,畢竟晚了的話,奶奶可能要睡了,她趁著這會兒排隊上去看她,時間利用得剛剛好。
同時……
她眼神轉悠了下。
轉過頭,看著方執,問:“我要上樓看看奶奶,你要一起去嗎?”
她儘可能表現得大大方方,狀似隨口一提,同不同意都沒所謂的樣子。
但其實她自己內心很清楚,她在意,她在等待,方執給她一個肯定的回答。
她看他的眼神充滿期待。
方執何其聰明,他可是個還在讀大學就創業成功,短短几年做到行業龍頭,讓公司順利上市的青年才俊,怎麼可能聽不出她的試探?
他沉默了下,大概也在權衡。
然而權衡過後,他還是做了個更加順從自己內心的選擇。
“你去吧,我在這排隊。”
這個藉口無可挑剔,不過,齊歆也再一次知道他的答案了。
她無法強求,只能說好。
齊歆一個人上了樓,剛進病房,叫了聲奶奶,站在窗臺洗毛巾的小姑轉過頭,呀了聲,“你來跟我換了是不?”
小姑喜笑眉開地問,像是要解放了。
“換甚麼?”奶奶先齊歆一步,替她拒絕了,“歆歆白天還要上班,晚上還要照顧我,你想累死她?”
小姑從來不上班,確實比齊歆輕鬆許多,但是臉色卻還是瞬間垮下來,回過頭,小聲嘀咕,“倒是很會心疼你孫女。”
她那嘀咕聲,不大不小,剛好就讓病房裡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奶奶瞪她一眼,“你要是嫌累,就回去。”
小姑背對著她,把手裡毛巾都要搓爛,撇撇嘴,言不由衷,“我不是這個意思……”
奶奶手裡共有兩棟樓收租,其中一棟,分給六個孩子每人一層,一層有七八套房,每套約莫一兩千的租金,也就是每個人每個月能收到上萬塊的租金。
錢不算特別多,但是能保證每家基本的生活需要。
不過,幾個孩子還惦記奶奶手裡另一棟房子,所以,即便有甚麼不滿,當著她的面,總是忍耐討好。
齊歆從小跟在奶奶身邊長大,也知道其中的人情世故,所以光聽著,沒出聲,讓奶奶做主。
只是驀地,奶奶盯著齊歆的手看,“你這手怎麼了?”
老人家眼神不好,不太確定。
小姑也跟著看過來。
齊歆立在床邊,本能地將手往後藏。
“沒,我就上來看看您,還有事,先走了……”齊歆說著往後退,跟兩位長輩道晚安,快步往外走。
小姑嘖了聲,手機連連震動,拿起看了下,發現是村裡的大家族群裡,譚家建母親在控訴,說齊歆把她女兒給打了。
小姑啊了聲,有種原來如此的感覺,將手機遞給母親看,“齊歆跟譚家建打架了!”
奶奶定睛一看,“這孩子……”
她擔心得不得了,讓小姑馬上給齊歆打電話。
齊歆也在下樓的時候,看到了群裡的訊息。
她冷笑了聲。
【再造謠,打爛她的嘴!】
【再氣著我奶奶,要她賤命!】
這會兒,村裡的書記終於出來說話,讓兩人滅滅火,私下調解。
這畢竟是家族群,幾百號人在裡面看著,鬧得難看了不好收場,影響家族和諧。
齊歆心想,她跟譚家沒甚麼可調解的。
奶奶的事在她這裡,沒有容忍的餘地。
本身就是譚家建有錯在先,書記出來打圓場,譚母也不太敢吭聲了,群裡很快又恢復安靜。
齊歆剛從電梯出來,就接到小姑的電話。
她邊接通放耳邊,邊從電梯裡走出來,就聽到小姑問:“奶奶讓我問你,你手到底怎麼了,她看到你打譚家建的訊息了。”
既然瞞不住了,齊歆也實話實說,“也就不小心被她抓傷了,扇她巴掌太用力,手有點腫,沒甚麼大事兒,她傷得比我重多了,讓奶奶放心。”
她還特意強調對方比她傷得重,她贏了,給奶奶出了氣的意思。
奶奶在電話那頭聽著,是又心疼她,又以她為傲。
齊歆確實不是個忍氣吞聲的性子,情緒上來了脾氣火爆,但這樣又容易讓自己受傷,所以,她是既以她為傲,又替她擔心。
“以後別自己動手了,傷著不好。”奶奶虛弱出聲。
“好的奶奶。”齊歆滿口答應,“聽您的。”
只要能讓奶奶放心就行。
再一拐彎,也走到方執替她排隊的地方了。
“好了奶奶,我讓醫生看看。”
“行行行,快看吧,我們掛電話了。”
說著,兩邊掛了電話。
方執垂眼看著手機,聽到齊歆的聲音,抬起頭,和她視線對上。
“到我了嗎?”齊歆收了手機走過來。
“嗯。”方執從位置上起來,“正準備給你發訊息。”
隨後,兩人就走進醫生辦公室。
問題不大,簡單消了毒,上了藥,兩人很快從醫院出來。
上了車,齊歆讓司機先送她回去。
她點名要回自己住的公寓,甚麼意思不言而喻。
她今晚不願跟他在一起了。
即便她看著心平氣和,但是內心在跟他暗暗較勁,氣他不願去見她的家人。
方執何其聰明,沉默了下,偏過頭,看她的手,提醒道:“你的手不能碰水。”
言外之意,需要他幫忙洗澡。
“我自己能解決。”齊歆靠在位置上,平靜,但冷然地拒絕了他的好意。
方執再度陷入冗長的沉默。
按照往常,他要照顧她,她開心得很,甚至會自己主動撒嬌希望他照顧。
現在這會兒卻拒絕。
就因為他不願去見她的家人,她就這樣跟他賭氣,即便他丟擲橄欖枝,她也不願接受。
像是在跟他賭氣,一時半會兒哄不好。
就連前面的司機似乎都感受到了後座氣氛的緊繃和低氣壓,時不時往後視鏡掃一眼。
過往,齊歆只要一上車,就會往方執身上貼,而今晚,她抱著自己胳膊獨坐一旁,跟方執涇渭分明,一點肢體接觸都不想有似的。
到了齊歆租住的公寓,方執還是跟著下了車。
齊歆扯過他手裡的藥,“謝了。”
她嘴上說著客氣話,卻全是冷淡和疏離。
方執拎著袋子的手緊了下,“還是我幫你。”
她要實在不願意去他那裡,他來她這裡照顧她,也行。
但齊歆還是鬆開了他的手,轉過身,往電梯走,“不需要。”
方執站在原地,看著她大步走開的背影。
在一起這麼久,她沒跟自己鬧過這麼大的彆扭,平日裡有點不開心,他隨便哄兩句,她馬上就能不計前嫌黏上來。
今晚還真是哄不好了。
上了樓,齊歆隨手將醫院帶回來的藥扔在茶几上,往後一坐,癱在沙發上,枕著沙發靠背,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呆。
她第一次跟方執這樣僵持著,也有點不知所措。
理智上告訴自己,他不願意見她的家人,就是在跟她劃清界限,她跟他的關係,不過如此而已。
感情上,又覺得因為這樣而跟他鬧矛盾不應該。畢竟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他是不婚主義,他沒有隱瞞,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
可,他為甚麼不能為她破例呢?
她承認她貪心了,想要讓他為自己改變。
心情複雜,齊歆從沙發上起來,準備洗個澡,舒緩一下。
她先是進浴室給自己放熱水,然後找了保鮮膜,把自己的手裹起來,裹到一半,旁邊手機震動,她掃了眼,見方執發來訊息:【真的不用我幫忙嗎?】
他還是不放心她,齊歆沉默了會兒,還是回了句不用。
她也不光是跟他賭氣,而是清醒地認識到,她也該學會,如果生活裡沒有他,她自己一個人要怎麼辦。
她讀書出來後沒多久,就跟方執在一起了,這些年,他對她也頗為照顧,她對他確實形成一定依賴。
她就想看看,如果沒有他呢?
她是不是也可以?
她不是非他不可的。
就拿結婚來說,他不結,也許,她可以換個人結。
她也確實該為自己做打算。
齊歆把自己的傷口包裹好了,走進浴室,泡進浴缸裡。
另一邊,方執坐在家裡水吧前的高腳椅上,給自己倒了杯酒。
旁邊落地窗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知道齊歆還在跟自己賭氣。
出於禮貌,他也該去探望一下奶奶,但是,一旦見了長輩,兩人的關係很容易就會被推進到談婚論嫁那一步。
他從來不跟她家長輩見面,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不希望由外界來推動。
一旦外界推動了,她也有想法了,但是他又不可能結,他和齊歆的關係就會出現問題。
但是眼下,他如果不去見奶奶,他甚至,連和齊歆維持現在的關係也危險了。
他喝了兩口酒,心情也分外複雜。
酒精對他來說沒有甚麼用,放下杯子,起身,進浴室洗澡。
沖刷掉一身的疲憊,感覺好些了。
然而,當他躺在床上,卻意外地失眠了。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想著的都是,他和齊歆的關係,似乎到了危機時刻。
他以前連戀愛都不談,很大原因就是因為,這件事不僅需要付出大量時間和精力,一不小心,還容易被另一個人影響心情。
他在事業上已經耗費太多心力,不想再被其他任何人和事消耗。
他從前多理智,多會權衡利弊。
然而現在,他的心,卻還是不受控制地被齊歆左右了。
作者有話說:給大家發紅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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