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開俊澤這麼問。
姜鑫臉上的不忿頓時消散,旋即換上了一副笑臉。
他笑呵呵的拿起紫砂壺,給開俊澤邊倒茶邊說道:“開總既然這樣問了,那我也不再王婆賣瓜的兜圈子了。”
聞言,開俊澤笑了笑,隨即靜靜地等待著姜鑫接下來的舉動。
這時,姜鑫抬起右手,對著開俊澤豎起了一根手指。
開俊澤看了一眼手指,轉睛看向姜鑫,微微皺眉:“一千萬!”
姜鑫撇嘴搖頭,更正道:“不不不,是....一個億。”
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在開甚麼玩笑!”開俊澤頓時瞪大眼睛,站了起來。
我讓你開個價,沒讓你這樣開啊。
他像看瘋子一樣的,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姜鑫。
一個億!
還真是獅子大開口,漫天喊價。
這人怕是窮瘋了。
要不就是有認知偏差。
他難道壓根就不清楚現在聯鑫的狀態嗎?
整個公司創造出來的利潤空間,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而且在未來,如果不轉型開發新的發展方向,非但是原地踏步,更有可能會被卷死。
這也就意味著,自己以後還要加大投入。
這種成本收購,風險太大,而且與風險對等的高回報,他是一點都沒看到。
甚至有可能這輩子連回本都做不到。
聯鑫這種小公司,在姜鑫這種高枕而臥,知安忘危的人手中,它前進的里程,貌似也已經到達了它的臨終點。
不然他也不會開出這種超出常規企業近乎兩倍的薪資。
一個連最基本的成本管控意識都沒有的人,他能有多大的認知能力?
他想不通,童欣欣當時為甚麼會選擇相信這個人。
一個底層人藉助童欣欣爬到現在這個位置,再借自己收購的契機,想要一勞永逸。
確實。
一個億,在未來,完全可以讓他這種人持續處於在高枕無憂的人生狀態下活著。
而對於這一個億的喊價,開俊澤嗤笑,完全沒有考慮。
他回過味後,覺得姜鑫在說出一個億的時候簡直是很可笑。
先不說,他可支配的資金完全達不到這個額度。
就單論一個億收購聯鑫,它憑甚麼?
不論從任何角度和方向評估,它都不值一個億。
未來的市場,行業內卷越來越嚴重,誰能知道聯鑫還能存活多久呢?
500W是他的標準出價。
未來的聯鑫,不用整合,明確的戰略就是獨自運營,即便不造成盈收,這種程度的風險投入他也是能承受的。
1000萬。
也可以最大限度的接受,只是他無法擅自決定。
但一個億....堅決不行。
其實收購聯鑫,開俊澤的動機並不是為了擴大市場份額,或者是獲取技術專利,整合產業鏈,消除競爭對手這種目的。
因為他所接觸的行業完全和醫療器械沒有任何關聯。
但他也不是盲目收購。
他的目標很明確。
那就是童欣欣。
這個女人,在小時候見她的那一面,他就已經把她塞進了心裡。
那種對一個人著迷,埋藏在心裡的感覺,有過這種經歷的人一定懂得,總會時常的想起那個場景那個面容。
過去了那麼多年,開俊澤以為自己對這個人感覺已經淡化了。
直到前段時間老爸給他發了一張照片和聯絡方式。
在得知側身照中的女人正是小時候的那個女孩時,他瞬間再次啟用了怦然心動的感覺。
時隔多年,看著她那絕美的容顏,心動比以往更加劇烈。
那天在傢俱市場再次看到她時,他的心跳聲,他能明顯的能感受的到,它就快要穿透胸腔了。
而在自身和家庭條件方面,自己與童欣欣家,稍微差了那麼一些,但也算稱得上是門當戶對。
起初他對自己很有信心。
可童欣欣沒有理會他,雖然透過了微信,但依舊不回自己的訊息。
這段時間,他用了一切方式。
坦蕩出擊表達好感,紳士禮貌細節關懷,製造驚喜創造浪漫,無時無刻關心備至。
甚至最後連地皮無賴刻意糾纏的方式,他都是從電影裡現學現賣的模仿著派上了用場。
可童欣欣依舊冷臉相待。
直到聯鑫年度彙報這一天。
她突然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來找到自己,特意給自己設定了一個交往的前提,然後便把自己趕了出去,甚至讓保安盯著自己。
她的條件就是,想辦法從姜鑫手中收購聯鑫。
現在想來,童欣欣之所以提出讓自己收購聯鑫,可能就是意識到了姜鑫的能力不足,以及為人的不可靠性。
雖然她的身後是童天祥,以及整個天祥集團。
但這些,並不是他所看重的,也不是他的最終目的。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童欣欣。
為了心愛的東西,他可以傾盡所有。
但問題是,這一個億,他真的拿不出。
於是乎。
開俊澤開啟了人生中的首次討價還價。
他本認為,一個億隻是姜鑫隨口開的一個玩笑。
沒想到試探後,再加上幾度交涉下來。
從姜鑫的表情上發現,他貌似還感覺自己要少了....
姜鑫你大爺的,你搞清楚好不好,這公司它值這個價嗎?
開俊澤很想罵人,但又不得不委曲求全的跟姜鑫再次相商,態度謙和,語氣也近乎卑微。
他嘗試尋找談判的突破口,要讓姜鑫清楚的瞭解聯鑫的價值。
像是買東西一樣,總要在物品上找些缺點,透過貶低來壓價。
開俊澤說聯鑫產品在市場上的競爭力不大。
姜鑫開始跟他介紹研發團隊人員的學歷和資質,甚至連資料都給他拿了一份。
並將近期研發專案申請的多項專利,以及對未來半年產品走向的資料評估報告都給他拿了出來。
意思很明顯,就是產品競爭力會有較大突破,未來對市場很有把握。
在談到目前人工成本大,盈利空間小的問題。
姜鑫說,正因為人工成本大,盈利空間才大。
成本大,降本的空間就大,後續你降多少就等同於利潤空間了。
姜鑫給出建議,保留核心技術人員,生產製造完全可以外發出去。
近期為了降低成本,有些企業正開始往人工成本較低的監獄裡派單。
優點是成本低,缺點是,運送的任何物料都要嚴格審查,不易操控週期長。
最後兩人誰也沒能說服誰。
直到舒心儀敲門,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進。”
舒心儀進入辦公室後,站在門旁對姜鑫道:“姜總,有人來找童總。”
找童總,你來找我.....
姜鑫疑惑的朝舒心儀看了一眼。
“人被佳佳已經帶到童總辦公室了。”舒心儀緩緩低下了頭,有些小聲的羞澀道:“那人來的時候...帶著一捧...玫瑰花。”
我靠?
我靠!
姜鑫和開俊澤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
只不過兩人表情各異,一個笑不露齒,一個愁眉苦臉。
姜鑫點燃一支菸,瞄了一眼開俊澤,對舒心儀故意問道:“女的吧。”
“...是男的。”
“叫甚麼名字?”
這句話是開俊澤問的。
在九通,能找上童欣欣的,他開俊澤不說自己認識,但一定是有頭有臉的人。
老爸可跟自己提過,童天祥最近都在幹甚麼。
篩選九通乃至其它各地的優質男性,說上一句招門納婿都不為過。
舒心儀沒有理會開俊澤,完全沒有回覆的打算,而是看了一眼姜鑫。
姜鑫緩緩吐了口煙,點了點頭。
舒心儀見狀,回道:“謝磊。”
開俊澤聞言,頓時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