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慧怡早就驚得瞪大了眼睛,腦子裡一片混亂。
見傅九芸跑開,她連忙追了上去。一邊追,心裡一邊在瘋狂吶喊:
【系統!系統!這是怎麼回事?!綠萼不是傅九芸的心腹丫鬟嗎?原書裡她一直對傅九芸忠心耿耿,後來還幫她做了不少事!怎麼會突然反水?還爆出甚麼娃娃親?原著里根本沒這回事!劇情怎麼會偏離這麼多?是不是因為舒南笙沒死?她的干預,改變了劇情?】
系統沒有回應,只有一片沉寂。
姚慧怡的心,亂糟糟的。
鄧貴妃得知此事,輕輕嘆了口氣,對姜予微說了一句“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便沒有再提,將此事揭過了。
姜予微依舊陪著貴妃,繼續賞花,品茶,說笑。
經此一事,傅九芸短時間內再沒有興風作浪的資本,姚慧怡也少了一個容易攛掇的幫手。
更重要的是,裴家這條路,傅家是徹底斷了。
某些人的痴心妄想,也該醒醒了。
……
當鄧貴妃宣佈,那盆百年一開的奇花即將正式亮相之時,姜予微再次聽見了姚慧怡的心聲。
【來了來了,好戲要開場了。傅九闕應該快到宮門口了吧?等會兒貴妃被蛇咬,他救駕及時,鄧貴妃一高興,回宮就給皇上吹枕邊風,他升遷的路可就鋪平了。嘖,真是好命。】
姜予微捏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轉頭,餘光已經捕捉到姚慧怡的身影。
她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表面上低眉順眼,嘴角卻噙著得意的笑。
【可惜今天的主角註定是傅九闕。我費這麼大勁從系統那兒打聽到蛇的事,卻沒法自己上去救。不過沒關係,他欠我的人情,日後總要還給我的。】
姜予微垂下眼簾。
原來如此。
姚慧怡早就知道今日會有蛇襲擊鄧貴妃。
怎麼知道的?是系統告訴她的?
不管怎樣,她必須搶在傅九闕之前。
不是因為想要救駕的功勞,更不是為了討貴妃的歡心。
是因為她不想讓傅九闕成為贏家。
她不喜歡讓一個她厭惡的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踩著別人的災禍平步青雲。
姜予微放下茶盞,往主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鄧貴妃今日興致很高,正與幾位王妃說笑著。
“今日這花,本宮養了整整八年。”鄧貴妃笑道,“當年藩國進貢時說是甚麼罕見的奇種,誰知道,竟然要八年才能開花。花房的太監日日夜夜守著,前些天來報,說這幾日就要開花了。”
榮王妃笑著打趣:“貴妃娘娘福澤深厚,連這花都知道挑時候開放呢。”
眾人紛紛附和。
姜予微安安靜靜聽著,手心已沁出了汗。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至少姚慧怡的心聲是這麼說的。
那蛇會藏在花中,貴妃要親手觸控時才會竄出來。
她不能提前喊,不能攔,更不能憑空指認花中有毒蛇。
她得等。
等到蛇現身的一刻,就是她最好的機會。
不多時,宮人魚貫而入,抬進一隻琉璃箱。
滿座一片譁然。
琉璃箱四面打磨得特別薄,能清清楚楚看見裡面栽著一株花。
頂端託著一朵拳頭大的花苞,花瓣層層疊疊,泛著藍光。
“這花,叫做夜曇花。”鄧貴妃起身,聲音裡帶著幾分驕傲。
眾人驚歎不已,紛紛起身圍觀。
姜予微也站起來,只是站在原地,沒有往前擠。
她的目光落在琉璃箱的底部,底下鋪著一層土,隱約可以看見幾片枯葉。
蛇在哪裡?
【快了快了,貴妃娘娘快摸呀。等會兒那蛇躥出來,場面一定很精彩。傅九闕這時候應該已經到園門口了吧?】
姜予微心頭一凜,往園門的方向瞥了一眼。
果然,一個修長的身影正快步而來。
傅九闕。
混蛋。
姜予微收回目光,往前邁了一步。
鄧貴妃已經走到琉璃箱前,命令宮人開啟箱蓋。
“娘娘,這花……”身旁的女官有些遲疑,“藩國進貢時沒有說明是否有刺,不如讓奴婢先仔細檢視一番?”
“不必。”鄧貴妃擺手,“八年才開一次的花,本宮親自迎它,才不會辜負本宮這八年來的期盼。”
她伸出手。
姜予微忽然開口:“娘娘。”
鄧貴妃頓住,轉頭看她。
姜予微恭恭敬敬行禮,道:“臣婦斗膽,聽聞奇花異草大多有細刺,娘娘貴體,要不戴上長袖皮手套?不僅能保護手,也不妨礙娘娘賞玩。”
鄧貴妃怔了一下,繼而笑道:“傅少夫人有心了。”
她微微頷首,身旁的女官立馬從預備的匣子裡取出一副長袖皮手套。
那手套是用軟羊皮製成的,袖筒一直到肘部。
鄧貴妃不緊不慢地戴上,才重新向琉璃箱伸出手。
姜予微緊緊盯著。
那株夜曇花在箱子裡靜靜盛開,瞧不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鄧貴妃的手指剛碰上花瓣。
就在那一瞬間,一條蛇從花枝間快如閃電地躥出來。
一口咬在鄧貴妃的手腕,將貴妃的手腕纏上三圈!
“啊——!”
尖叫聲頓時炸開。
最前面的幾位王妃面如土色,嚇得慌忙後退。
宮人們亂成一團,有人喊“護駕”,有人喊“太醫”,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那蛇吐著漆黑的信子,嘶嘶作響。
鄧貴妃僵在原地,不敢動,臉色慘白。
園門方向,傅九闕飛快地衝了過來,腰間的長劍已出鞘。
姜予微離貴妃只有三步。
她沒有猶豫。
三步並作一步,一伸手,徒手握住那條白蛇。
蛇頭扭過來,張開尖牙朝她的虎口咬來。
她沒躲。
五指用力一收,硬生生地將蛇從貴妃的手上扯下來!
另一隻手拔下頭髮上的簪子,簪尖朝著蛇七寸的地方狠狠刺下!
一刺。
再刺。
第三刺時,蛇抽搐幾下,軟趴趴地癱在地上。
四周一片死寂。
姜予微垂眸,看著那條死蛇,血順著簪尖滴落。
她慢慢鬆開手。
死蛇“啪”一聲落在地上。
姜予微抬起頭,眼神恍惚,面色漸漸蒼白。
然後她往後踉蹌了一步。
白芷尖叫著撲上來:“少夫人!少夫人!”
她一把扶住姜予微,聲音都在發抖:“少夫人您最怕蛇了,您怎麼敢抓蛇的啊!”
姜予微靠在她的肩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發抖。
不是裝的。
她確實怕蛇。
上輩子當昭平侯夫人時,庫房鬧過蛇,她躲了三日不敢進去。
這輩子成了舒南笙,這一點,倒是一模一樣。
可,她沒有退。
因為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