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不說話?”鄭天翊抱著手臂,神情拽拽的,自己都紆尊降貴主動開口了,這個安逸飛怎麼一點眼色都沒有,還不上來和他說話!
要是在他學校,自己多看哪個小孩一眼,人家都顛顛過來和他聊天了。
鄭天林拍了拍兒子的頭,掏出錢包裡的黑卡,白胖的臉上帶著親切隨和的儒雅笑容:“這是我兒子,說話心直口快,真巧啊,小朋友,剛才初賽看了你表現,很厲害,前途無量啊,這是老師吧,您把學生教得真好,一定費了不少心思。”
張老師掃了一眼這個中年男人,看上去四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修剪得乾淨利落,一絲亂髮也沒有,即使是來看孩子比賽,也穿著相對正式的挺括西裝,料子一看就不便宜,那張臉上沒有太多皺紋,張老師與他對視,即使隔著鏡片,帶著微笑,眼底也沒有太多溫度。
是個商人,還是個精明的商人。
“哪裡哪裡,孩子們今天都挺辛苦的。”張老師看安逸飛躲在自己身後,沒有和那名小男孩多寒暄的意思,想來不是很認識,“那您繼續,我們結了賬,就先走了。”
“他是個啞巴嗎,怎麼一直不說話?”鄭天翊開始懷疑自己之前在比賽等候區聽到的安逸飛說話是錯覺,這傢伙,怎麼一句話都不說,至於安逸飛不和他說話是因為不喜歡他、討厭他,鄭天翊還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從他出生起,他爸爸媽媽,和所有人都是圍著他轉的,要星星不給月亮。
“有能力的人,總是狂妄的。”鄭天林近距離的觀察,更加肯定這孩子就是安雲山的,那眉眼,如出一轍,他眼眸眯起,盯著張老師肩膀上的斑斕蜥蜴,打消了跟蹤的想法,“下午比賽,和人好好相處,問問他爸是誰。”
“我才不要!”鄭天翊不幹,他都主動兩回了,“一個窮鬼而已,爸你不是不讓我跟這種人玩嗎?”
鄭天林沒說話,帶著孩子往外面走,“你照著做就是了,上午比賽,你們是敵人,第一名只有一個,他不理你是正常的,下午比賽,名次不重要,你們也可以是朋友。”
鄭天林心裡也不是沒有疑惑,安家,怎麼會給孩子安排這樣一個普通的御獸,即使那隻水蘿蔔葉片顏色特殊,也完全比不上幼律鳶這類特殊御獸。
哪怕上午的比賽,那隻水蘿蔔贏了幼律鳶,鄭天林依舊心存疑惑,不過到了下午比賽,他就能知道其中的秘密了。
至於安雲山的孩子為甚麼會來參加自己贊助的比賽,鄭天林非常自信,當然是因為他的御獸大賽辦的漂亮,沒看到今天比賽現場那麼火爆,大家都是為了他舉辦的比賽來的。
“鄭總,這邊有點事,那些學校在問學校交流賽怎麼變成了公開比賽……”身邊的秘書突然湊過來小聲詢問。
鄭天林眉頭都不帶皺的,“慌甚麼,就說家長們太熱情了,非要參加,合約裡哪條寫著只准學校的學生參加,今天參加的哪個不符合標準,都是一二年級的小朋友。”
“那萬一,這些學校退賽怎麼辦……”秘書為難,畢竟他們的比賽能吸引這麼多家長帶著孩子來參賽,除了豐厚的獎金,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有梧桐市諸多名校參加。
“所以,複賽下午就進行了。”鄭天林笑眯眯地開口,至於這一屆名聲不好,第二屆比賽不好展開,他根本沒有考慮過第二屆,就連這一次,也都是為了給他兒子造勢才舉行的比賽,如果第二屆能夠展開,那也是意外之喜,鄭天林也不會再舉辦,反而是打包個好價錢,賣給不知情的冤大頭接受爛攤子。
秘書瞬間就明白了鄭天林的意思,上午初賽,下午複賽,最終決賽剩下的人就不多了,他們拖延一下時間,等到複賽也結束了,這個時候再退出,完全可以說是那些學校沒有透過複賽,丟面子找的退出藉口。
“明白了,鄭總,我這就去溝通。”還是鄭總心夠黑啊,秘書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自感慨。
複賽時間下午三點開始,安逸飛還帶著蛋寶在附近逛了一圈。
“這個眼罩你喜歡嗎?”安逸飛拿起一個綠綠的有點像是交叉葉片的睡眠眼罩。
“水水?”甘念念茫然,怎麼突然要給她買眼罩了?
安逸飛比劃了一下,還挺合適,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道,“早上起床,燈光有些刺眼,戴上眼罩,你就可以多睡會兒了,我到了學校再喊醒你。”
“水水!”甘念念有些驚訝,被小孩的細心感動到,開心的抱著小孩貼貼,小孩軟乎乎的臉蛋又軟又嫩。
你怎麼這麼貼心呀!
她開心地選了一個橙黃色的繡有小花的眼罩,看了眼價格,13魂幣,應該還算便宜吧?
“水水!”
這個,可以嗎?
甘念念不確定小孩的零花錢夠不夠,她跟著去上了幾周的課,知道小孩有時候早上能收到大家抄作業的錢。
“可以。”安逸飛確定蛋寶是真的喜歡,拿著去付了錢,裝在帶著的小包裡,還買了一頂小帽子。
甘念念看了一眼,嗯,尺寸也是自己能戴的,“水水?”
眼罩她可以理解,這個帽子是?
安逸飛笑了下,努力展現出自己的沉穩可靠,聲音裡依舊帶著一點奶聲,“冬天很冷的,從家裡去上課的路上會颳風,戴著帽子就沒那麼冷了。”
雖然現在還是秋天,但是以往冬天的寒冷依舊刻在安逸飛的骨子裡,從家裡出來,每次到學校,他的手腳都會凍得通紅,耳朵眼睛也痛,後來媽媽買了帽子和手套,擦了護手霜和寶寶霜才好很多。
哇塞,甘念念是真的沒有想到,這麼小的孩子,居然意外的有家庭經驗,還這麼會照顧人!
這樣乖巧聽話的孩子就應該誇,狠狠誇,她猛猛誇了一遍小孩,誇得小孩心情終於好了,臉上也有笑容了,黑潤潤的眼睛又圓又亮。
下午三點開始複賽,張老師兩點五十就帶著安逸飛進入館場,這個時候館場的人比上午少了很多,場地內一些死角還殘留了一部分還沒有清掃完的垃圾,看得他眉頭又是一皺。
“我們先去問問複賽的流程。”上午初賽的流程變了,張老師不確定下午的複賽是不是也變了,要是太離譜……他下定決心帶著安逸飛離開,這種朝令夕改的比賽,不參加也罷,上午張老師已經向學校反映了這邊的情況,學校說已和贊助商溝通,但就是沒有後續。
加上上午幾個家長的爭吵,張老師是真的對這個不靠譜的比賽有陰影了,先帶著安逸飛去問了一遍比賽規則。
“複賽的規則是這樣的……”志願者耐心講了一遍。
和張老師之前瞭解的差不多,專案不變,依舊是由御獸展示技能,有三次機會,每次展示準備時間一分鐘,一分鐘內沒能成功釋放技能,視為失敗,一些不能外顯或者被動的技能,如火焰抗性、振奮、茂盛這類,需要額外考驗的技能,會提供十分鐘的對比準備時間,由專家背書驗證。
三次裡有兩次可以成功展示技能,就算透過複賽。
聽上去就比上午的比賽流程合理很多。
“現在可以提前排隊領號嗎?”張老師放心一點。
“可以的,請填寫選手資訊,我們需要查詢一下是否透過初賽。”志願者開啟電腦回答。
安逸飛看了眼四周,人零零散散的,環境也安靜許多,來的小孩身邊都跟著家長,即使有交談聲,也都是刻意放輕,素質程度上升了不止一個等級。
“水水。”甘念念倒是挺滿意的,下午的小孩都不是很吵,對她的耳朵很友好。
那這個複賽沒有第一名了?
聽完複賽透過標準,甘念念冒出來一個問題,安逸飛遲疑了一下,點點頭,“好像是這樣。”
甘念念垮了一下,她還想著在下午的比賽上雲淡風輕的拿下第一名呢,震驚一眾人的眼睛呢。
安逸飛摸了摸蛋寶,小聲湊到她耳邊說話。
甘念念聽了,神情變化,問了一下安逸飛,“水水?”
你確定要這樣做?
“嗯。”安逸飛點點頭,他心態已經調整好了,既然參加這次比賽的目的是第二名,那麼前面的比賽藏拙被嘲笑也就無所謂了。
甘念念深深看了一眼安逸飛,沒想到這小孩居然無師自通扮豬吃老虎,她愉快地應了一聲,“水水!”
成,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