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神秘:究竟是誰?
聽完了艾薩斯的簡單解釋後,福勒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混亂。
在那些零碎的語句中,他勉強拼湊出了真相。
這位偉大的工廠主,有勇有謀,孤身潛入了銅山毛櫸,並聰明地先從廚房帶了食物出去,餵飽了那隻兇惡的獒犬。
在那之後,艾薩斯先生還去樓上轉了一圈,看見了魯卡斯爾夫婦的小兒子愛德華的惡劣行徑,懲罰了這個有殘忍癖好的小孩,又去看望了他的艾麗絲。
想到這裡,福勒又瞧了一眼這位年輕的工廠主。
顯然,這位艾薩斯先生身形靈巧,應該是爬上了屋頂,到了天窗附近,但因為沒有梯子,沒辦法把艾麗絲接出來,才遺憾離開的。從頭到尾沒有驚動任何人。
這一切都是因為艾薩斯心懷正義,且為艾麗絲的遭遇打抱不平,可能還夾雜著對他的看重。
“謝謝你,”福勒感動極了,幾乎覺得受之有愧,“艾薩斯先生,我真是……”
他深深吸了口氣,抑制住了即將湧出來的眼淚,“下午,我會把我做的輕梯交給托勒太太,讓她提前放到房子的另一側草叢裡。我們今晚就行動。”
阿爾娜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做的輕梯?”她期待地說,“我能看看嗎?”
福勒沒想到艾薩斯先生的重點居然是這個。
他撓了撓臉頰,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把輕梯從角落的那個箱子後面搬了出來,“我做了一些簡化,讓它更牢固、摺疊起來的時候更小。除此之外,這把梯子伸長的時候足夠兩米五。”
那是一把摺疊後只有半米的梯子,但在福勒的擺弄下,很快這個梯子就伸長到了足夠觸及天花板的位置。
“到時候我們就從上面把艾麗絲接走,”他已經規劃好了路線,“七點,這個時間怎麼樣?我提前把馬車停在附近。人一接到,我們就抓緊時間離開。魯卡斯爾先生的拳頭可不好對付……”
阿爾娜嚴肅地點著頭,在內心記著這個支線任務的筆記。
很明顯,這個魯卡斯爾先生的血條應該很厚,不太好打,因此最好是不被發現。實在不行的話那也只能戰鬥了。
“那我們先再籌備一下,”阿爾娜積極地說,又瞄了一眼角落的箱子,“你還有甚麼能派上用場的工具嗎?”
在阿爾娜的提醒下,福勒先生果然想到了一些東西。
“我們把這個也帶上,”他把箱子開啟了,開始翻找起來,“我做過一把剪刀,可以輕鬆剪斷鎖鏈,應該對鐵棍也有效。如果梯子出了問題,我們就直接從房間的走道進去……除此之外……”
他開始把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阿爾娜的眼睛也跟著越睜越大。
想要!非常想要!
這位福勒先生最初就掛著個“中級研發人員”的標籤,阿爾娜最開始不知道這是甚麼意思,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
原來他自己就已經產出了這麼多有趣的小發明!
福勒說著說著,回過神來,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總之,就是這樣,”他撓了撓自己灰色的小鬍子,瞧見了艾薩斯頗感興趣的目光,“艾薩斯先生也喜歡這些小東西嗎?”
阿爾娜用力地點了點頭。
“非常喜歡!”她直白地說,“這些都是好東西!”
被這位工廠主一誇,福勒頓時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這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玩意,”他羞澀地說,“我曾經給艾麗絲小姐看過一部分……如果艾薩斯先生不嫌棄的話,今天晚上我們回來之後,可以把這些都給你。”
實際上,他覺得給艾薩斯先生這些東西甚至太簡陋了。
但倉促之下,福勒也暫時想不出甚麼更好的辦法,只能在內心暗暗發誓,未來要努力為艾薩斯先生工作才行。
這世上的老闆各式各樣,但很少有一位老闆願意冒著這麼大的風險,為員工的事情奔波忙碌。
哪怕艾薩斯先生是出於內心的正義和同情,肯做到這個地步,也是一位值得相交的朋友了。
一聽見晚上回來之後就有獎勵可以拿,阿爾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嗎?”她期待地問。
福勒的耳朵在艾薩斯先生的熱情下開始泛紅,“是啊,沒錯。”
他吸了口氣,想到晚上的事情,仍舊不可避免地擔憂起來,“願上帝保佑我們所有人。”
如果實在要失敗的話,請讓可怕的後果都降臨在他的身上,而不會在艾麗絲或這位好心的工廠主身上發作。
*
在赫特福德郡的另一邊,福爾摩斯和華生正從馬車上下來,匆忙趕到了一家旅館內。
他們是在早上十一點鐘收到的電報,來自曾經前來諮詢過的亨特小姐。
這封電報的內容簡短,請求他們立即來梅里頓附近的這家旅館一趟。
“太好了,”亨特小姐一見到兩人,就鬆了口氣,“我確實今天被嚇壞了,福爾摩斯先生,還有華生醫生。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像是從竹筒裡倒豆子出來一樣,把她昨天白天所經歷的事情講了一遍。
“昨天在他們令我換上那條藍色的舊裙子後,我就覺得有些奇怪,而今天我的經歷讓我不得不覺得,這一定是個可怕的陰謀,”亨特小姐說。
她暫時沒有說到那位忽然出現的神秘人,而是講起了自己早上的經歷。
昨天一整個晚上,亨特小姐因為思慮過度,沒有睡著。
因此,在五點左右,她就醒了過來。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悄悄下了樓,往院子的另一側、魯卡斯爾先生聲稱的“廢棄屋子”走去。
亨特小姐走到那裡之後,發現門沒鎖,就悄悄地推門進去了,緊接著,她發現在黑漆漆的走道盡頭是三個房間,兩個房間確實廢棄了,但中間的一個房間居然掛著一把大鎖,且裡面隱隱約約有咀嚼的聲音。
像是在咀嚼糖果一樣清脆的咔嚓聲,後來又是細小的吞嚥聲。
當亨特小姐鼓著勇氣、靠近一些後,她趴在地面往門縫裡看,卻看見了隱隱約約的人影,並且似乎正向她走了過來。
她拔腿就跑,一直跑到門口後,才鬆了口氣,扶著院子裡的圍欄休息了片刻。
但就在那個瞬間!
一條兇惡的獒犬撲了出來,逼著亨特小姐往後倒退,直到她倉皇上樓才離開。
正當亨特小姐冷汗直冒的時候,她的身後響起了魯卡斯爾先生的聲音,問她幹甚麼去了。
“哦,我有些餓,”她強作鎮定,“去廚房看了一下有沒有吃的。但甚麼都沒找到。魯卡斯爾先生,這是……這是甚麼?”
魯卡斯爾先生聽見亨特小姐沒有亂走,顯然十分高興。
“這是我們家的狗,名叫卡羅,當然,實際上它只聽老托勒的話,連我都無法讓它搖一下尾巴,”他非常親切地說,“哎呀,上帝保佑,今天它的脾氣居然不錯,可能是早晨托勒已經起來,餵了它一點吃的。不然的話,小姐,我真不知道會發生甚麼。因此,千萬別在晚上出來,不然的話,我恐怕它會把你當成可惡的賊偷。”
除此之外,亨特小姐今天在屋內翻箱倒櫃的時候,還發現了另一件怪事。
她在開那幾個放著她的私人物品的櫃子時,覺得有些不夠用,就試探性地將最下面那個櫃子開啟了。
亨特小姐本以為這是個空櫃子,卻發現裡面放著一把和她的頭髮極其相似的栗色頭髮。
結合上昨天的那件舊衣服,彷彿有個看不見的鬼魂在和她跳貼面舞一樣。
於是,亨特小姐匆匆忙忙找了個藉口,在早晨到了鎮上,給福爾摩斯和華生髮了電報。
“大致事情就是這樣,”她說,“先生們,按照我昨天的觀察,下午兩點,托勒先生會喝個大醉,一直到晚上都不會醒來,托勒太太則是會出門購買東西。而今天魯卡斯爾夫婦告訴我,他們從下午開始就會出門拜訪親人,晚上才回來,因此要求我陪著他們的小兒子。如果方便的話,你們下午時間可以過來看一看銅山毛櫸。”
在她講述這些的時候,福爾摩斯專心聽著。
當這位小姐說完後,他才點了點頭,十分鄭重地說,“亨特小姐,你的勇敢可以與蘇格蘭場最優秀的警探相媲美。在這種險惡的情況下獨自進行調查是極其困難的,哪怕是對我來說也是這樣。”
“顯然,上鎖房間一定藏著某類秘密,而那隻大狗就是用來守住這個秘密、防止它洩露出去的,”他在屋子裡踱步,“其次,那樣頭髮表明了一件事。魯卡斯爾太太留著長髮嗎?”
亨特小姐臉色發白,“是的,但和我的頭髮顏色並不一致。”
福爾摩斯點了點頭,“那麼結論很明顯了。我記得你曾經提到過,魯卡斯爾先生有一個女兒,艾麗絲.魯卡斯爾?”
他喃喃,“我恐怕這位倒黴的姑娘並不是去了外國,而是被鎖在了這間屋子裡。而非讓你剪掉頭髮、穿上裙子,正是為了讓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扮演這位姑娘。或許是演給某個路過的特定的人看的。”
三個人詳細地籌劃了一番、確定在晚上七點半實施解救計劃,福爾摩斯還請求了亨特小姐的幫助,希望她能夠想辦法提前把托勒太太困住。
在亨特小姐離開後,華生才說道,“福爾摩斯,我覺得你似乎並不高興。”
福爾摩斯用鼻子猛地呼了口氣,“是啊,華生,我並不高興。亨特小姐說她因為不安,才五點鐘就醒了。但她沒有在臥室裡徘徊,或者給自己泡杯茶,而是走向了那個廢棄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擊著,“為甚麼會選擇那裡?一定是因為早些時候有些人——或者甚麼東西——把她的注意力引導到了那裡。”
華生的眉頭緊鎖,“神秘人?是這個家裡的其他人嗎?”
“應該是一個闖入者,”福爾摩斯嚴肅地糾正,“除此之外,我想這位闖入者一定還幹了些別的事情,贏得了亨特小姐的信任。”
而亨特小姐想要保護這位闖入者,免得讓他因為“私闖民宅”受到嚴厲的懲罰。
恐怕在這位小姐的眼中,這位神秘人既沒有太大的惡意,又比魯卡斯爾一家更加可信。
福爾摩斯沉思片刻,才說,“可能就與那個她一直迴避不談的孩子有關。小愛德華.魯卡斯爾可不是個正常意義上的乖孩子,記得亨特小姐的描述嗎?那是個喜歡扭曲地對待弱小動物的孩子。但說起這一段的時候,她看上去心情平和多了。”
華生笑了起來,搖了搖頭,“天哪,福爾摩斯。”
“我得說,別太擔憂,我帶了槍,足夠解決掉任何攔路的傢伙,”為了緩解緊張的氣氛,他開了個玩笑,“如果我不是確信我們勤勞的朋友現在一定在尼日斐爾德莊園忙活著社交、舞會、以及人才蒐集,我都要懷疑艾薩斯也參與了這件事。你知道,還有誰能純粹依靠自己的魅力,飛快取得陌生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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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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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文時間線比原作還是提前了不少的
原作的亨利小姐就是特別的有勇有謀的女老師(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