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周圍人的質疑，姜鑫並沒有多說甚麼。
而是將點好的十張一疊的百元放在桌子上，然後伸手去拿起旁邊的杯子，轉身指著王天放手中的西鳳酒，對王天鵬問道：“這個可以嗎？”
“可以。”王天鵬點了點頭。
姜鑫朝王天放攤開手勾了勾手指。
王天放看了一眼王天鵬，正在猶豫。
姜鑫伸手從他懷裡抓住酒瓶口給拿了過來。
“姜森，快去勸勸姜鑫啊。”姜雨對姜森道。
姜森現在的腦子都是懵的。
焦玉傑站在凳子喊的那幾嗓子，喊的他心裡直髮慌，手也抖得厲害。
現在，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錢，車。
該怎麼辦？
自己怎麼跟爸媽說？
要不讓姜鑫明天出去算了。
可他又好不容易才回來。
沒在家過年怎麼可能讓他走呢。
一想到這裡，他就心煩意亂。
早知道就該聽老媽的了，今天就不該出來吃飯。
姜子謙走到姜全海身邊，問他：“你們今天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
“沒喝多少啊，現在為止，五個人兩瓶，不多。”
“姜鑫喝了多少？”
“最多半斤....不是，是四兩。”
姜鑫正在倒酒，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幾人知道，再勸也沒用了。
而身後那些說借錢的人，也沒有再說話，更沒有人借錢給他。
因為，現在都是掃碼支付，誰還帶現金啊。
說借錢的，只是為了起鬨，逞兩句口舌之癮。
白酒瓶口的設計一般是為了控量、防漏、酒香保留。
細而長的瓶口直徑，加上內塞的密封圈和雙重密封，控制了出酒的流速。
房間裡很安靜，都在看著姜鑫倒酒。
一杯，一杯，半杯。
總計倒了兩杯半。
在滿杯的旁邊，姜鑫放了1000元現金，而半杯的，則放了500。
身上的所有現金，全部傾巢而出。
手上還攥著剩下的35塊錢，他給塞進了口袋。
倒完酒，酒瓶剛好見底。
他將酒瓶放到一邊，對王天鵬做出了個請的手勢：“暫時就這麼多，如果不夠，我再續。”
隨意的一句話，卻擲地有聲的砸入了在場的每個人的心裡。
也讓現場的氣氛瞬間拔到了冰點。
安靜極了。
沒人再說話，每個人連呼吸都在刻意的控制音量。
目光分別聚焦在了王天鵬和那幾杯白酒上。
然而，王天鵬並沒有急於表態，他盯著姜鑫看了會，盯著那杯白酒看了看，不知道在想甚麼。
但，周圍的人已經等不及了。
“這酒都倒了，快喝吧。”
“這樣喝也挺嚇人的。”
“說這話，剛才為啥答應人家，現在人都把錢給掏出來了你不喝了？還混個球。”
“就是啊，快喝啊。”
“這會還磨嘰上了。”
“喝啊，剛才的勁呢。”
王天鵬循聲掃去，本想用眼神壓下週圍人的起鬨聲，卻不料引起幾個中年人回瞪與眾怒。
“這誰家的孩子，跟誰耍狠呢。”
“就是，瞪甚麼眼啊，瞪也得喝啊。”
“這不王慶他孩子嘛。”
“呦，長這麼大了，瞧著也沒他爹年輕時利落呀。”
“對面是誰家孩子呀？”
“姜文亮的兩兒子，坐著的那個是老大，站著的是老二。”
“....這老二，看著就不孬。”
姜鑫看著王天鵬，並沒有催促他。
王天鵬看著姜鑫，心底已經把他罵了上百遍。
這麼些年，他還從沒有被一個人這麼壓過。
可眼下，當眾答應的事情，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反悔，肯定會被人笑話。
甚至看周圍人的反應，如果今天自己不喝，還真不好離開這個房間。
眼瞅著王天鵬要引起眾怒，焦玉傑此時也不敢再多為他多說話了。
他那剛才面對姜鑫的囂張氣焰也暫且熄滅在了體內。
更沒再阻攔王天鵬去拿酒，甚至在他去端酒時，還主動讓開了。
王天鵬端起一杯，盯著杯中的酒，沒有去看任何人。
他緩了口氣，接著心一橫，一咬牙，將杯沿放到嘴邊就開始往嘴巴里倒。
正在要嚥下去的時候，那種濃烈的辛辣味，如無數個小觸手般，延伸蔓延著，爬滿了整個喉嚨，直衝鼻腔。
一瞬間，這種感覺，差點引發了他身體的應急反應，難以下嚥。
王天鵬止住，端著剩餘的半杯酒，強忍著不適，艱難的將口中白酒嚥了下去。
緩了口氣後，他看著剩餘的半杯，又看了一眼目光平靜的盯著自己的姜鑫。
在連續喘了幾口氣後，再次放進嘴邊，一飲而盡。
隨即，他將空杯丟到地上，低頭拿起桌上的1000塊錢，轉身擠著人群朝門外走去。
目睹他全程喝酒過後，沒人再議論甚麼，也紛紛讓開了道。
一杯夠了，剩下不喝了，說明人家知難而退，不丟人。
姜鑫沒再攔他，他收起桌上的錢，輕飄飄的說道：“記住，下次找我喝酒，還是這個價。”
此話一出，剛走到門口的王天鵬忽然頓住了步子，他停下的瞬間，上半身略顯有些搖擺。
加上剛才那一杯，他今天已經喝的夠多了。
再喝，他知道，自己會立馬出酒。
到了那種地步，自己只會在人前顯得更狼狽，丟人。
本來他已經打算忍氣吞聲的就這樣厚著臉皮走掉算了。
可姜鑫的這句話，讓他頓時提起了胸口的那股火。
如果今天不在這裡把面子爭回來，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嚥下在這裡受到的這口氣。
“叫姜鑫是吧。”
王天鵬轉過身看向姜鑫。
姜鑫無話，看著他點了點頭。
周圍人見兩人又對上了眼，大致猜測，可能又有好戲看了。
“敢不敢跟我比一次？”王天鵬問。
姜鑫將手裡的1500塊錢整理好塞進了大衣口袋，一副來者不拒的架勢，回問道：“比甚麼？”
王天鵬看了一眼姜鑫剛塞錢進去的口袋：“看你好像挺有錢哈。”
姜鑫拍了拍口袋：“別抬舉我了，這已經是全部家當了。”
一旁聽到這句話的趙乾坤，眼角抽了一下。
隨後，姜鑫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利群，自顧自的點了一根，對王天鵬問道：“你就說比甚麼吧。”
王天鵬盯著姜鑫看了幾秒，說道：“比放煙花...敢嗎？”
“不會被抓吧？”姜鑫問。
“不在家裡放不就行了。”王天鵬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笑道：“再說，我們這麼多人，誰來抓？他敢來嗎？”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說吧，怎麼個比法。”
“看誰買的多，放得多，少的一方算輸。”
姜鑫吐了一口煙，盯著王天鵬問：“輸的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