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虹沒有直接承認，她移開視線，走向門口的外賣，“先吃飯，明天週五，你早點把作業寫了，後天去御獸中心測精神力，順便……”
她轉頭看了眼低著頭不說話的小飛，又看了看他懷裡被抱的緊緊的甘念念，“給這個蘿蔔買點適合吃的東西回來。”
聽到她的話，安逸飛猛的抬起頭，低落的心情一下子飛起，心裡跌落的小鳥也重新飛了起來，他抱著蛋寶，開心的不行。
泛紅的眼眶因為突如其來的笑容，裡面積攢的大顆眼淚也終於落下來，圓嘟嘟的小臉上笑出兩個可愛酒窩，“謝謝媽媽！”
“先別忙著謝，我給你五年時間，五年，如果這個蘿蔔不能晉升……”葉虹抬手比了個禁止的手勢，看向安逸飛，“再有天賦的水蘿蔔，那也是蘿蔔。”
五年，不是葉虹看不起甘念念，也不是她故意欺負安逸飛年紀小。
真正有天賦有才能的人，十幾歲就已經展露名聲，二十幾歲走上相關領域的頂尖舞臺。
五年，足夠看出天賦，十年，一個普通人有幾個十年？一步晚步步晚，這五年，是葉虹給甘念念的，也是她給安逸飛的，最後，也是她給自己的。
這五年，會證實這是一個機會，還是一個虛假甜蜜的大餅。
葉虹看著吃外賣也很開心的安逸飛，覺得會是前者。
安逸飛的天賦，她看在眼裡，這小孩，完美結合了她和那個人的優點，即使之前沒有顯露御獸師，才六歲的小孩，也聰明到異於常人。
“後天……”葉虹吃完晚飯靠在椅子上，看著還在慢慢吃晚飯的安逸飛和他身邊吃著奶樹果的蘿蔔頭，收斂神色。
但是御獸師，最重要的天賦，還是精神力。
沒有高昂的精神力來支撐御獸師契約御獸，其他的天賦都不是真正的天賦。
過目不忘，對情緒的天然洞察力，疼痛耐受，手眼協調，驚人的恢復力和適應力……這些，在普通人的領域，會成為他路上的種種助力，成為他每條可以選擇的羅馬大道。
但是在御獸領域，精神力，就是絕對的、唯一的寬廣大道，也是普通人唯一可以和那些有權有勢之人競爭的道路。
御獸，家族可以找來最好的各種幼崽供孩子們契約，給孩子各種資源堆砌，唯有精神力這項天賦。
與生俱來，註定一名御獸師的上限。
葉虹吃完起身，看向落地窗的夜景。
安雲山，他能那麼快成為一名將級御獸師，靠的，除了安家的資源傾斜之外，最大原因就是他超過其他家族同齡人的精神力。
“我吃完了，媽媽。”安逸飛乖乖將桌子上的垃圾收回外賣口袋繫好，放到客廳的垃圾桶裡，再把桌子上的油汙都擦乾淨，還“噠噠噠”跑到衛生間，在洗手檯上給自己洗了手，繞著客廳開始散步，“一步，兩步，三步……七十八步……”
葉虹看著才六歲的安逸飛，他小胳膊小腿，繞著客廳數著步子慢慢走著，腳步輕盈又歪歪扭扭，燈光落在他絨毛般柔軟的髮絲上，一張小臉白的近乎透明，眼眶還有點紅紅的，感知到葉虹的視線，他突然抬起頭，衝著她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米牙。
她完全無法想象出到他的未來，就像她十幾歲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會是怎樣，葉虹的心裡同時湧動著兩股相互牽扯的情緒，或許更多，這些情緒撕扯著她，最終，在她徹底理解明白這些情緒之前，葉虹移開目光，看向落地窗外。
安逸飛，會比那個人更有天分嗎？
……
甘念念在家裡呆了兩天，基本摸清了這個家裡的情況，白天葉虹出門，人是不在的，安逸飛要出去上課，也是不在的，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在，要不是安逸飛這小子碎碎念，告訴了甘念念，她還沒有身份資訊，隨便出去是會被當成野生御獸是抓了關起來。
只有她一個人在家裡，家裡也沒有甚麼電視電腦啥的可以給她看，安逸飛臥室裡的書課本啥的她作為一個不認識這裡文字的文盲也看不懂，甘念念無聊的躺在地板上，雙目無神，“水水……”
好無聊啊……
直到安逸飛放學回來，冷清的家裡才重新熱鬧起來，甘念念瞬間也不覺得這小孩吵鬧了。
“蛋寶，晚上好！”安逸飛揹著小書包，神采飛揚，眼睛裡滿是快樂的星光，“我的作業今天在學校就已經寫的差不多了哦，再寫一篇日記，兩遍白羽星簡史就全部做完了！明天就能帶你一起出門了！”
安逸飛一邊小跑著將書包放到落地窗前的桌子上，在天沒有黑下來之前，他更喜歡在這裡寫作業，他的臥室是雜物間改造的，沒有窗戶，光線比不上客廳，快樂的哼著歌，拿出作業本和課本，安逸飛衝著甘念念笑了笑，“蛋寶要聽我念課本嗎？”
他昨天給蛋寶念字時就注意到了，蛋寶喜歡他念課本，對知識很感興趣，所以今天安逸飛只在學校寫了大字，沒有背課文，特意將課文帶回來背誦，雖然他聽老師唸了一遍就已經記下來了。
“水水！”
好啊好啊。
甘念念點頭，她已經深刻意識到了文盲的痛苦——在這個沒有電視沒有電腦沒有手機沒有身份的貧窮家裡！
“今天我們學的白羽星簡史，”安逸飛彎了彎眼睛，學著老師的樣子慢慢為蛋寶開始講解歷史，“白羽星，就是我們腳下所在的這顆星球，公元76年接入聯盟，84年建立御獸市場，加入星際御獸公共體系，經濟快速增長……”
“在第一位御獸天王吳冰蟬女士橫空出世後，白羽星獲得了聯盟資源傾斜，於公元167年正式評為B級星球……”安逸飛算了算，“167年，那就是47年前，好久呀！”
才六歲的安逸飛感慨道，都快有八個他那麼久了！
甘念念聽著，也算了算，那現在就是公元214年，她也不清楚這個時間是早還是晚，“水水。”
繼續繼續。
安逸飛摸了摸蛋寶的葉子，才繼續念下去，“公元200年，白羽星人數突破17億，御獸師人數突破兩億，申請加入舉辦星際杯場地，申請A級星球……”
甘念念的政治直覺不是很敏銳，但是御獸師只佔據總人口11%左右，足以見得著這類人的稀少，她看著安逸飛，覺得這孩子能契約上她，四捨五入就等於御獸師，這和高考千軍萬馬已經有了本科線分數有甚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