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那拔高音量抑揚頓挫的語速帶著一絲嘲諷落入姜鑫幾人耳中。
而姜成事四人，都下意識的看向了姜鑫。
姜鑫蹙著眉，盯著門中空無一人的院子。
這聲音聽得他很不舒服。
其實，他說甚麼都行，但偏偏就帶上了姜森的名字。
夾在手上的煙放到嘴邊微微用力深吸了一口。
姜鑫捏著菸頭的拇指和食指輕輕一鬆，菸頭掉在了地上，他朝著裡面走了進去。
姜成事幾人對視一眼，便跟著姜鑫走了進去。
來到院門口，姜鑫東張西望。
這時，就看到姜森的背影沒入了一個拐角裡。
在拐角牆上的釘子上，掛著一個用手寫的帶箭頭招牌：[→廁所在這]
從裡面與姜森擦肩走出了一個身高一米七左右的一個男人。
他身材偏瘦，穿搭上偏成熟行政風，昏暗處五官乍看有些帥氣，當走到燈光下時，卻發現其眼神陰鷙，帶著一股子陰柔的惡。
他從廁所裡面走出來後，在門口定住。
攤手看了一眼手中的那根菸，然後握拳揉碎，隨手甩到了一邊。
男人抬眼朝姜鑫幾人看了一眼，在發現並不認識後，便轉身朝著一個半開著門的房間走去。
眼前這人不是王天鵬，姜鑫也想不起來是誰。
這時，姜成業看著男人進入房間關上門後，在姜鑫耳邊提醒道：“焦玉傑，他爹焦建民，是王莊村的書記。”
王莊村有兩個姓氏。
一個姓王，一個姓焦。
姜成業一直都在家裡出租腳手架和鋼管，附近幾個縣城和村子裡到處跑。
不說對縣城婆羅門的關係網能有多少了解。
但對村鎮這些小網來說，經常和人打交道的他還是摸得很清楚的。
對於焦建民的瞭解，姜成業起初都是道聽途說。
嬰兒上戶辦理出生證明，結婚另一方屬於外籍，需要遷戶蓋章和證明等等需要到村委會蓋章簽字的流程。
在這個環節上，他總能卡著你。
並透過委婉的表達，暗示你帶煙或者帶錢到他家來。
他這才會從自家抽屜裡拿出公章在出具證明上給你蓋上章，簽下字。
姜成業曾間接的有幾次和他吃過兩次飯。
從他酒後談吐和秉性行為上，姜成業發覺他是一個心思極度縝密，說話滴水不漏的一個人。
為人十分圓滑，明著一道，揹著一道。
雖然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但也並沒有人去揭發他，與他對著幹。
因為你找不到任何把柄和證據。
另外，村裡人的大小事找他時，雖然不能保證解決，但他總能一個電話過後，就能給你找到可以解決的路子。
漸漸地，村裡的人，對他排斥的同時，也對他產生了極大的依仗和信賴。
這時。
“成業來啦。”飯店的老闆娘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對姜成業問道：“你們幾個人？”
“五個人。”
“今天想吃甚麼？”
“姜鑫，你跟我先去點菜。”姜成業對老闆娘道：“你先給他們找個坐的地方吧。”
說罷，姜成業帶著姜鑫轉身進屋，去選菜區點菜。
“剛巧，就剩一個房間了，來這邊。”
老闆娘帶著姜成事三人，把他們領到了焦玉傑所進房間的旁邊那個房間。
說有一牆之隔，但牆上卻還多了個門。
姜成事進去後聽著焦玉傑那邊的聲音，嘀咕了一句：“王天鵬也在。”
隨即，他站起身，將那道像是鑲在了牆上的門給關上了。
由於老闆就是王莊村的人，姜鑫和姜成業在點菜時，也沒再討論焦玉傑這個人。
畢竟他有個書記的爹，那他的名氣自然而然的就高了。
但對於焦玉傑這個名字，姜鑫思來想去，並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名字。
王天鵬他倒是知道，但焦玉傑，他是真不記得。
點完菜後，姜鑫和姜成業準備去房間。
“姜鑫。”院子裡，姜成業伸手攔下姜鑫，道：“俺哥給我發訊息，說咱坐的那個房間，跟焦玉傑挨著。”
姜鑫聞言，盯著他看了幾秒。
姜成業勸道：“要不，咱們打包回去吃？”
姜鑫明白，姜成業這樣說，是為了避免自己在聽到一些關於姜森不好的話後，而產生衝動的行為。
“可拉倒吧，要回去你回去。”
姜鑫在院子裡溜達了起來，每走到一個房間窗戶旁，便停下來聽一下：“青春期不理智的階段早已經過去了，別把人想的太幼稚。”
在確認姜森的房間就在他們對面後，姜鑫和姜成業這才進入房間。
進入房間後，姜鑫見坐著的三人都低著頭沒說話
“怎麼蔫了吧唧的？”姜鑫盯著幾人問，然後從口袋裡翻出了幾包煙丟到了桌子上。
有利群，小蘇，中華，荷花，九五。
姜成事見姜鑫來了，心裡很想告訴他自己剛才從隔壁聽到的事情。
但說了又怕他去隔壁。
此時姜全海和姜榮坤都看著他。
姜成事想了想，想著姜鑫自己應該也知道這件事，索性還是決定不說了。
同時心裡也祈禱著隔壁不要再重複剛才的話題了。
農村的飯店，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裝置差。
差到連空調都沒有。
幾人坐在房間裡，雙腿直抖。
很快，菜和酒都上來了。
幾人倒酒吃菜，邊吃邊聊。
不知道是不是姜成事喝多了，才半杯白酒，話就變得挺多，聲音也有些大。
大到連姜鑫想聽隔壁在說甚麼都聽不清了。
“天鵬走！去姜森那一桌，會一會他們去？”
“你喝多了吧。”
“我哪喝多了？我沒喝多，我還記得咱打他的那件事呢？”
“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怎麼還沒忘呢！”
“多少年我都記得，那是我從荊門回來上學，第一次跟你去打架。”
“先坐下吧。”
“我不坐！靠，我現在還記得，我和焦俊傑還有王天放，我們三個人打他都沒打過他。那個王八蛋屬打我打的最狠，要不是你們幾個來他不敢還手了，我都不知道他還能揍我多久。”
“行啦，你怎麼這麼記仇呢，人天放都快把這事給忘了，你到現在還記著呢。到最後你不也打回來了嘛，抱著大粗樹枝子抽的他，衣服都給人打爛了。”
“別這麼多廢話，你快跟我去瞅瞅去。我跟你說，我看他現在混得還挺不錯呢，剛才在廁所裡給我發煙，我一瞅，操，還是紅河一道，上百塊一盒。”
此時，另一個聲音道：“姜森現在這麼捨得花錢了？我聽人說，他在外面混的並不咋地啊，現在就在我一個同班同學手下開直播賣貨，純屬一個工具人，每天打包快遞發貨，一個月六千塊錢。”
“真的假的？”焦玉傑。
“他們直播間我經常去看，每次進去就只有十幾個人。再說了，他要是混的好了，能至於到現在連媳婦都沒有嗎？沒媳婦也就算了，車起碼得買的起吧？”
“照你這麼說，他還挺會裝的啊，居然還買這麼貴的煙，抽的比我的都好。”
“你管人家幹嘛，快坐下吧。”
“你們坐，我去看看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