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葉虹問完,對上甘念念無辜的藍綠色大眼睛,才意識到房間裡只有她和小飛,小飛正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沒有人可以回答她的問題。
“水水。”甘念念拍了拍床邊的位置,示意明顯是急匆匆趕過來的葉虹坐下。
她連頭髮都沒有卷,有些亂蓬蓬地披在身後,一身米色風衣,裡面還是一件碎花白色內襯,褲子卻是家裡才會穿的休閒褲,鞋子也是運動鞋,完全不符合葉虹平時出門的精緻風格。
“水水!”因為葉虹聽不懂甘念念的話,她指了指安逸飛,又指了指自己,做出一個睡覺的動作,然後睡醒,比了個強壯的姿勢,表示小孩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葉虹也不懂這些,摸了摸安逸飛的額頭和小手,溫度正常,手心也熱乎乎的沒有發涼沒有出汗,聽了一下他的呼吸,很平穩,沒有甚麼雜音,臉色也紅潤,就是唇色有點淡,要不是在醫院,她都差點以為他只是睡著而已,坐了一會兒,見小飛一時間醒不過來,葉虹起身,“不行,我得去問問醫生。”
見葉虹沒有詢問情況,甘念念鬆了口氣,也趴在安逸飛枕頭邊休息,她今天又是上課又是比賽,晚上又被綁架,提心吊膽,心情大起大落,現在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疲憊就如同潮水一樣湧上來,甘念念想著閉眼休息一會兒,結果一閉一睜,就睡了過去,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她是被說話聲吵醒的。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安逸飛聲音帶著一些虛弱。
“好的,小朋友,謝謝你的配合,”做筆錄的中年警官點點頭,臉上是一派和藹的表情,畢竟這個受害人才六歲,能口齒伶俐說完整個事件就很了不起了,“還有甚麼要補充的嗎?”
他說這句話只是下意識的詢問,本子都已經合上收起,顯然是不覺得安逸飛還有甚麼資訊,他說的內容基本和那隻水蘿蔔提供的資訊差不多,甚至因為昏迷更模糊。
“有……”安逸飛面色遲疑,帶著猶豫,看了一眼病房,小小的病房,現在站了六七個人,除了做筆錄的中年警察,後面或坐或站還有六個人,從門口的小窗戶裡,安逸飛還能看到門口還站著兩個,人太多了,他有些遲疑,畢竟昨天,楚碧彤說過,那個限制環是警局才有的,安逸飛還不知道楚碧彤已經死了,“人有一點多,楚姐姐,就是楚碧彤警官,她身體還好嗎?”
安逸飛昨天模模糊糊記得楚碧彤推了他一把,他才沒有被爆炸波及,現在楚警官沒有在這裡,肯定受傷很嚴重,警察才會找他做二次筆錄。
安逸飛的問題一出,整個房間安靜一瞬,中年警察也沒有想到,頓了半秒,面對著安逸飛那雙柔和關心的眼神,他甚至說不出小楚已經犧牲了這樣的話,“她的御獸,碧水金力鯉受傷有點嚴重,就在隔壁房間休息,需要照顧。”
“你們出去幾個吧,給小朋友買點早餐,也去找一下醫生,和監護人。”中年警官指了幾個人,那幾人張張嘴想要說甚麼,最終迫於中年警察的身份,又壓了回去,乖乖被支開,這樣房間就只剩下中年警察在內三個人。
“有甚麼想說的說吧,這裡都是在警局十年以上的老人了,還有好幾個二等功呢,都是人民的好警察。”中年警察和藹笑了笑,他沒穿警服,但是渾身那股正義平和的上位者氣勢是壓不住的。
“我聽到的不多,都是楚警官告訴我的。”安逸飛詳細說了在爛尾樓楚警官的發現,那個契約物結界,“楚警官說,那是金闕區才有的甲骨字元契約物……還有那個限制環,她說只有警局才有……”
聽到安逸飛提到金闕區才有的甲骨字元契約物,角落裡一名看似旁聽的警察眼底閃過一絲異色,又很快遮掩,他手指輕微捻動,輕輕看了一眼安逸飛,不帶任何殺意,卻在下一秒對上一雙藍綠色的眼睛,他愣了半秒,下意識笑了笑,一張斯文的俊臉露出一個爽朗笑容,一看就是正派那種。
甘念念眨眨眼,移開目光,她覺得這人不是個好人。她早就醒了,聽了半天,但是旁邊安逸飛暖烘烘的身體,她自己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被安逸飛放到被窩裡,軟乎乎的,甘念念就不想起來。
“我說完了。”安逸飛想了想,應該沒有甚麼遺漏,畢竟他清醒的時間也不多,當時能夠清醒都是大腦強撐著,後來……安逸飛垂眸,他好像聽到了蛋寶的哭聲,有些冰涼的眼淚掉在他脖頸裡,楚警官……真的還好嗎?
“好,多謝小同志,你提供的資訊很有價值。”中年警察沉思,昨天那場爆炸基本把線索都炸乾淨了,至於那隻水蘿蔔說的兩個綁架犯,也變成了兩具燒焦的屍體,沒有找到他們御獸的屍體,不確定是不是逃逸,畢竟這種犯罪分子,大部分御獸師和御獸都只是簡單的平等契約,遇到事兒死了就一拍兩散,也不去御獸師協會登記,很難定位身份。
“這件事,影響惡劣,我們需要你隱瞞一下,如果你媽媽問起來,你就這樣說……”
和安逸飛串供好了,確認他能理解,中年警察帶著幾個人離開,臨走之前,他還寫下一個號碼,上面還有他的名字,遞給安逸飛,順手揉了揉小朋友的頭髮,“有甚麼事情可以給這個號碼打電話,我是楚溪旭。”
安逸飛看著字條,發現和楚碧彤一個姓,他抬起頭,有些驚愕和疑惑,難道是……中年警官,楚溪旭微笑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想:“楚碧彤,是我家愛女。”
“好好生活,別多想。”
甘念念在他說自己是楚碧彤的父親時,就猛的從被子裡竄出來,聽到他說這句話,更是繃不住,差點沒哭出來,又忍住了,只是盯著楚溪旭,像是要把他的模樣記住,楚溪旭看著盯著自己的甘念念,點點頭,走了。
他站起來,背過身,甘念念才看到他髮尾全部白掉的頭髮。
甘念念沉默了,心中對趙明的憎恨再上一層,好好的家庭啊,這種壞人太該死了!
“水水!”
趙明,我必殺之!
甘念念喊了一聲,葉虹從門外進來,看見她生龍活虎的樣子,挑眉,“喲,清醒了?誰昨晚在夢裡悄悄哭鼻子。”
說完,她走過來摸了摸安逸飛,身後還跟著醫生和白急浣熊,是來給安逸飛做檢查的。
甘念念卻一下呆住了,“水水……?”
她,在夢裡哭了?
不可能吧?!
“水水?”甘念念扭頭向安逸飛求證,不可思議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感覺沒腫啊。
我真的哭了?
安逸飛正被醫生檢查,小幅度點點頭,黑潤潤的眼睛彎了彎,唇瓣抿著,嘴角一個小酒窩擠出來,顯然想起了甚麼快樂的事情。
不止呢,安逸飛在心底說道,哭了一會兒,就開始拳打腳踢哼哼哈嘿的,哼哼唧唧不知道在做甚麼,葉片也是拍得砰砰響,安逸飛就是這樣被甘念念踢醒的。
他第一次知道蛋寶做夢會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