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闕看著她,目光深沉,半晌才說道:“你真是為我好?”
姜予微笑了笑:“自然是為你好。你是我的夫君,我不為你好,為誰好?”
傅九闕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點甚麼來。
可姜予微只是笑著,溫溫柔柔的,挑不出一點毛病。
他收回目光,沒再說話。
姚慧怡在一旁看著,心裡忽然生出一股不安。
這個姜予微,跟她想的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
傅家後院這兩日十分熱鬧。
下人們私下裡交頭接耳,臉上都帶著憋不住的笑。
聽說新進門的姚姨娘,被夫人安排和紫瑩姨娘一起住在西跨院了。
兩個女人往一個院子裡一塞,這不是明擺著要看好戲嗎?
“聽說了嗎?姚姨娘今日一大早就去找夫人了。”一個小丫鬟跟同伴咬耳朵。
“找夫人幹啥?告狀?”
“告甚麼狀啊,人家是去要搬去聽風苑住的。”小丫鬟壓低聲音,“說是要跟少爺住一塊兒。”
同伴倒吸一口涼氣:“好傢伙,這可真是越來越刺激了。”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經過的管事嬤嬤瞪了一眼:“閒得慌?活兒都幹完了?”
兩個小丫鬟趕緊散了。
此刻的千禧苑。
姚慧怡臉上帶著委屈,眼眶微紅。
“少夫人,妾身並不是不識抬舉,只是西跨院,妾身實在是住不慣。”
姜予微端坐在上首,手裡捧著茶盞,眼皮都沒抬一下:“住不慣?哪裡住不慣?”
姚慧怡咬了咬唇:“妾身初來乍到,與紫瑩妹妹素不相識,貿然住在一個院子,恐怕會有不方便的時候。再者,妾身身子不好,大夫說需要靜養,那西跨院人來人往的,實在吵鬧。”
“吵鬧?”姜予微終於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西跨院是府裡最清靜的院子,你嫌吵鬧,難不成要搬到前院的賬房去住?”
姚慧怡被噎了一下:“少夫人,妾身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離少爺近一些。少爺公務繁忙,難得有空閒,如果住得近一些,也好方便伺候。”
姜予微放下茶盞,語氣淡淡的,“你倒是想得周到。不過,九闕住在聽風苑,那是他從小住慣的地方,屋裡屋外都是老嬤嬤伺候,用不著你操心。你安心在西跨院住著,缺甚麼儘管開口,該有的規矩,慢慢學著就是。”
姚慧怡聽出這話裡的意思,這是要把她晾在西跨院了。
她心裡一陣氣惱,眼圈更紅了:“少夫人,妾身……”
“行了。”姜予微打斷她,“我知道你是外頭進來的,不懂府裡的規矩。這也不怪你,畢竟沒人教過。你要是實在不懂得怎麼在府裡過日子,我就請個嬤嬤過去,好好教教你。”
姚慧怡的臉色變了又變。
請嬤嬤來教?那不就是把她當不懂事的鄉下丫頭看待嗎?她可是帶著系統的人,怎麼能被一個古代的婆子管教?
“少夫人言重了,”姚慧怡勉強扯出一個笑。
姜予微端起茶盞,“你要記住,這府裡有府裡的規矩。你既然進了門,就得守這個規矩。西跨院就是給你和紫瑩住的,你要是住不慣,那也只能慢慢習慣。”
姚慧怡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傅九闕大步走了進來,瞧見姚慧怡紅著眼圈站在那兒,眉頭就皺了起來。
“怎麼了?”他看向姜予微,語氣帶著一絲質問的意思。
姜予微對上他的目光,心裡冷笑一聲。
自己的長女舒南笙,嫁給傅九闕這麼多年,何曾得過他一個好臉色?
如今外室進門,他疼得跟甚麼似的。
“沒甚麼事,”姜予微不緊不慢地說,“就是姚姨娘說住不慣西跨院,想搬去聽風苑。我正跟她說,府裡有府裡的規矩,新進門的姨娘,得先學一學規矩。”
傅九闕眉頭皺得更緊了:“聽風苑地方大,讓她住過去也沒關係。”
姜予微抬眼看他:“聽風苑是你的院子,你從小住到大的地方,甚麼時候住過姨娘?再說了,紫瑩也住西跨院,讓她一個人住那邊,算怎麼回事?”
傅九闕被問住了。
他當然知道讓姚慧怡住聽風苑不合規矩,可看她這副委屈的樣子,心裡實在不忍心。
“九闕,我知道你疼她。可疼歸疼,規矩歸規矩。你要是真為她好,就該讓她慢慢適應府裡的日子,而不是由著性子來。不然,往後她在府裡怎麼立足?”
傅九闕沉默了一會兒。
這話聽起來是為姚慧怡著想,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姚慧怡趕緊拉了拉傅九闕的袖子:“少爺,是妾身不懂事,給少夫人添麻煩了。妾身這就回西跨院。”
說著,她就要往外走。
傅九闕一把拉住她,看向姜予微,正要開口說甚麼,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這是怎麼了?”
傅夫人不知何時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婆子,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姚慧怡身上。
“新姨娘怎麼在這兒站著?不是讓你去西跨院安置嗎?”
姚慧怡連忙行禮:“回夫人的話,妾身正要去。”
傅夫人點點頭,也沒多問,徑直走到上首坐下,看向姜予微:“南笙,紫瑩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姜予微答道,“已經讓人把西跨院東邊的屋子收拾出來了,東西也都送過去了。”
“嗯。”傅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傅九闕,“九闕,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事要問你。”
傅九闕心裡一緊:“母親請講。”
傅夫人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這才開口:“你跟南笙成親也有幾年了,如今紫瑩和姚姨娘都進了門,這子嗣的事,也該上上心了。”
傅九闕身體一僵。
姜予微垂下眼簾,嘴角微微翹了翹。
傅夫人繼續說:“我知道你公務忙,可再忙,也不能把正事耽誤了。從今日起,我給你們定個規矩。”
“每月初一十五,你必須去正妻的房裡過夜。其餘時間,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我不管。”
傅九闕的臉色變了。
他想說甚麼,可對上母親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姚慧怡站在一旁,臉色也變了。
她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初一十五去正妻房裡過夜?那她怎麼辦?
“母親,”傅九闕艱難地開口,“這事……”
“這事就這麼定了。”傅夫人打斷他,“你要是敢不依,往後就別叫我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