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顆梨 滿十八歲啦
沈瀛和關江橙的朋友重合度高, 這麼多年的生日都是一起過的,這次也一樣。
平安夜在週六,中午邀請班上關係較好的一些同學吃飯, 沒有門禁可以晚回家的人, 晚上KTV嗨歌。
黎梨和江之藝週六有課,只能參加第二場。
放學鈴響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
好不容易衝出校門,江之藝眼疾手快攔了輛計程車。
兩人鑽進去,報了地址。
KTV的位置在寶龍邊上,不算遠,但這個點剛好是下班高峰期, 車子堵在路口, 半天挪不動不了一步。
到KTV樓下的時候,黎梨低頭給沈瀛發訊息。
半顆梨:【到樓下了。】
SYing:【我在包廂門口等你。】
這個點,有很多人來KTV玩, 電梯裡有些擠。
江之藝小聲嘀咕, “等夏天到了, 我一定減肥,穿短裙小背心。”
黎梨被她逗笑。
出了電梯, 在KTV侍應生的指導下穿過走廊。
走廊裡燈光昏黃,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拐過一個彎, 黎梨就看到了沈瀛。
他站在包廂門口, 一隻手插在褲兜裡, 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看。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側臉的線條。
今天的他沒有穿校服,也沒有過度打扮。
只是簡簡單單一件黑色高領毛衣,黎梨一看見, 腦子裡就莫名閃過網友們的評價,這是男生最淫/蕩的衣服之一。
領口貼著下頜線,襯得脖頸修長,喉結的弧度若隱若現。
毛衣料子軟軟的,貼身卻不緊繃,勾勒出肩頸手臂線條。
不是那種故意緊身的款式,卻偏偏把他寬肩窄腰的好身材,露得剛剛好。
頭髮應該是今天早上剛洗過,很蓬鬆,幾縷碎髮垂下來,落在眉骨上方。
江之藝戳了戳黎梨,“不說別的,他是真的帥。”
黎梨笑笑,點了下頭。
沈瀛抬起頭,朝入口看去。
看到黎梨瞬間,周身氣場柔和下來。
他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很淡,有種說不清的溫柔。
他往前迎了兩步,走到黎梨面前。
伸手取下她肩上的書包,拎在手裡。
“沒吃晚飯吧,我點了餐先墊墊,這邊結束我們去吃宵夜。”
江之藝在旁邊揉著肩膀,假裝酸得不行。
“哎呀,我怎麼沒有人拎書包。”
沈瀛認真回答:“我喊關江橙給你拎?”
“不用不用,我開玩笑的。”
話落,她繞過他們推門鑽進包廂。
過道只剩下黎梨和沈瀛,隱約能聽到些歌聲。
黎梨抬起頭看他。
KTV的走廊光線調的很暗,但是耐不住黑色襯膚白,昏黃的光線還中和了他眉眼間的冷淡,顯得他矜貴又可靠。
“安排很周到誒!”
黎梨誇道,眼睛彎起來。
沈瀛笑笑,沒說話,只是伸手推開了包廂的門。
門一開,音樂聲就湧了出來。
是首閩南經典歌曲,愛拼才會贏。
唱歌的人黎梨不認識,跑調得厲害,但是抵不過他唱的很真情實感。
包廂裡只剩兩盞燈,以及最中間的電視機在播放MV。
參加第二場的人並不多,不到十個。
包廂很大,幾個人坐在沙發上唱歌。
更多的人則是圍著茶几玩遊戲,骰子在桌上滾動,笑聲和起鬨聲混合在一起。
關江橙就在玩遊戲的那堆人裡。
他吊兒郎當坐在沙發上,手裡搖著骰盅。
身旁有人開他玩笑,他推了那人一把,隨後回頭看到是江之藝,立即坐直身體。
江之藝親暱地趴在他肩頭,腦袋湊過去看他手裡的骰子。
兩人腦袋貼著腦袋,小聲商討這句怎麼玩。
沈瀛領著黎梨繞過茶几,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沙發很軟,黎梨剛坐下就在往裡陷。
他將黎梨的書包放好,拉過桌上的打包帶,一一拆開,將東西往外拿。
“看看想吃甚麼?沒有喜歡的我重新點。”
他拆出一雙筷子,在手心搓了搓,讓木屑都掉乾淨,才遞給黎梨。
黎梨接過筷子,“這些就好了。”
她夾起一個餃子,沾了點番茄醬。
隨後咬了一口,眉頭舒展開,是她喜歡的鮮蝦餡。
沈瀛看著她,嘴角彎了彎,遞過去一張紙巾。
邊上那堆人還在玩遊戲,笑聲一陣一陣傳過來。
沈瀛也是今晚的主角之一,就這樣陪著自己不太好,黎梨開口道:“你要不要先去和他們玩一會?”
沈瀛搖頭,“不去,我陪你。”
黎梨:“哦。”
關江橙玩好這一把,拉著江之藝朝她們走來。
他試了試外包裝上的溫度,“餃子涼了吧,我讓侍應生拿去熱一下?”
江之藝擺擺手,“不用,還溫著。”
“那你多吃一點,別餓著。”
稍稍墊了下肚子,黎梨將視線投向玩遊戲的人群。
沈瀛察覺到她的心思,“吃飽了?跟他們一塊玩會?”
黎梨點頭:“好。”
江之藝立即放下筷子,“我也要一塊。”
“你吃飽了沒有?”關江橙估算了一下她吃的量,追問道。
江之藝摸了摸肚子,肯定道:“吃飽了。”
新人要加入,關江橙給江之藝介紹了一下其他人,黎梨順便聽了一耳,但沒記住。
沈瀛拍了拍她的手,朝她露出一個笑容。
黎梨原本冒出頭的壓力,瞬間消失了。
他們原先在玩骰子,吹牛。
茶几上擺著幾個骰盅,裡面骰子還沒收。
有新的人加入,便決定換個遊戲。
眾人七嘴八舌商討著玩甚麼,呼聲最高的是“我有你沒有”和“抓一樣”。
關江橙作為壽星,拍板決定,“先‘我有你沒有’,再‘抓一樣’。”
“行。”
“可以。”
大家都同意,遊戲開始。
關江橙先說。
他靠在沙發裡,手指點了點下巴,想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一下。
“我穿過女僕裝!”
“喔——”
現場頓時炸了,人猿泰山一樣的嚎叫聲此起彼伏。
黎梨坐在江之藝邊上,下意識看了她一眼。
江之藝的耳朵紅的厲害。
黎梨拉過沈瀛,湊近他耳邊,壓低了聲音:“之藝耳朵紅了誒。”
她說話時呼吸灑在他耳側,沈瀛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他“嗯”了一聲,目光往江之藝那邊掃了一眼,很快收來,落在黎梨臉上。
關江橙環顧一週,視線落在沈瀛手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繞過茶几走到沈瀛邊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掰著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數。
一、二、三、四、五。
五根,一根沒少。
“你穿過!”
關江橙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發現了甚麼驚天秘密。
察覺到黎梨的視線。
沈瀛不自在抽回手,垂下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嗯。”
為了給自己找回點場子。
他又補了一句,聲音悶悶的:“你都穿過,我穿過怎麼了。”
關江橙撓撓頭髮,這話也沒啥錯,但是總覺得哪怪怪的。
與沈瀛同班的幾個同學面面相覷,很難想象他冷著一張臉穿那些衣服的樣子。
有人偷偷看了黎梨一眼,又趕緊收回目光。
黎梨臉上沒甚麼表情,手卻伸向桌上,摸來一瓶酒,喝了一小口。
桌上的酒都沒啥度數,但黎梨第一次喝,還是給辣到了。
辣意從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嚨,她吐了吐舌頭,眉頭蹙起。
沈瀛倒了杯白開水遞過去,“喝這個。”
“謝謝。”黎梨接過,喝了一口,把那股辣意壓下去。
她捧著杯子,小聲問:“你甚麼時候穿過的?”
“前天吧。”
前天。
前天還在上學。
意味著不是穿給別人看。
黎梨眸光閃動,不明白沈瀛買這種衣服是要幹嘛。
她垂著眼,指尖摩挲杯壁,心裡有些煩躁。
沈瀛往她這邊靠了靠,貼近她耳邊。
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耳廓上,癢癢的。
“到你了,”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笑意,“認真玩遊戲。”
黎梨耳朵偏敏感,不受控地發熱,她想躲,但此刻周圍都是人,她如果做大幅度的動作顯得格外明顯,於是就這麼僵著。
黎梨抬眼,對上他的目光。
他眼睛裡亮亮的,像是藏著一小簇光,至於他說了甚麼,她其實沒太聽清。
她收回視線,看向茶几,想了一下,“我轉過學。”
所有人折下一根手指。
輪到江之藝,她鬥志昂昂,“我要說一個你們都沒有。”
“我吃過屎!”
現場一靜,關江橙抬手去捂她的嘴,“姑奶奶,我們也不是非贏不可,你怎麼啥都說呀。”
幾輪遊戲下來,黎梨喝了些酒。
沈瀛看著,她其實喝得不多,但她平時從未沾過酒,腦袋就有些昏沉起來。
她覺得眼皮有些重,於是合上眼睛,懶懶靠著沈瀛的肩膀。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禁不住家長催,開始起身告別。
“我媽說再不回去要殺到樓下了。”
“我爸打了三個電話,我先撤了!”
“一起一起,我也走。”
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人影來來去去,笑聲漸漸稀落,最後只剩下他們四個。
沈瀛叫醒黎梨,“餓不餓?”
黎梨此刻酒已經醒了大半,隨即點點頭,“餓了。”
“好。”沈瀛看向關江橙,“我和黎梨去吃依強稀飯,你們要一塊嗎?”
關江橙看向江之藝,江之藝點點頭。
“要。”
依強稀飯開在老藥洲街。
第一次在凌晨吃稀飯,黎梨一雙眼睛四處張望。
想著應該沒甚麼人這麼晚吃稀飯,結果到了才發現,店裡坐滿了人,甚至支了不少桌椅到邊上關門的店鋪門口。
黎梨感嘆道:“這麼多人啊。”
江之藝一本正經說道:“凌晨的酒,不如深夜的粥!”
不知道是哪看來的句子,說完,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坐下後,她從包裡掏出給關江橙的禮物。
是一個透明的盒子,裡面裝滿了各種拼豆做成的小掛件。
有他們一起去過的電影院、吃過的路邊攤、逛過的公園。每一個小物件都做得認認真真,顏色搭配得恰到好處。
關江橙接過去,一個一個拿起來看,看了很久沒說話。
給沈瀛的則是一套玉桂狗盲盒。
也是投其所好,但是對比關江橙的還是少了些珍視。
沈瀛接過來,笑了笑,“謝謝。”
黎梨把給關江橙的禮物推過去,一臺Switch遊戲機。
關江橙眼睛亮的嚇人,“臥槽,黎姐大氣!以後你就是我的姐。”
沈瀛一記眼刀過去,他立即噓了聲。
久久沒等到黎梨拿出給沈瀛禮物,關江橙追問道:“你給我們沈瀛的是甚麼禮物?”
江之藝同樣好奇地眨眼睛,“對呀,黎梨你給沈瀛的禮物是甚麼。”
黎梨和沈瀛對視一眼。
沈瀛回答:“早就給我了。”
江之藝癟了癟嘴,眼睛眨了兩下,硬生生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
“啊啊啊啊,黎梨你不愛我了,你們有秘密了。”
她哭得假,但表情很真,眼睛紅紅的,像是真的委屈。
黎梨聳聳肩,“最先有秘密的不是你們兩個嗎?”
江之藝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
她招呼道:“吃這個,吃這個,這個鹹鴨蛋還可以。”
她話題轉移的生硬,惹得黎梨笑趴在沈瀛身上。
吃過稀飯,關江橙和江之藝打車離開。
計程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再一次只剩下黎梨和沈瀛。
沈瀛問黎梨,“回家嗎?”
“晚一點,我們去一個地方。”黎梨揚了揚手機,螢幕還亮著,是成功叫車的介面,“我已經打好車了。”
沈瀛點頭,沒有多問,聽從黎梨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