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 116 章 新的植物
監察御史的品階不高, 但做的可是巡查地方,監察百官,在地方上沒甚麼人會跟監察御史為難。
這兩位也算是見多識廣, 見過不少隱瞞不報的, 也見過不少欺上瞞下的, 更有不少人做面子工程,不給他們窺測全貌的,但很少有這種,直接把活兒丟給他們, 一點也不防著他們,還讓他們深入瞭解的。
西州王肯定有陰謀!
兩位御史也不是好糊弄之人,頓時起了好勝之心, 就算西州王有再多的陰謀, 他們能在這裡留半年, 還能藏這麼久不露餡嗎。
所以卓御史眼前一亮,他們一定會不怕困難,不怕艱苦, 努力幹活的。
“武郎君。”卓御史笑容滿面的說道:“既然我跟高大人兩人是來巡視此地,監察地方的,把我們安排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妥當,我建議我倆還是分開。”
按照品階來講,兩位御史的品階一樣。
但卓御史進御史臺的時間略長,進官場的時間更長, 所以兩位御史之中, 他的資歷比較深,也是以他的意見為主。
高御史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他也擔心西州王把他困在此地, 若是能跟卓御史分開最好。
既然你倆非要多幹點活,我們家也不是不通情達理。
武宵的笑容更加和煦,態度也更親和,索性把這幾千俘虜分佈的片區一一告知,讓他倆自己商量著來。
看吧,我們夠通情達理的吧,想幹哪裡的活兒就讓你們幹哪裡。
“當初俘獲的人,大概一萬出頭,有幾百個刺頭鬧事,這些人或是被殺,或是充去軍營做了死士,另外有一百多人被西州軍抽調過去運鹽,剩下的人大概一萬出頭,兩千出借給瓜州刺史修路,剩下的八千人都在此地墾荒。”
兩位御史點了點頭,他們路過瓜州時見過這些俘虜,確實也在修路,人數對得上。
武宵在地圖上點了點:“剩下的這八千人,分成了八組,每一組大概就是一千人左右,五千人正在墾荒,另外三千在修水利,你們要看哪一段都可以同我講。”
一萬人要怎麼管理才不會起亂子,這也就是兩位御史最關心的地方。
這可是一萬人,整個西州城才多少人,這麼多人一旦起騷亂,就是一個破城的下場。
西州王能把這麼多人管得井井有條,這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得到。
高御史發問:“負責修坎兒井的有一千人,這坎兒井又是甚麼東西,為何我從未聽說過?”
其實在修之前,武宵也不知道坎兒井到底是用來做甚麼的。
兩位御史來之前就對此有疑問,萬一這種地下工程不是為了通水,萬一是個巨大的地下工程,這可如何是好。
武宵便把為何要修坎兒井,又如何修的過程,簡略的說了一二,聽得兩人自是一愣一愣的,這批坎兒井也是第一期工程,現在正在進行中,也多虧了裡面有一群身強體健的俘虜,這批人大部分是吐蕃的小地主,以前日子過得富足,身體底子也好,這批人被抓來以後,就拉來挖坎兒井。
卓御史覺得,開荒的沒甚麼好看頭,倒是這個坎兒井,說不定有點名堂在裡頭。
“如此,我就負責監督這一片的水利工程,高御史就去挖坎兒井的那裡。”卓御史還很客氣的解釋道:“並非我們不信任西州王。”
武宵點頭點頭點點頭:“我懂嘛,坎兒井你們沒見過的,你們也想看看到底是甚麼,別說你們沒見過,就是我也是頭一遭見過這東西,您見了就知道了。”
這裡面還真藏不了人,有些地方低的,人佝僂著都不能走得過去。
這地方為甚麼要冬天開挖,那是因為洞太小,只有不通水的時候才好挖掘。
坎兒井是從雪山下一直到新開荒的官田裡,挖通的一條暗渠,這條暗渠路過的地方第一段就是如今的荒地。
為甚麼非要在此地挖暗渠,就是因為這一片的荒地附近並沒有河流經過,周圍又找不到出水的泉眼,而這裡一路到大石頭囤,沿路都屬於水資源比較匱乏的地方,如今這裡正匯聚著上千人,正在進行這一項大工程。
從雪山到李熙的官田,中間選一條直線,在沿路每隔上幾十米就打一個母井,此刻要做的就是把沿途的母井都打出來,連同每一個母井,挖通中間的土,就形成一條暗渠。
高御史到的時候,前面管事的正準備撂挑子。
一看到高御史來,急不可耐的就把賬本跟人手都丟給他。
“你是新來的?”管事問他。
高御史想想,他是剛來的沒錯,就點了點頭。
管事拍了拍他肩膀:“武小郎君答應我好多次,這次總算是沒誆騙我,我都一個月沒回家了,你先跟我交接一下,這是賬本,這是工程進度表,咱們這裡每過一個階段要驗週期,我可跟你說了啊,咱們這裡的工期完成度,比原定計劃還快了半成。”
這位郎君看著像個有文化的人。
高御史:“不是,我是來這裡——”
管事:“我懂我懂,你們都是朝廷的大人嘛,你們這些朝廷的大人們也真是,本來我現在乾的這活兒就該是朝廷來的人乾的,結果咱們西州城小,一直派不下來人,我就是一小管事,以前在莊子上才管百來號人,陡然之間讓我管上千號人,別說他們可真是心大。”
不幹了,回家!
高御史有種不祥的預感,他來這裡是來監察和巡視的,不是來給西州王幹活的啊。
但看著面前的賬本,和那一千個俘虜,他總不能像管事一樣撂挑子走人吧。
而另一邊被抓壯丁拉去監督開荒的卓御史,看著真的在開荒的大隊伍,陷入了深深的恐懼感之中。
之前是擔心西州王練兵怎麼辦,這一來了就有去無回了屬於是。
現在來了有更擔心了,西州王不練兵怎麼辦?
就連那五百禁軍,也投入到輪流管理俘虜的隊伍之中。
若是有外地來襲,他們也照樣是有去無回。
.......
打發掉兩個御史,李熙又開始擺爛了。
王府又從當地招了幾個曾經走過商的管事,這幾人也頗有些手段,現在俘虜們不缺人管,她不愁人才了愁糧食。
小白和小黃在她腳底下拱了拱,毛茸茸的腦袋擱在她的手心裡。
李熙從一旁戳了塊牛肉乾,一條一條的撕給它們。
小白比較兇猛,每一塊都精準投餵到了它的嘴裡。
小黃急了,也努力的想把嘴湊過來,但每次被小白蠻狠的擠開,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牛肉乾一塊塊的進了隊友的肚子。
小白有恃無恐的又一次擠開了小黃,終於把小黃惹毛了,一爪子撓在了小白的臉上。
還沒等李熙反應過來,小白就嗷嗚一聲撲了過去,兩隻貓在地上扭打了起來,最後以小白勝出,搖著尾巴湊到了李熙手邊,用鼻子嗅了嗅李熙手上的味道,沒有得到牛肉乾的投餵,小白索性在地上翻起肚皮來。
這時候綠荷端來了一碗泡了魚湯的胡餅過來,看到李熙還準備喂貓,制止了她:“殿下,您把這兩隻貓兒的胃口給養叼了,他們現在都不愛吃魚湯泡餅。”
可是人家本來是肉食動物好不好。
不過這時代也夠難的了,人都不能保證每頓都吃飽,就更別說兩個小動物。
小白和小黃平常也會抓耗子給自己補充牛磺酸,對肉類還有些興致,看到魚湯泡餅這種,也就湊過去聞一聞,把碗裡面的魚湯舔舔喝光,就夾著尾巴跑開了。
大概是怕被訓,咻——的一下就跑上房梁。
綠荷氣得叉腰大罵:“糟踐東西的玩意兒,又不吃?”
李熙伸了個懶腰,道:“我早說過了,它倆會抓耗子,你偏不信邪,非要讓他們吃餅,肉人家都吃飽了,幹嘛還要吃勞什子的餅,真是夠糟踐東西的,快些拿去前院餵狗,別糟蹋了東西。”
這麼好的餅子,人都捨不得吃呢。
給狗吃,也太浪費了。
想想那些還在寒風中挖水渠吃豆餅的奴隸們,李熙就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在這種時代當貴族的寵物,或許比當人還要幸福。
秋風刮過來幾次,西州的天就變了。
西州官田的清晨,一老嫗揹著揹簍,艱難的走在田野中。
她一直佝僂著身體,走幾步路還要喘上幾口氣。
管事看了這老嫗一眼,並沒有阻攔她。
這麼大年紀的奴隸,哪怕是跑了主人家也是不會管的。
老嫗衝管事點了點頭,指著遠處一塊地方,示意她今天要去那裡。
管事冷哼一聲,都懶得搭理。
那一處是個山林,離官田大概十里的距離,以這老嫗的速度,今天晚上不一定能回得來。
若是死在外面,也省去地埋她了。
老嫗繼續往前走著,一直到一處樹林子邊上才停下,她從懷裡摸出個黑麵饃饃出來,放進嘴裡艱難的咀嚼著,大概休息了一炷香的時間,又艱難的起身,在地上尋找著甚麼,大概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她找到了一根嬰兒拳頭粗細的棍子,她拿著棍子在地上用力的杵了怵,滿意的點了點頭。
有了柺杖,她走的快了很多,一直到中午時分,總算是到了她要找的地方,她在地裡挖了挖,總算是找到了想要的東西,就是這個東西了,老嫗想到前不久那幾乎被放籍的人家,胸口激動的起伏著。
她低頭把那些果子小心翼翼的拔出來,拔了一顆又再拔掉一顆,一直到把揹簍裝滿,老嫗重新揹著筐子,朝著莊子所在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