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隻水蘿蔔在哪裡買的?”鄭天翊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依舊是那副雙手抱胸的拽哥模樣,只是眼底的神情和之前不同,他盯著甘念念驚歎的目光,像是在見證一個貧窮中的奇蹟。
這麼便宜的水蘿蔔居然能開出這麼好的御獸!
這難道就是爸爸說的,窮人堆裡的基因彩票嗎?
“它的葉子和眼睛顏色好像不一樣,是染的嗎?”鄭天翊有點想摸一下,肩膀上的幼律鳶不滿的叫了一聲,啄了一下他耳邊的頭髮。
“咳,王者,我就是說說。”鄭天翊痛了一下,不滿的嘟囔。
“你找我有甚麼事嗎?”安逸飛對鄭天翊沒有甚麼好感,當然,也不是討厭,討厭一個人是需要情緒的。
鄭天翊看了眼四周,沒有看到爸爸,他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張老師,背對著張老師,掏了掏褲兜,掏出兩張魂幣,覺得有點少,又掏出四張,塞給安逸飛,“喏,問你個問題。”
安逸飛茫然的看著自己手上的錢,嗯,一張一百魂點,加起來就是六百魂點,差不多等於他兩個月給人卷子寫作業的錢:“……甚麼意思?我不要。”
“水水?”正瞪著鄭天翊的甘念念,她在這個世界生活了這麼久,也大概瞭解到這裡的錢,魂點,還比她上輩子的人民幣值錢一點,差不多1:3的樣子,鄭天翊這一下給她搞的,情緒都不連貫了。
啥意思?塞錢賄賂?
畢竟六百魂點,在這個平均工資兩千多一個月的社會,也算是一筆小小的意外鉅款了。
安逸飛盯著錢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湖水,裡面沒有對這筆錢的貪婪和喜悅,只有對鄭天翊行為的疑惑。
鄭天翊卻以為他是嫌少,又掏了掏其他褲兜,沒錢了,他癟嘴,“我今天的零花錢只有這麼多了,不夠的話,等下次複賽時我再補給你。”
“咳,我想問你個問題,”鄭天翊問人問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掏錢,不是他爸他媽教給他的,而是他所在的環境告訴他,他自己學會的。他想要甚麼,只要給錢,學校裡有的是人願意跑腿,幫忙寫作業,買東西,當馬騎,甚麼都願意,有錢,老師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爸是誰?”
“說了,錢就是你的。”鄭天翊抬了抬下巴。
安逸飛沒有想到對方找他來就為了這麼個事情,他瞬間明白是誰讓鄭天翊來問這個問題的,對那人的厭惡再次加深,和那個人是一樣的噁心傢伙,搖搖頭,把錢還給鄭天翊,“我不會告訴你的,錢還給你。”
無論是哪個人,光是想想都讓他心情不好。
鄭天翊不接,心情不好的安逸飛沒心思和他拉扯,直接塞進他兜裡,轉身就走向張老師,“走吧,張老師,比賽完了。”
鄭天翊沒能追上,看著堅持離開的安逸飛,眼底閃過疑惑,“怪人……連錢都不要。”
安逸飛是他遇到的第一個不要錢、不愛錢的人,就像……不喜歡他一樣。
鄭天翊不明白,他不明白這種不喜愛的原因,只覺得失控。
鄭天翊想了半天,突然拉住一個路過的小孩,塞給他兩百魂幣,“你,去給我買瓶水。”
被拉住的小孩感到莫名其妙,還有點生氣,但是看著手裡的錢,眼睛一亮,好多錢,可以買好多好多小零食,樂淘淘的點頭,“好呀!去哪裡買?”
鄭天翊隨手指了一下不遠處的販售機,小孩腳步輕快的跑過去,他盯著小孩快樂的身影,皺起的眉目舒展,喃喃道,“果然,不是錢的問題。”
是安逸飛的問題。
他果然是個怪人。
世界上怎麼會有人不喜歡錢呢。
“真是個怪人。”回去的校車上,安逸飛也和蛋寶吐槽著鄭天翊,“莫名其妙塞給我那麼多錢,是不是想敲詐我。”
敲詐,這個詞還是上學期期末的時候,梅梅老師讓大家從家裡拿點不需要的東西帶到學校來做跳蚤市場,他學會的。
有個小孩帶了家裡的黃金小花,羞答答的送給了隔壁(3)班的一個小姑娘,交換了一個她帶來的小零食,然後第二天他家長就找到了學校裡,吵了一架,非要說小孩拿的黃金很貴,小女孩小小年紀不學好之類的……(3)班的小女孩直接被說哭了。
那天兩位家長大吵一架,非說黃金對不上,小孩也都哭了,因為小男孩看到自己喜歡的女生被媽媽貶低,求了半天說是自己的錯,被媽媽也一頓批評,說他學壞了……小女孩的家長也氣壞了,總之,場面非常混亂。
第二天本來是準備放暑假的好日子,課都不用上,梅梅老師在給大家放電影,最終電影沒了,變成了一場科普課。
科普內容包括敲詐的邊界定義、小朋友不能做的一二三事,以及大額不明錢款能不能隨便接受。。
“這種情況不明的大額金錢,欣然接受後,很有可能為自己帶來法律問題,”梅梅老師給大家展示了甚麼叫做仙人跳。
她請人上臺展示,給了人小孩兩百塊錢和一塊巧克力,問小孩,“高興嗎?”
小孩點點頭,迫不及待地把巧克力吃了。
然後梅梅老師問下面的同學們都看到了嗎。
“看到了——”
“很好,”梅梅老師點頭,“我剛剛只給了你兩百塊錢,那塊巧克力並沒有給你,這塊巧克力是我從金闕區帶回來的,價值一千塊,你得再給我一千塊錢,外加六張暑假試卷才行。”
小孩傻眼了,六張試卷,“我、我吐出來……不要卷子!”
下面的小朋友可能對一千塊錢沒有概念,但是對六張暑假試卷,非常有概念,畢竟他們的暑假作業加起來,總歸才有三張試卷!
“哇——騙人!梅梅老師我不要……”上臺演示的小孩哇哇大哭。
梅梅老師用深刻的教育讓大家明白了為甚麼不能要陌生人的任何東西,包括錢在內,因為你永遠不知道誰會倒打一耙。
當然,這學期,那位小男孩就再也沒有來學校讀書,梅梅老師只是說不適合她們學校,轉學了。
安逸飛也明白了,所以在鄭天翊給他錢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有詐。
即使他問了一個很冒犯的問題。
“水水。”甘念念也點頭同意。
一個誘人的陷阱。
畢竟鄭天翊看起來傻傻的,但是他爹可一點不傻,看著就像是精明的壞商人。
雖然這種機率很小,但是萬一呢。
家裡現在又不缺這個錢,甘念念覺得沒有必要,只是給鄭天翊的標籤裡多加了一個人傻錢多。
兩個小傢伙坐在後面嘀嘀咕咕,張老師問了安逸飛家裡的地址,直接給他拉到了俱樂部門口,“反正今天就你一個晉級的,去哪兒都成。”
“水水!”甘念念點頭,這樣也好,從俱樂部走回去,不會穿幫,她們的五萬塊驚喜還沒有到手呢。
“謝謝張老師。”安逸飛下車,衝著張老師揮揮手。
兩人又在俱樂部裡待了一會兒,和時榮商量了一下口供,才慢慢走回家。
“我回來了。”
“水水!”
“去哪兒了?”葉虹的聲音隱約從廚房裡傳出來,還有一點食物的香氣。
安逸飛嗅了嗅,眼睛一亮,媽媽今天居然又下廚了!
“去俱樂部找時榮老師了。”
“是嗎。”葉虹沒說話,關了火,湯燉了一個多小時,差不多好了,“洗洗手,換衣服,準備吃晚飯了。”
“好。”安逸飛和蛋寶對視一眼,知道這件事這麼過去了。
葉虹聽著兩人的動靜,搖頭,看了眼終端,上面有安逸飛的今日路線。
“兩個傻子。”她哂笑一聲。
一個未成年人的手錶,怎麼可能沒有定位功能。
她也很好奇兩個人想要做甚麼事情,葉虹暫時當做不知道。
畢竟,這可是小飛第一次瞞著她想要做一件事呢。
? ?高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