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畫騙局
一、城隍廟前,騙局開張
暮春時節,潮州城晴多雨少,日光暖洋洋灑在城頭,把東門街市烘得一派熱鬧煙火氣。
經過前幾日夏雨來連鬥地痞、穩護菜攤,整條街市風氣越發清朗。王伯的菜攤安安穩穩,癩三一夥再不敢露面,小販們安心擺攤,百姓從容購物,連吆喝聲都透著踏實。
夏雨來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揹著舊書箱,清晨先到阿翠茶攤喝一碗熱茶,再慢悠悠在街上閒逛。他如今已是街市公認的 “公道主心骨”,一路走過,人人拱手問好,笑意真切。
“夏雨來,今日天氣好,城隍廟那邊肯定熱鬧,你不去轉轉?” 阿翠笑著提醒,“聽說這幾天來了個外鄉賣畫的,哭得可憐,好多老人都心軟掏錢了。”
夏雨來指尖一頓,抬眼笑道:“賣畫的?是正經賣畫,還是…… 設局騙人?”
阿翠壓低聲音:“我看不像正經的。穿得破破爛爛,自稱落魄世家子弟,說老母病重,變賣祖傳古畫救命。畫都黃黃舊舊,看著像老東西,專門騙老人家心軟。”
夏雨來眼神微微一沉。
騙錢也就罷了,專挑老人下手,騙的是養老錢、棺材本、省吃儉用的血汗錢 —— 這是最陰、最毒、最缺德的局。
“我去看看。” 夏雨來放下茶碗,拱手一笑,“若是正經落難,能幫則幫;若是騙子設局,我就讓他在潮州城,現原形、丟乾淨人、一分便宜佔不著。”
說罷,他背起書箱,步履從容,往城隍廟方向走去。
潮州城城隍廟前本就是鬧市口,人流混雜,最易藏汙納垢,也最易設局行騙。今日更是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人聲嘈雜,有嘆息、有同情、有議論,唯獨沒人察覺 —— 自己正圍在一場精心佈置的騙局旁邊。
夏雨來不動聲色,擠到外圍,踮腳一看,心中立刻了然。
場子中央,擺著一條破舊長凳,凳上鋪一塊髒舊藍布,布上攤著三四幅 “古畫”。畫作泛黃、有蟲蛀、邊角磨損,看上去頗有年代感。
擺攤的騙子三十出頭,穿一身打補丁的舊長衫,頭髮散亂,面色悽苦,雙眼紅腫,一看就是 “剛哭過” 的模樣。他面前擺一張白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
“落難公子,祖傳古畫,母病重無錢醫治,忍痛變賣,求善人相助。”
騙子時不時抹抹眼睛,哽咽出聲,聲音悲慼:“諸位鄉親…… 在下祖上也曾為官,家道中落,老母病危,急需銀兩抓藥…… 這幾幅古畫,是家中僅存之物,只求換幾兩銀子,救母一命……”
這番說辭,悽慘、可憐、有身份落差、有孝子人設,對市井百姓,尤其對心軟善良的老人,殺傷力極大。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老頭老太,個個面露同情,紛紛議論:“唉,太可憐了,母病重,落難賣畫,真是走投無路。”“畫看著也像老畫,黃黃的,有蟲眼,應該是真的。”“咱們能幫就幫點吧,積德行善,救人性命。”
騙子耳朵極靈,一聽這話,哭得更兇,連連作揖:“多謝善人!多謝善人!在下來世做牛做馬,報答大恩!”
夏雨來站在外圍,一眼就看穿了全套把戲。
畫是新畫做舊,用濃茶浸泡、煙燻、日曬,人為造出 “古舊” 效果;蟲蛀是針扎的,墨跡浮於表面,紙筋發新,印章是刻章店十文錢一個仿刻的,連落款朝代都能錯得離譜。
而這套 “落難公子、母病賣畫” 的劇本,更是街頭騙子用了幾百年的老套路 ——以孝動人,以舊惑眼,以弱欺善。
夏雨來心中冷笑。
你會演戲,我就會拆臺;你會做舊,我就會鑑偽;你專騙老人,我就專為老人撐腰。
今日,我就讓你這假畫騙局,在城隍廟前,當眾現原形。
二、阿婆上當,血汗錢空
夏雨來沒有立刻出聲。
他在等,等一個最關鍵的人 —— 等一個真正被騙得走投無路的老人,站出來成為破局的引子。
沒等片刻,人群后方傳來一陣壓抑的嗚咽哭聲。
一位頭髮全白、裹著頭巾、步履蹣跚的老婆婆,扶著牆,一步步挪進來,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老婆婆姓陳,無兒無女,一生孤苦,靠給人縫補洗衣、撿破爛、幫工打雜,一文一文攢下二兩銀子。那不是閒錢,是她的棺材本、養老錢、救命錢,是她晚年唯一的依靠。
陳阿婆耳朵軟,心更軟,一輩子沒害過人,見不得別人受苦。
她剛才在外面聽了半天,早已淚流滿面,心一橫,把藏在衣襟最內層的布包取出來,一層層開啟,裡面是用布條裹得整整齊齊的碎銀子,一共二兩。
“孩子……” 陳阿婆聲音顫抖,走到騙子面前,把銀子遞過去,“我…… 我就這麼多了,你拿回去給你娘抓藥…… 治病要緊……”
騙子眼睛一亮,心中狂喜,臉上卻依舊悲慼,“噗通” 一聲就給陳阿婆跪下,磕了一個響頭:“老夫人!您是大善人!是救命恩人!在下永世不忘!”
他雙手顫抖,“鄭重” 地從長凳上取下一幅最 “像古畫” 的山水圖,雙手捧著,遞給陳阿婆:“老夫人,此畫是祖傳珍品,價值不菲,今日贈予您,報答您的救命之恩!”
陳阿婆哪裡懂畫?只當是真寶貝,雙手接過,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一份功德,含淚點頭:“好…… 好…… 你快救你娘去吧……”
騙子拿到銀子,指尖一捏,心中樂開了花。
二兩銀子,到手。
這在當時,夠普通人家過上半年。
他假意又哭了幾句,眼神四處亂瞟,準備再騙幾個人,就趁亂卷畫跑路,換個地方繼續騙。
周圍老人見陳阿婆出手,更加感動,紛紛掏錢,三文五文、一錢半錢,往騙子手裡送。
陳阿婆抱著 “古畫”,慢慢擠出人群,走到牆角石階上坐下,越想越心疼自己的銀子,又越想越覺得自己做了善事,悲喜交加,終於忍不住,捂著臉,低聲痛哭起來。
“我的錢…… 那是我的棺材本啊……”“可他娘病重…… 我不幫,他可怎麼活……”“我就盼著這畫是真的…… 就盼著……”
哭聲微弱、淒涼、無助,聽得周圍百姓心酸,卻沒人知道 —— 她懷裡的畫,連三文錢都不值。
這一幕,正好落入夏雨來眼中。
夏雨來嘴角那點戲謔笑意,瞬間淡去,眼神冷了下來。
他生平最恨三種事:惡霸欺市,奸商短秤,騙子欺老。
你騙錢,我可以饒你一次;你騙老人活命錢、棺材本,我絕不容忍。
夏雨來不再猶豫,從人群外圍緩步走出,徑直走向陳阿婆。
三、秀才上前,輕聲安人
陳阿婆正坐在牆角抹淚,忽然面前出現一雙乾淨的布鞋。
她抬頭一看,眼前站著一位青布長衫的年輕書生,眉目溫和,笑容乾淨,眼神裡沒有輕視,沒有憐憫,只有安穩與真誠。
正是夏雨來。
“阿婆,您沒事吧?” 夏雨來聲音放得極輕、極溫和,蹲下身,與老人平視,“是不是心裡難受?”
陳阿婆見是斯文秀才,委屈一下子湧上來,眼淚掉得更兇:“秀才相公…… 我…… 我剛才把一輩子攢的二兩銀子,都給那賣畫的孩子了…… 他說他娘病重…… 我心一軟,就全給了……”
夏雨來點點頭,靜靜聽著,不打斷、不評判、不急躁。
老人最需要的不是道理,是傾聽。
等陳阿婆哭了一陣,情緒稍緩,夏雨來才輕聲問:“阿婆,您換回來的畫,能給小生看一眼嗎?小生略懂幾筆書畫,幫您看看,好不好?”
陳阿婆一愣:“看畫?可…… 那是祖傳珍品啊……”
夏雨來笑了笑,語氣篤定又安穩:“阿婆,您放心,小生不搶、不碰、不弄壞,就看一眼。若是真跡,咱們一起恭喜;若是假的,小生幫您把銀子,一文不少,全部追回來。”
“追…… 追回來?” 陳阿婆眼睛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秀才相公,你…… 你能幫我把銀子追回來?”
“能。” 夏雨來點頭,一字一句,堅定有力,“只要您信我。我夏雨來在潮州城,騙老人的錢,我必須追;坑百姓的局,我必須破。”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落進陳阿婆心裡。
連日來夏雨來為百姓出頭、鬥惡霸、治地痞、平紛爭的名聲,老人早有耳聞。
眼前這個秀才,是街坊口中的 “公道人”。
陳阿婆不再猶豫,小心翼翼把懷裡的畫,遞給夏雨來。
夏雨來雙手接過,輕輕展開。
畫一展開,他心中已經穩了九成九。
紙是竹紙,新做舊,茶漬痕跡明顯;墨是松煙墨,浮在紙面,未入紙筋;筆法僵硬,線條死板,毫無古人氣韻;落款寫著 “唐寅”,也就是唐伯虎,可畫風完全是市井俗筆,連形似都做不到;印章更是粗製濫造,邊緣歪斜,印泥鮮紅髮亮 —— 古畫印泥應是暗紅沉鬱,絕不可能如此鮮亮。
最可笑的是,畫角題字竟把 “成化年制” 寫成 “成化年造”,一字之差,真偽立判。
假得不能再假。
夏雨來心中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輕輕把畫卷好,遞迴給陳阿婆,語氣依舊溫和:
“阿婆,您記住一句話,等會兒無論發生甚麼,都別慌、別哭、別害怕。有我站在您前面,銀子一定能追回來,一分不少,一兩不缺。”
陳阿婆緊緊握住畫,用力點頭:“我信你!秀才相公,我信你!”
夏雨來站起身,拍了拍長衫上的灰塵,轉過身,眼神一變。溫和褪去,狡黠升起;笑意不變,卻多了幾分銳利如刀。
他緩步走向人群中央的騙子,步伐從容,聲音清亮,朗朗開口:
“哎呀呀!這位兄臺真是孝子情深,落難賣畫,感動滿城!在下夏雨來,略通書畫,今日有幸,想一睹兄臺‘祖傳珍品’的真容,開開眼界!”
聲音一落,全場瞬間安靜。
騙子猛地抬頭,看到夏雨來,心中咯噔一下。
來者不善。
四、當眾鑑偽,層層拆局
騙子反應極快,立刻擠出悲慼神色,連連擺手:“這位相公…… 不了不了,畫簡陋,怕汙了您的眼…… 在下只求換錢救母,不敢獻醜……”
他越是推脫,越是心虛,圍觀百姓越是疑惑。
夏雨來卻步步緊逼,語氣詼諧,卻字字如刀:“兄臺何必過謙?祖傳古畫,能救母救命,必定是珍品。小生一生最愛書畫,今日若能看上一眼,死而無憾。兄臺連給老母治病都捨得賣畫,難道連給小生看一眼,都捨不得?”
一句話,堵死騙子所有退路。
你是 “孝子”,你是 “落難”,你是 “行善”,你就不能拒絕。
騙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拿起一幅畫,遞過去:“相…… 相公請看……”
夏雨來雙手接過,故意高舉,讓所有人都能看見,然後朗聲開口,一句一句,當眾拆局。
他不說 “假”,只說 “疑點”,讓百姓自己看、自己聽、自己明白。
“諸位鄉親,大家看好了。小生鑑畫,只看三點:紙、墨、款。”
他舉起畫,對著日光:“第一,看紙。古紙歷經百年,紙筋老化,薄而柔韌,色如米黃,自然陳舊。而這幅紙,是新竹紙做舊,用濃茶浸泡、煙燻火烤,你們看 ——”
夏雨來指尖輕輕一撚,一點黃褐色茶漬脫落:“這顏色,是染上去的,不是歲月自然形成。真古畫,色入肌理;假畫,色浮於表。”
百姓紛紛伸長脖子,一看之下,譁然出聲。
騙子臉色瞬間慘白。
夏雨來不緊不慢,繼續第二點:“第二,看墨。古畫用墨,百年沉鬱,入紙三分,墨色沉穩。大家看這畫,墨色發亮,浮在紙面,一擦就掉 ——”
夏雨來指尖輕輕在畫角一抹,指尖沾了一點淡墨:“這是新墨,未經過歲月沉澱。真古畫,墨幹根深,絕不會一擦就掉。”
全場譁然更盛。
百姓已經開始議論:“真是假的?!”“墨一擦就掉,紙是染的!”“這不是騙人嗎!”
騙子渾身發抖,冷汗直流,想要搶回畫:“相公!你別亂講!這是真的!是祖傳的!”
夏雨來輕輕一閃,避開他的手,語氣陡然提高,直擊最後一擊:“第三,看款!最可笑的就在這裡!”
他高舉畫作,把落款對準所有人,朗聲念出:“這幅畫落款寫‘唐寅’,唐伯虎,明朝人。可你們看這年號 ——‘成化年造’!
明朝官窯瓷器寫‘造’,書畫落款只寫‘年制’!書畫寫‘年造’,是民國以後市井俗匠才會犯的錯!唐朝的畫不會寫明朝款,明朝的畫不會寫錯制,這連最基本的常識都錯了,還敢說是祖傳古畫?!”
最後一句,如驚雷炸響。
全場轟然炸開!
“假的!全是假的!”“他是騙子!專門騙我們老人!”“我的錢!我剛才也給他錢了!”
剛才掏錢的老人,瞬間臉色慘白,又氣又急,差點暈倒。
騙子徹底慌了,把畫一扔,就要卷銀子逃跑:“我…… 我不賣了!我走!”
“現在想走?”
夏雨來往前一站,擋在他面前,青布長衫迎風一站,身形不算高大,卻像一堵牆,攔死所有去路。
“兄臺,你可以走。” 夏雨來嘴角一揚,笑意戲謔,“但陳阿婆的二兩銀子,其他老人的血汗錢,一文不少,全部留下。”
五、逼退騙子,全額追銀
騙子見逃跑無望,索性撕破臉皮,兇相畢露:“臭秀才!你敢壞我好事!我勸你少管閒事,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他揮起拳頭,就要朝夏雨來打去。
圍觀百姓齊聲驚呼!
可夏雨來是甚麼人?他從不硬碰,卻最懂攻心。
夏雨來眼皮都不抬,淡淡一句,比拳頭更有力:
“你打我一下,性質就變了。從詐騙,變成當街行兇、毆打書生、欺詐老弱。這條街上,上百百姓全是證人。府衙王捕快就在街口巡邏,我只要喊一聲,你今天就別想走出城隍廟。大牢板子、枷鎖示眾,你自己選。”
一句話,點破所有後果。
騙子拳頭僵在半空,不敢落下。
他只是個騙錢的混混,不敢真的行兇打人,更不敢惹上官府。
夏雨來趁熱打鐵,語氣放緩,卻依舊不容抗拒:“我給你一條活路。把騙來的所有銀子,全部拿出來,還給各位老人。尤其是陳阿婆的二兩銀子,一分不少,原樣放回。然後,你立刻捲起你的假畫,滾出潮州城,永遠不許再回來騙人。
我可以不喊捕快,不送官,不追究。
你若不還 ——今日,我讓你在潮州城,身敗名裂,人財兩空,牢底坐穿。”
軟硬兼施,恩威並濟。給活路,也給死路;給面子,也給底線。
騙子渾身發抖,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徹底栽了。
落在夏雨來手裡,他沒有任何勝算。
騙子咬咬牙,從懷裡掏出所有騙來的銀子,一文一文、一錢一錢,全部放在地上,然後把那二兩整銀,雙手捧著,哆哆嗦嗦遞給夏雨來。
“秀才相公…… 我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 銀子都還給你們…… 求你放我走……”
夏雨來接過銀子,掂了掂,分量十足,二兩整,一分不少。
他轉身,走回牆角,把銀子遞到陳阿婆面前,溫和一笑:
“阿婆,您的銀子,一分不少,回來了。”
陳阿婆看著失而復得的二兩銀子,眼淚再次湧上來,這一次,是喜極而泣。
“回來了…… 我的銀子回來了……” 老人雙手顫抖接過,緊緊抱在懷裡,“秀才相公,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給你磕頭!”
“阿婆使不得!” 夏雨來連忙扶住,“這不是我的功勞,是公道自在人心。”
他轉身回到場中,把散碎銀子一一分給其他被騙的老人,一文不差,一錢不缺。
老人們拿著銀子,對著夏雨來連連作揖,感激涕零。
“夏秀才,你真是我們老人的靠山!”“以後我們再也不輕易上當了!”“有你在,潮州城的騙子,都不敢來了!”
夏雨來對著眾人拱手一笑:“諸位記住一句話:街頭可憐事,多是局中局;養老血汗錢,千萬不輕付。以後再遇此類騙局,不必驚慌,不必心軟,不必掏錢,只管喊我夏雨來。我來拆局,我來撐腰。”
百姓齊聲應道:“好!”
夏雨來轉頭看向那個騙子,眼神一冷:“還不走?”
騙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捲起地上的假畫,灰溜溜逃出城隍廟,頭也不敢回,從此再也不敢踏入潮州城一步。
六、市井傳揚,俠名更盛
騙局徹底破除,惡人被趕走,銀子全部追回。
城隍廟前的百姓,久久不散,圍著夏雨來,稱讚聲、感謝聲、歡呼聲不絕於耳。
“夏秀才太厲害了!一眼就看穿假畫!”“一文錢沒花,一句話沒罵,就把騙子治得服服帖帖!”“鬼才秀才,真是名不虛傳!”
夏雨來笑著擺手:“不是我厲害,是騙子的局太糙,是人心太善,容易被利用。我只是把真相說出來,把公道找回來而已。”
陳阿婆攥著銀子,走到夏雨來面前,顫巍巍從裡面拿出一小塊碎銀子,塞給他:“秀才相公,這點錢,你拿著買餅吃…… 謝謝你……”
夏雨來輕輕把銀子推回去,語氣溫和堅定:“阿婆,您留著,這是您的養老錢、救命錢。我夏雨來管閒事、破騙局,不為銀子,不為名聲,只為市井安穩,百姓不受欺負。您平平安安,比給我甚麼都強。”
一番話,坦蕩透亮,聽得老人熱淚盈眶。
周圍百姓更是敬佩不已。
一個窮秀才,不貪錢、不圖名、不謀利,只為百姓出頭,只為公道立身。
這樣的人,在市井之中,太少見,太珍貴。
不知誰先喊了一句:“鬼才秀才夏雨來,俠義無雙!”
眾人立刻跟著齊聲高呼:“鬼才秀才夏雨來,俠義無雙!”“潮州有夏雨來,百姓不受欺!”
呼聲震天,傳遍城隍廟,傳遍東門街,傳遍整個潮州城。
日光越升越高,灑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一片。
夏雨來站在人群中央,青布長衫隨風輕揚,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詼諧的笑意,眼神清澈而堅定。
他望著眼前一張張安心、踏實、感激的臉,心中忽然一片安穩。
他不要功名,不要利祿,不要權勢。
他只要:市井安穩,老人無憂,百姓不被欺負,人心不失善良。
這,就是他夏雨來,一生所求。
阿翠也擠了過來,端著一碗熱茶,眼睛亮晶晶的,滿眼崇拜:“夏雨來,你又贏了。一眼鑑偽,當眾拆局,一文不花,一分不少,把老人的血汗錢全部追回來。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夏雨來接過茶,仰頭喝下,笑道:“我不是長了一雙好眼睛,我是長了一顆平常心。騙子騙的是心軟,我守的是人心;騙子做的是假局,我破的是公道。”
他望向遠方熱鬧安穩的街市,語氣清朗:
“阿翠娘子,你看。惡霸可治,奸商可拆,地痞可馴,騙局可破,老人可安。
只要我夏雨來在一日,潮州城的街頭,就不許騙子橫行,不許欺負老人,不許吞吃百姓活命錢。”
風一吹,長衫輕揚。窮秀才的身影,在日光下,挺拔如竹,安穩如山。
自此,夏雨來 “城隍廟智破假畫騙局” 的故事,傳遍潮州城大街小巷。
百姓都說:“東門有個夏秀才,一眼看穿假和真,專騙騙子不騙人,專救老人救苦心。”
而鬼才秀才夏雨來的市井俠義傳奇,仍在繼續,從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