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 257 章 寫書
這條路修通, 不僅方便從西域遠道而來的商賈,那來自於東方的絲綢,西方的糧食, 北方的牛羊, 南方的珍奇玩意兒, 是否都能從這條路上走通。
若是通了這條路,是不是意味著,大唐有遠超大漢王朝的歷史戰績。
皇帝的目中熠熠生輝了起來。
“他在信中說,他在編纂一本書。”皇帝的手慢慢捏成拳, 握緊了又鬆開:“你是他的親近之人,可知道是一本甚麼樣的書?”
郭海垂著頭,但是很謹慎的回答了皇帝:“聽殿下說, 他要將自己種植的經驗寫進書裡, 如何提高產量, 如何增產增效,甚麼樣的環境適合種甚麼樣的東西,比方說棉花, 需要西州這樣的大溫差,比方說水稻如何增產,如何避免蟲害,殿下管這個叫生態迴圈系統。”
每每李熙說起這些來,眼睛裡都是有光的。
起初他們也不懂,直到李熙讓人的地裡養雞養鴨子。
那時候他們也不懂, 然後後來他們就知道了, 不光地裡施肥要比以前少,雞鴨這些禽蛋,也沒少進這些種地的人的肚子, 這種放養的雞鴨,根本消耗不了莊子上多少糧食,他們靠吃蟲子跟草籽為生,長出來的肉卻更精壯。
李熙沒有花多少糧食去養雞養鴨,也就個把月之前,花了點飼料養它們,後來全都送去地裡了,靠吃地裡的蟲子為生,如此迴圈反覆,慢慢形成了一套迴圈。
於是郭海就懂了,西州城的那塊地裡的很多人都懂了。
西州城的官方用了這個方法,就連民間也習慣用,他們不僅養雞鴨,還養魚養鵝養豬。
郭海娓娓道來,聲情並茂。
那甚麼生態養殖系統,確實挺有趣,但皇帝對著書似乎更感興趣。
皇帝也聽得興致勃勃,最後問:“他說要寫一本農書,你沒有聽錯真的要寫書?”
若李熙能著書立傳,那隴西李氏又該有可以炫耀一番的資本。
寫書,這是多麼偉大的成就。
崔家的兒郎可有寫過書,盧家的兒郎可有傳世的大作?
此時在皇帝心目中,已經沒有甚麼比迫切希望看到李熙著書的那一刻更迫切了。
光想想著書的成就,皇帝就能激動的從御座上站起,不停的踱著步子,徘徊著,反覆的搓手,不行他現在已經等不得了,不管李熙這本書寫的是甚麼,他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這書的問世,他要讓這本書成為傳世的大作。
皇帝迫不及待的打發了郭海先走了,把親兒子喊來陪他說話。
“你聽到了嗎,你小叔在寫農書。”皇帝有些激動:“且不說他文采如何,就你小叔那種田的手藝,天下已經無人能出其右了吧,他到底是怎麼想到,把他的經驗之談寫成一本書的。”
太子卻並不意外,以李熙每次寫信那囉嗦勁兒,豈不是也能寫成一本書。
“可能小叔本來就能寫,每次我看到他給您寫的信,那內容長的,也讓人很驚訝,他到底是怎麼能寫出這麼多東西來的。”太子苦笑:“不過小叔的巧思倒是很厲害,他到底是怎麼想到在稻田裡面養鴨子,在旱地裡養雞,讓地養雞鴨,又讓雞鴨給地增肥的,兒臣卻覺得能在皇莊裡先試上一試。”
這幾年,皇莊已經成了試驗田了。
每每李熙有甚麼新點子,都是在皇莊裡面先實驗,今年的土豆,就在關中平原很大一部分官田裡面試著種了,通常種土豆的地都是官家的地,多少畝地搭配一個養豬場,今年關中還是有旱災,但靠著種土豆,已經讓餓死和流亡的百姓少了很多。
所以說李熙收攏流民是居心叵測,說出這種話的人,才是其心可誅。
李熙帶給朝廷的,最多的可不是那一車車的糧食,而是授人以漁的那個技藝。
不出五年,將會有更多面積的土地將會種上土豆,這其實並不太符合世家大族的利益,百姓和皇室的利益,跟他們的往往相悖,可皇室已經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默默的發展起來了西域這一片地區的經濟。
就算哪一天李唐會被世家大族所背棄,他們也會擁有西域的支援。
皇帝對太子說:“修路也並非是你小叔能一力辦的,他人在西州,也只能用利來誘惑涼州刺史府,可朕卻覺得他的想法很有意思,你找人,把他去西州以後做的事情記錄起來,整理成書。”
然後他就有了靈感,李熙這一路開掛的種田經歷,確實也很精彩,若是能寫成一部傳記小說,也是很吸引人的。
嗯,歪題了。
皇帝清了清嗓子:“你讓人也去涼州通往西州那一路,找一些無人種的荒地,挑土質好一點的,沿途開出來。”
他要修路,繼續修。
太子知道李熙就幹過這事,聽說今年還種了豆子,以後估計有一幫人長期要在那邊養路,還有來來往往的客商跟軍隊都需要吃飯,大西北空曠荒蕪,從哪裡運糧食都不划算,於是李熙想到了這一招,就在當地找塊地出來,能種一些種一些,能買一些再買一些,能運一些再運上一些......
但皇帝為何也要種地,這讓太子有些恍惚。
皇帝道:“修路怎會只是他的事情,朝廷從中獲益良多,難道就不該出點力?如今流民雖說是少了,但中原災情還是不斷,以後若有能安置的流民,就近安置,若有背井離鄉者,就讓他們重做勞役,修路挖渠搞水利都是可以的,以後朝廷又不缺糧,朕聽說從西州到涼州的馳道窄,只夠單車單道通行,若有流民也可以讓他們去那裡修路。”
他算是看明白了,路修通暢了,大唐才能真正富裕起來。
太子也算是看明白了,雖然父皇對李熙嘴上是嫌棄的不要不要的,但學起人家來是一點都不含糊,而且還特別護犢子,特別。
罷了罷了,同一個小屁孩計較做甚?
馬御史拎著一小兜紅棗回到了家裡。
一想到紅棗是誰送來的,要不是這一兜紅棗是陛下所賜,他真想半路丟在地上。
一進門他夫人顧氏就迎了上來,看他手裡拎著的小布袋子是絲綢的,一看就是宮中出來的,宮裡賞賜的東西未必有多貴重,但甚是體面,頓時眉開眼笑的接過丈夫手裡頭的袋子。
一開啟看,見裡頭裝著灰撲撲的棗子,頓時就皺起了眉:“呀,怎會是這種髒棗子。”
顧氏並不是甚麼好脾性的人,不然也不會跟馬御史能相處融洽了,一把就打翻了袋子,棗子咕嚕嚕的滾了一地,打翻她還不滿的罵了幾句。
馬御史憋了一肚子氣,瞧見棗子全是灰,頓時覺得自己這是被針對了,氣憤的道:“這些看人下菜碟的東西,必是看陛下對我也沒有好臉色,便想要以此來羞辱於我,當真是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怎麼回事,誰給你氣受了?”
“還有誰?”馬御史很心梗,他總不好說是陛下吧。
氣急敗壞的往內室走,豈料一腳沒踩穩,竟踩到了其中一顆棗上,起初馬御史還想穩住來著,但身邊傳來了女人的一聲淒厲的尖叫。
“老爺!”
“大人,您沒事吧。”
馬御史一個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覺得屁股生疼,在僕人的攙扶下站起來時,這才發現疼痛難當,當時他沒當回事,決定先去休息一會兒,傍晚時小廝來喚馬御史起來吃飯時,這才發現不對勁,馬御史這時候疼的臉連站都站不起來了,這才著急忙慌的去杏春堂請大夫。
這時候已近宵禁,好大夫又豈會是那麼好請的,折騰到了戌時左右,人才請來府中,這才知道出了大事,馬御史的尾椎骨給磕壞了。
“哎喲,大夫,他只是摔了一跤,怎會摔破了骨頭?”顧氏哭聲一噎。
大夫已經給馬御史上好了藥,看著病床上心不平氣不順的病人,暗暗搖了搖頭,這病人情緒這般不穩,心浮氣躁的,哪能像是能好好臥床三個月修養的人?
“大夫,果真要臥床三個月?”馬御史一激動,又覺得屁股中間生疼了。
大夫見馬御史不信他一眼,冷下臉來:“你或許不信,但磕到這個位置,若是不好好養傷,癱了都是有可能的,我勸大人還是在家好好修養,休要為難自己了。”
顧氏見大夫是生氣了,好聲好氣的把大夫送走。
馬御史心裡可真氣啊,越想越覺得李熙跟他有仇。
但他能拿李熙怎麼辦呢,人家是個王爺,他就算再厭惡李熙,也不能啃他一口。
你生人的氣,人家還不知道,這是多憋屈啊。
不僅如此,他這次受傷跟李熙送的棗子也有直接聯絡,一想到這裡,馬御史就更氣了,他決定彈劾李熙,就以他送上髒棗子,不敬陛下的名義。
但馬御史還沒把奏摺送去御史臺,西州紅棗就以其皮薄肉厚,味甘甜香的名聲,在長安城名聲大躁。
作者有話說:恭喜陛下,要跟我成為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