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楓微微頷首,神識全面鋪開,仔細探查著周圍的一切,將所有的兇險與動靜盡收眼底。
他能感受到,這片陰暗狂暴的秘境之中,隱藏著太多的秘密,除了血魔堂的圖謀,還有更深處的詭異與危險,而六千會長的死因,或許就隱藏在這片無邊的黑暗之中。
兩人循著陰煞魔氣的微弱波動,避開魔修據點的眼線,在龍竹桃的指引下,朝著秘境深處的黑風谷走去。
越靠近黑風谷,空氣中的血腥氣便愈發濃郁,隱約能感受到一股與飛煌瀑布現場殘留氣息一致的魔力,白楓眼底冷光更甚——線索,終於找到了。
黑風谷谷口,陰風呼嘯,陰煞霧氣濃得化不開,谷內傳來陣陣低沉的魔嘯,令人心神不寧。
龍竹桃壓低身形,湊到白楓身邊,聲音細若蚊蚋
:“主人,裡面就是一處隱秘據點,殺害六千會長的兇手,大機率就在裡面。屬下感知到,裡面有一道靈臺境的氣息,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白楓微微點頭,神識悄然探入谷內,清晰地鎖定了那道靈臺初境的氣息——谷中央的一塊黑色巨石上,坐著一名身著血黑袍的修士,黑袍上繡著詭異的血紋,與之前在飛煌瀑布感受到的魔息完美契合,他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陰煞魔氣,手中把玩著一枚瑩潤的晶石,正是六千會長隨身攜帶的儲物晶石,顯然,他就是殺害六千會長的兇手。
而且他身上的波動氣息也跟那飛煌瀑布留下的氣息相同!
“動手。”
白楓語氣冰冷,身形如一道淡藍色流光,瞬間衝破陰煞霧氣,徑直朝著血色黑袍修士掠去。
龍竹桃緊隨其後,周身靈力凝聚,警惕地探查著四周,防止有其他魔修偷襲。
血黑袍修士察覺到動靜,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陰冷的笑意:
“沒想到,竟然有外界的修士敢闖入魔州秘境,還敢找到這裡來,真是不知死活。”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從巨石上躍下,手中凝聚起一道濃郁的血色魔氣,化作一柄漆黑的魔刃,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劈向白楓。
魔刃之上,陰煞魔氣狂暴湧動,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白楓神色不變,指尖凝聚起一縷淡綠色的靈氣之力,輕輕一擋,“鐺”的一聲脆響,魔刃被柳木本源之力震得反彈而去,血色黑袍修士身形踉蹌著後退數步,眼中滿是驚愕:
“靈臺巔峰?你竟然有這般修為!”
他本以為來者只是普通修士,憑藉自己靈臺初境的修為,足以輕鬆碾壓,卻沒想到,白楓的修為竟然遠超於他。
但他畢竟是魔州秘境的修士,常年在殺戮中成長,心性狠辣,很快便穩住身形,口中默唸魔訣,周身魔氣暴漲,無數道漆黑的魔絲從體內迸發而出,如同毒蛇一般,朝著白楓纏繞而去,試圖束縛他的身形,吸食他的靈力。
“雕蟲小技。”
白楓冷哼一聲,運轉天南聖訣,周身淡綠色的靈光暴漲,柳木本源之力化作無數道細長的藤蔓,迎向那些魔絲。
藤蔓與魔絲相互碰撞,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魔絲被柳木本源的生機之力不斷消融,而藤蔓則愈發堅韌,朝著血色黑袍修士快速纏繞而去。
血色黑袍修士臉色一變,連忙催動魔氣,試圖掙脫藤蔓的束縛,可柳木本源之力剋制陰煞魔氣,他的魔氣在藤蔓面前,如同冰雪遇火,不斷消融。
白楓身形一閃,欺身而上,指尖凝聚起一道凝練的靈力,狠狠拍向血色黑袍修士的胸口。
“噗——”
血色黑袍修士避無可避,被靈力擊中胸口,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身形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黑色巨石上,周身魔氣紊亂,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他看著白楓,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白楓的對手,再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嗎?”
血色黑袍修士突然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的魂幡,魂幡之上,縈繞著濃郁的死氣與詭異的魔息,幡面上繡著無數猙獰的魂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想要殺我!先拿命來!”
話音落,血色黑袍修士將體內殘餘的所有魔氣,盡數注入魂幡之中。
魂幡瞬間劇烈震動起來,發出一陣刺耳的鬼嘯聲,幡面之上,無數冤魂虛影浮現,緊接著,一道龐大的黑色身影從魂幡中緩緩凝聚而出——那是一道模糊的殘魂,周身縈繞著恐怖的聖人威壓,雖身形虛幻,卻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氣息,眼神空洞,沒有絲毫神志,只有純粹的狂暴與殺戮之意。
“那是……魔州聖人的殘魂!”
白楓感受到這股氣息!心中震驚!
聖人之氣,他可完全領教過的!
龍竹桃渾身一僵,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語氣中滿是恐懼,
“主人,小心!這股力量足以輕易碾壓我們!”
白楓瞳孔驟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道殘魂的威壓,遠超他如今的靈臺巔峰,即便只是殘魂,且失去神志,其力量也恐怖到了極點。
不等他反應,那道聖人殘魂便發出一聲狂暴的嘶吼,揮手拍出一道漆黑的聖人魔掌,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白楓狠狠拍來。
整片魔州秘境的空間都跟著震動!
白楓不敢有絲毫大意,立刻運轉全身靈力,柳木本源之力與聖力盡數迸發,在周身形成一道厚厚的綠色屏障,同時催動閔天決,凝聚起一道淡藍色的靈力掌印,迎向聖人魔掌。
“轟——”
兩道力量劇烈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狂暴的氣浪席捲開來,周圍的岩石瞬間被震得粉碎,陰煞霧氣被吹散,黑風谷內的地面佈滿了更深的溝壑。
白楓身形劇烈震顫,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被氣浪震得後退數步,周身的綠色屏障出現了細微的裂痕,體內的靈力也出現了紊亂。
白楓死死咬著牙,再次催動柳木本源之力,修復著體內的傷勢,同時全力抵擋著聖人殘魂的攻擊——這道殘魂的力量太過強悍,他只能堪堪抵擋,根本沒有反擊的餘地。
而操控魂幡的血色黑袍修士,此時也不好受。
他將所有魔氣注入魂幡,渾身脫力,癱倒在地,周身氣息微弱,且被魂幡的力量反噬,嘴角不斷溢位鮮血,根本無法動彈,只能死死盯著白楓,眼中滿是瘋狂的笑意:
“你就算修為再高,也擋不住聖人殘魂的攻擊,遲早會被撕碎!”
就在白楓苦苦抵擋聖人殘魂攻擊,身形漸漸不支之際,血色黑袍修士突然將目光投向一旁瑟瑟發抖的龍竹桃,語氣帶著蠱惑,緩緩開口:
“龍竹桃,你醒醒!你本是魔州秘境的修士,流著魔州的血,龍家的一切,龍家的權勢與力量,都是魔州秘境賦予你的!”
龍竹桃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下意識地看向白楓,又看向血色黑袍修士。
“你看看你,現在像甚麼?像一條被白楓馴服的狗,聽他差遣,受他控制!”
血色黑袍修士繼續蠱惑,語氣愈發急切,“他不過是一個外界的修士,根本不會真心待你!只要你殺了他,取出你之前交給白楓的本源晶石,你就能擺脫他的控制,恢復自由,重新做回魔州的修士,甚至能借助聖人殘魂的力量,提升修為,在魔州秘境中橫行霸道,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生存!”
這番話,如同驚雷一般,在龍竹桃的心中炸開。
她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臉上滿是痛苦與掙扎。
是啊,她本是魔州秘境的人,是魔州賦予了她力量,是魔州讓她得以存活,龍家的一切,確實離不開魔州的扶持。
這些日子,她跟在白楓身邊,看似恭敬順從,可心底深處,始終藏著一絲不甘——她不想被人控制,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庸,她渴望自由,渴望擁有足夠的力量,不再受任何人的欺凌。
血色黑袍修士的話,恰好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軟、最渴望的地方。
可轉念一想,白楓待她不薄。
其實白楓從未真正控制過她,甚至在她遇到危險時,數次出手保護她。
一邊是賦予她力量的魔州,是她渴望已久的自由與力量;一邊是被迫交給白楓本命晶石主人。
龍竹桃的腦海中,兩種念頭激烈地碰撞著,她看著苦苦抵擋聖人殘魂、嘴角流血的白楓,又看著癱倒在地、眼神瘋狂的血色黑袍修士,眼卻不知該如何抉擇。
她的周身,靈力與魔氣相互交織,時而躁動,時而沉寂,如同她此刻的內心一般,混亂不堪。
若是殺了白楓,她就能恢復自由,獲得力量;
若是不殺白楓,她或許永遠無法擺脫“附庸”的身份,甚至可能因為拒絕幫助魔州修士,被魔州秘境追殺,連龍家也會受到牽連。
此時,白楓再次被聖人殘魂的攻擊擊中,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綠色屏障徹底破碎,身形踉蹌著摔倒在地,氣息愈發萎靡。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龍竹桃,眼中沒有絲毫責備,只有一絲平靜,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血色黑袍修士見狀,再次蠱惑:
“龍竹桃,別猶豫了!白楓已經撐不住了,只要你動手,就能獲得自由,錯過這個機會,你再也沒有機會擺脫他的控制了!”
龍竹桃閉上雙眼,心中的掙扎達到了頂點。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起靈力與魔氣,然後狠狠的朝著前方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