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票!退票!退票!”
最開始只有零星幾個人喊著,到了最後,四面八方都是觀眾們憤怒的吶喊,鏡頭掃過的每個人,眼底都充滿對這場不公正比賽的憤怒,動作激動,有些人甚至要衝下來動手,被保安攔住,有些人直接就用手裡的熒光棒扔向場內,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假賽!假賽!假賽!”
能來看一個第一屆舉辦的御獸比賽,除了一些選手的家長,或者聽說學校名聲而來的好奇觀眾,剩下的哪個人,不是經常看御獸比賽,對御獸比賽熱愛、感興趣的人?
也是因為如此,之前的巧合還可以說是幸運,但是這次,如此明晃晃的打假賽,假受傷,只要不是個眼睛看不到、耳朵聽不到的傻子,就能看出來這場比賽的虛假!這簡直是醜聞!恥辱!讓御獸賽蒙羞!
兩股聲浪交織在一起,像兩列失控的貨車對撞,整個場館都好像要被聲浪掀翻,安保人員從各個入口湧入,但根本攔不住激動的人群,直播間也瘋了,第一時間被掐斷,但是沒用,現場有觀眾開了直播,也有人在錄影,每個人都在表達自己對這場不公正比賽的憤怒,包括之前一些選手失利留下來觀看比賽的家長們。
“我的孩子是不是也被你們打黑賽?你們是不是故意淘汰她的?”
“葉葉羊的比賽就有問題!它明明那麼強!”
“嵌甲蟹怎麼可能輸!”
“抗議!抗議!舉辦方操縱比賽!買通選手!”
看著愣在一邊的秘書,鄭天林幾乎失態地吼出來,“還愣著幹甚麼?還不去解釋?把直播間切了,調安保過來!”
甘念念躺在地上,閉著眼睛,不僅能聽到場內觀眾們的呼喚,甚至能感受到擂臺因為場館內回聲傳回來的細微震動。
她一點都不慌張,甚至更滿意了,要的就是大家的憤怒,不然她和安逸飛一個小孩,兩個人找誰去做主。
之前“請”他倆去房間裡談話,無論是前面那個假髮中年謝頂男的綿中帶刺,還是後面那個秘書的漂亮話,都沒有給她和小孩選擇的餘地。
現在,憤怒的觀眾們也沒有給他們解釋的餘地。
安逸飛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走上前抱起地上的蛋寶,摸了摸她被幼律鳶切下來的葉片,“疼嗎?”
甘念念這才睜開眼睛,她看了一眼現場,“水水!”
哇塞!好亂啊。不疼,葉子沒有感覺到。
尖叫聲、咒罵聲、哭喊聲,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一場巨大的、失控的轟鳴。
她不在意地摸了摸自己受傷的葉片,沒有流血,對她來說就和頭髮一樣,聽到現場的咒罵裡夾雜不少對小孩的惡意辱罵,她皺著眉,爬到小孩肩膀上,用葉片捂住他的耳朵。
“水水。”
走吧。
對面的鄭天翊在那隻水蘿蔔被碎石擊飛的一瞬間先是呆住,隨後就是憤怒,“起來——”
隨後在現場觀眾們的聲浪下,第一次直面這麼多人負面情緒的他傻了,抬頭看過去,四面八方都是憎惡他的人,詛咒聲、謾罵聲。
“你根本不配當選手!”
“把體育精神踩在腳下!小偷!”
“行業敗類!老鼠屎!吃相難看!少爺滾回溫室!”
“你讓御獸比賽蒙羞!滾出圈子!不配打比賽!”
“偽君子!臉都丟盡了!”
對安逸飛,大家是憤怒他收錢打假賽,對鄭天翊,這個之前“好運氣”,現在是“買通選手受益者”“家裡有錢買比賽”的大少爺,更多的惡意傾瀉而來。
“我……”鄭天翊臉色蒼白,站在擂臺上,雙手微微攥緊,他想說不是這樣的,他不知道,他想好好比賽的……
“少爺……快走!”
第一時間,鄭天林派了保鏢把兒子接走,幾個保鏢還想把甘念念和安逸飛帶走的,鄭天林沒有出面,他知道現在觀眾們的憤怒,而且也是心裡盤算著後面買點通告解釋一下,比如那隻水蘿蔔突發身體不適的藉口。
但是甘念念一看到那幾個五大三粗的保鏢過來,立刻變臉齜牙,朝著地上噴了一道水箭,直接在擂臺上砸出了一個小窟窿,眼睛還直勾勾的盯著他們,意思很明顯。
“水水!”
敢過來,這種威力的水箭就砸在你們身上了。
看到這隻水蘿蔔活蹦亂跳的樣子,現場不少遲疑的觀眾更加確定這就是假賽,也有不少鏡頭對準了她,反應過來的張老師也匆匆從等候區翻過保安們衝下來。
面色嚴肅的給好像傻掉的安逸飛扣上擋臉的帽子、脫下不知道從哪兒搶的一件外套包住安逸飛就往外面跑,仗著他是御獸師,身體素質過人,面對激憤的人群和攔截的保安,張老師橫衝直撞,伸過來的手根本擋不住他,花了好大功夫終於帶著兩人從場館脫身,又七拐八拐甩掉後面跟著的人,鑽進一個無人的小巷子,張老師心底突然就鬆了口氣。
“你真是,”張老師把安逸飛從胳肢窩放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臉色嚴肅,“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告訴老師?比賽怎麼回事?誰讓你這樣做的?”
張老師幾乎立刻想到了他少數不在安逸飛身邊的時間門——決賽前,他突然肚子痛,要去拉肚子,回來的時候,安逸飛的情緒好像是有點不對,他砸了下自己的頭,懊惱粗心大意的,“是不是決賽前?我還以為是你有點緊張。”
“是不是他們威脅的你?讓你打假賽的,和老師說,學校會為你做主的!這種事兒千萬不能自己扛。”張老師蹲下來,扶著安逸飛的肩膀,眼神裡帶著火,不是衝安逸飛去的,是對這個比賽方,憋了又憋,還是忍不住罵出來,“我就知道這該死的比賽不靠譜!從初賽就看出來他們不是個甚麼好東西!垃圾玩意兒!”
那初賽場地到處都是亂糟糟的,比賽規則也不靠譜,甚麼人都放進來!場地時間也是朝令夕改,張老師要不是盛源小學的老師,他都想貼臉問一下學校是腦子進屎了和這樣一個垃圾比賽合作?
“張老師先帶你回——”話說到一半,張老師突然不說話了,瞳孔顫動,只來得及掙扎擠出一個“走”字,就倒頭昏過去,悶聲栽倒在巷子的地上。
斑斕蜥蜴察覺到不對,“嘶嘶”兩聲,立刻變大身形,擋在主人身前,長長的尾巴圈住張老師和安逸飛,目光警惕地看著四周,身上的鱗片花紋示威一般亮起。
“張老師?”安逸飛眼皮一跳,推了推他,沒有反應,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一般,卻絕對不是睡覺!他以為是鄭天林請的御獸師找他們報復來了,第一時間摁下手錶自動報警,手錶裡的可以聯絡的大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媽媽,一個是楚碧彤警官,媽媽還不知道這件事……他猶豫了一下,聽到了巷子外的動靜,朝著外面看過去。
噠。
噠。
噠。
有慢條斯理的腳步聲從巷外踩進來,很輕,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享受,夕陽的餘暉裡,一道修長的影子先主人一步探進巷子裡,拉得又長又細,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然後那個人揹著夕陽走進來了。
“斑斕!”斑斕蜥蜴發出警告,細長的舌尖微吐,豎瞳冷冷盯著,示意那個看似無害的人類別再過來。
“是你?!”安逸飛眼皮一跳,趴在張老師身上的他眼睛瞪大,藉著背身遮掩,不再猶豫瞬間摁下了楚碧彤的號碼,下一刻,他和斑斕蜥蜴一同昏過去。
“真巧,”他開口,聲音溫和得像在聊天,“小朋友,我們又見面了,你也是。”
他的目光看向唯一清醒的甘念念,至於安逸飛剛才的小動作,也沒有忽略,或者說,上一次是意外,這一次,則是有意為之。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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