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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有問題

2026-04-14 作者:緋煙辭

“她上吊之後,我娘就想著,反正人都死了,那些嫁妝也就名正言順歸了傅家。我娘正準備去接管那些東西,結果你猜怎麼著?舒南笙又活過來了!”

傅九芸說到這裡,語氣裡滿是懊惱。

“她不但活過來了,還把嫁妝全都收回到自己手裡。我娘去找她要,她二話不說,直接讓我大哥打了欠條。我大哥也是,居然真打了欠條!”

姚慧怡咬了咬牙:“你大嫂,挺厲害啊。”

“厲害甚麼呀,就是命大。”傅九芸哼了一聲,“不過沒關係,她活著歸活著,嫁妝的事我跟我娘不會就這麼算了。我娘說了,等過陣子風聲過了,再想辦法。”

姜予微面色平靜,心裡卻翻湧著怒意。

她當然記得這件事。

這事兒她以為已經翻篇了,沒想到,傅家母女還在惦記著她的嫁妝。

姜予微抿了一口茶,不動聲色地繼續聽。

“那你打算怎麼辦?”姚慧怡問傅九芸。

傅九芸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甚麼。

姜予微沒聽清完整的話。

但緊接著,姚慧怡的心聲就響了起來

“傅九芸說她和她娘已經商量好了,等大嫂出門的時候,找機會把她庫房的鑰匙偷出來,先搬走一部分值錢的東西。反正那些東西也沒有記檔,少了甚麼她大嫂也說不清楚。”

“嘖嘖,這主意夠損的。不過傅九芸也是為了嫁人,裴家那門第確實高,沒點像樣的嫁妝,她嫁過去也是受氣。”

“我幫她出主意,她回頭還得找我買詩,這買賣不虧。”

姜予微聽完,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偷她的嫁妝。

傅夫人母女倆商量出來的好主意。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怒意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她得先看看這母女倆打算怎麼動手,再想好對策。

隔壁包廂裡,傅九芸說完了悄悄話,聲音又恢復正常。

“慧怡姐,你覺得怎麼樣?”

姚慧怡笑著誇道:“這個主意不錯,神不知鬼不覺。你大嫂那個人,平日裡也不怎麼查點庫房,等你們搬走了東西,她說不定幾個月都發現不了。到時候你已經嫁進裴家了,她還能追到裴家去要不成?”

傅九芸被誇得高興,聲音裡都帶著笑:“那就這麼定了。等我嫁進裴家,一定好好謝你。”

“謝我就不用了,你多照顧照顧我的生意就行。”姚慧怡話鋒一轉,“對了,你接下來還要不要詩?文華詩會雖然結束了,但日後還有別的場合要用吧?”

傅九芸立刻來了精神:“要!當然要!我還想多備幾首,以後跟裴慶侯吟詩作對的時候拿出來。慧怡姐,你那裡還有好詩嗎?”

“有的是。”姚慧怡得意洋洋,“你想要多少?”

“價格呢?”傅九芸問,“之前那首《嫦娥》三百兩有點貴,能不能便宜點?”

姚慧怡猶豫了一下:“這樣吧,我給你打個對摺。一首一百五十兩,品質保證跟《嫦娥》一個水準的。而且,你想要甚麼題材的,我都能給你找出來。”

“真的?”傅九芸又驚又喜,“一百五十兩一首?甚麼題材都有?”

“甚麼題材都有。”姚慧怡說得十分篤定,“你想要哪種我都能給你。而且,保證每一首都拿得出手,絕對不比你今天這首差。”

傅九芸顯然心動了,聲音裡帶著急切:“那我先要五首!不,十首!我要慢慢挑,挑最好的。”

“行。”姚慧怡笑道,“不過你得先付定金,一首五十兩定金,剩下的交詩的時候付清。”

“沒問題!”傅九芸爽快地答應了,“我回去就讓人給你送銀子。”

姜予微在隔壁包廂裡,將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

一百五十兩一首詩,十首就是一千五百兩。傅九芸為了攀附裴慶侯,倒也捨得花錢。

而姚慧怡那個“系統”裡,到底存了多少古人的詩?聽她那口氣,似乎要多少有多少,跟取之不盡似的。

姜予微輕輕搖了搖頭。

這買賣,傅九芸以為自己佔了便宜,殊不知姚慧怡才是真正的贏家。

空手套白狼,一首古人的詩賣一百五十兩,連本錢都沒有。

不過這些跟她沒甚麼關係。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傅夫人和傅九芸母女倆要偷她的嫁妝。

這事,必須得早點做防備。

……

舒鈞昱正站在廊下聽幾個學子高談闊論,臉上的表情從容淡定,心裡卻一直繃著一根弦。

他今日本來應該在北達書院唸書的。

先生上個月的功課他還沒做完,昨日還被訓斥了一頓,今日就跑到詩會上來廝混,這事要是被先生知道了,少不了一頓板子。

要是再被家裡知道,他娘能把他腿打折。

舒鈞昱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個人影從人群裡擠了過來。

是白芷。

他姐姐舒南笙身邊的大丫鬟。

白芷走路的速度很快,一看就是有急事。

舒鈞昱心裡“咯噔”了一下。

白芷怎麼來了?是姐姐讓她來的?

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白芷已經走到了他跟前,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三公子。”

“你怎麼來了?”舒鈞昱壓低聲音問道,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生怕被哪個同窗看見他跟丫鬟說話,回頭傳到書院去。

白芷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少夫人在佑康茶樓樓上包間,剛才在窗邊瞧見公子了。讓奴婢過來,給公子遞個話。”

舒鈞昱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不自然。

他姐姐看見他了?那,他來詩會的事,姐姐豈不是知道了?

“長姐她還說甚麼了?”舒鈞昱問道。

白芷從袖子裡取出一個水壺,雙手遞了過去:“長姐說公子在外走動,口渴了沒地方喝水,讓奴婢把這個給公子送來。”

舒鈞昱接過水壺,壺子還溫溫的,灌的是熱茶。

他握在手裡,心裡五味雜陳。

姐姐看見他了,但沒有派人把他叫回去,也沒有當眾讓他難堪,只是讓人送了一壺水過來。

這份體貼,讓他既感動又心虛。

白芷沒有急著走,她看了一眼周圍,見沒人注意這邊,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公子,奴婢還有一件事要跟您說。”

舒鈞昱側了側身子,把耳朵湊過去。

白芷附在他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剛才詩會上,那位傅公子,也就是女扮男裝的傅九芸,作了一首《嫦娥》,公子可還記得?”

舒鈞昱點了點頭。那首詩他當然記得,在場的人就沒有不記得的。那首詩做得太好了,好到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能寫出來的。

當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沒往深處想。

白芷的聲音更低了:“那首詩,恐怕有問題。”

“甚麼問題?”舒鈞昱的眉頭皺了起來。

“奴婢說不好,但奴婢懷疑那首詩不是傅小姐自己做的,怕是偷來的。”

舒鈞昱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偷詩?這可是讀書人最不齒的事。

白芷繼續說道:“公子回去之後,煩請在書院裡打聽打聽,有沒有一本叫《唐詩三百首》的書。”

“《唐詩三百首》?”舒鈞昱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書名,在腦子裡搜尋了一遍,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本書,“這是甚麼書?”

“奴婢也不清楚。但夫人覺得,那首《嫦娥》很可能出自這本書。公子在書院人脈廣,幫忙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人聽說過這本書,或者見過這本書。”

舒鈞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想了想,問了一句:“這事能聲張嗎?”

白芷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了:“萬萬不能聲張。公子私下打聽就好,千萬別讓人知道是您在打聽。這件事牽連不小,要是打草驚蛇,就查不下去了。”

舒鈞昱點了點頭。

他雖然平日裡吊兒郎當,但大事上從不含糊。白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當然明白事情的輕重。

“我知道了。”舒鈞昱說,“你讓長姐放心,這事我會辦好的。”

白芷福了一禮,沒有再說甚麼,轉身消失在人群裡。

舒鈞昱握著水壺,站在原地,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剛才白芷說的那些話。

《嫦娥》那首詩是偷來的?傅九芸這個人有問題?

舒鈞昱把水壺別在腰間,站了一會兒,然後朝著人群裡走去。

他得去找好友裴慶侯。

裴慶侯正坐在涼亭裡,手裡端著一盞茶,跟幾個學子說閒話。

舒鈞昱走過去的時候,裴慶侯正聽旁邊的人說甚麼,臉上的表情懶洋洋的,愛答不理。

“慶侯。”舒鈞昱喊了一聲,在裴慶侯旁邊坐下來。

裴慶侯看了他一眼,把茶盞放下:“怎麼了?你姐姐派丫鬟來找你,我還以為你要走了呢。”

舒鈞昱擺了擺手,沒有接這個話。他看了看旁邊幾個學子,那些人見他有話要說的樣子,識趣地去了別的地方。

涼亭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裴慶侯見他這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來了幾分興致:“甚麼事?搞得跟做賊似的。”

舒鈞昱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湊近了一些,說:“慶侯,我問你一件事。前幾天,跳河救你家馬伕的那個姑娘,是傅府的庶女?”

裴慶侯聽到這話,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你問這個做甚麼?”

“你先回答我。”

裴慶侯靠在欄杆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是。傅府的庶女,叫傅九熙。跳河救了裴敏,我家老太太做主,替裴敏求了這門親事,已經定了。”

舒鈞昱聽了這話,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你笑甚麼?”裴慶侯問。

舒鈞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湊得更近了一些:“慶侯,你見過傅府的女眷嗎?”

裴慶侯微微皺眉:“沒見過。怎麼了?”

“也沒有見過傅九芸?”

裴慶侯眉頭一皺,“剛才見過。”

舒鈞昱往後靠了靠,抱著胳膊看著裴慶侯,不緊不慢地說:“那你知不知道,今天詩會上那個傅九芸,就是前幾天跳河救你馬伕的人?”

裴慶侯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搖了搖頭:“你弄錯了。跳河救裴敏的是傅九熙,傅府的庶女,不是傅九芸。”

“是嗎?”舒鈞昱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那我問你,傅九芸和傅九熙,是不是雙生子?”

裴慶侯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說:“應該不是。”

“那就對了。”舒鈞昱道,“慶侯,我見過傅府的女眷。嫡女和庶女雖然長得像,但不是一個人。我能分辨出來。”

裴慶侯的手指停在了膝蓋上,沒有再敲。

舒鈞昱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前幾天跳河救人的那個姑娘,我見過。今天詩會上那個傅九芸,我也見了。這兩個人,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涼亭裡安靜了。

裴慶侯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他盯著舒鈞昱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你確定?”裴慶侯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確定。”舒鈞昱說得斬釘截鐵,“我的眼睛不會看錯。”

裴慶侯沒有再說話,目光落在遠處,不知道在想甚麼。

過了好一會兒,裴慶侯才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傅家拿一個庶女來頂替嫡女,糊弄我們裴家?”

舒鈞昱沒有把話說死,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我可沒這麼說。但你自己想想,傅家為甚麼要這麼做?一個嫡女,一個庶女,長得像,但不是同一個人。嫡女跳河救了人,定親的是庶女。可嫡女跑到詩會上來,用的是甚麼身份?她一個姑娘家,女扮男裝來參加詩會,這本來就不正常。”

裴慶侯的眉頭越皺越緊。

舒鈞昱繼續說:“還有,今天她在詩會上作的那首《嫦娥》,你聽到了吧?”

裴慶侯點了點頭。他當然聽到了,在場的人都聽到了。那首詩的水平,別說在詩會上,就是拿去參加科舉,都能算得上是上乘之作。

“你不覺得奇怪嗎?”舒鈞昱說,“一個深閨裡的姑娘,能寫出這樣的詩?就算她再有才,也不至於到這個程度。”

裴慶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目光變得有些銳利:“你是說,她的詩有問題?”

“我沒這麼說。”舒鈞昱擺了擺手,笑了笑,“我就是覺得奇怪,隨口一說。至於到底怎麼一回事,你自己琢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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