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皎月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如果不是我命大，我都不知道死了幾次，所以你現在忽然回來，我挺難接受你的。”
她醞釀著這話甚麼時候說合適，這時候她覺得時候還可以。
她可真的害怕一會兒顧莫凜要留宿，自己還沒準備好跟他同床共枕。
雖然兩人生過孩子，但是那個不是真的她。
顧莫凜被這話說得身體有些僵硬：“我知道，我知道你怪我，應該的，並且我還是不會留下，也不會帶你走。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還是要讓你一個人承受，對不起。”
夏皎月心裡輕鬆不少，還好，還好，還是原來的日子，至於怎麼說和離的事，那就找機會再決定。
“沒有你，我們的日子也會過得很好，所以你不用擔心，難的時候過去了，現在只會越來越好。”
“我知道，你真的很有本事，這個家被你照顧得很好，那我跟你說說我的事，這是你有權利知道的。”
“好。”夏皎月給顧莫凜添了茶，她確實需要一個說法，給原身的也好，給自己的也好。
顧莫凜抿了一口茶：“我是三年前在戰場上遇見我孿生弟弟的，我們相認之後，我恢復了丟失的記憶。
原本以為我們兄弟一起上陣殺敵，會盡快擊潰敵軍，怎料接下來的那場戰爭，他離世了。
因為軍中有人一直窺探將軍位置，一旦他死的訊息傳出去，那麼軍中必定大亂。
到時候敵人如果乘虛而入，邊疆不保，百姓也會流離失所甚至變賣為奴。
我們長得一模一樣，所以他臨終前讓我替代了他的身份，對外說死的是我。”
夏皎月吁了一口氣：“懂了，你為了不暴露，不給雙方帶來麻煩和危險，所以對我也隱瞞了這些。”
“對，我當初的決定就是對不起你和孩子，所以你要打要罵都可以，但是我跟你發誓，這輩子，我只有你一妻。”顧莫凜伸手發誓。
這個把夏皎月驚到了，她沒想到顧莫凜會這麼說。
“那你覺得這場戰爭還要多久？”夏皎月不太想談感情，轉移話題。
“不確定，所以還是要讓你受苦，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說到這，顧莫凜的聲音變小了。
“我其實現在蠻適應這樣的生活，你不用擔心。”夏皎月心裡也挺亂的。
“我想看看孩子，可以嗎？”
“當然，你是父親有這個權利，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驚動他們。”
夏皎月雖然不會把孩子給顧莫凜，但是也不會剝奪人家看親生兒女的權利。
“娘。”顧陽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夏皎月嘆了口氣，孩子太聰明也不是好事，這就被發現了。
她道：“進來吧。”
顧陽推門進來，看見顧莫凜嚇了一跳：“二叔爹……”
顧莫凜走過去，把手放在他的肩上：“長這麼大了。”
顧陽往後退了一步：“你對不起娘在先，如果你再娶了，或者有別的人，我們不跟你去。
我們跟著娘單獨過就挺好，以後我們也會給娘找個更合適的人。”
顧莫凜滿頭黑線，自己還沒死，這孩子怎麼開始惦記給他媳婦找男人？
他不解地看著顧陽：“你怎麼這麼想我？”
顧陽義正言辭：“一走就是這麼多年，活著不回來，還能是怎麼了？
你知道這些年我們怎麼過的嗎？你知道以前祖父祖母三叔他們怎麼欺負我們的嗎？
娘差點就死了，現在我們過得好了，你回來了，你想幹甚麼？”
顧莫凜嘆了口氣，他沒有話反駁，就算是他有再多的苦衷，也不能抵消夏皎月他們的痛。
這是他們不該承受的，她的痛苦是來自自己的。
他道：“是我對不起你們，但是我沒有背叛，這些讓你娘告訴你，但是我發誓，我這輩子只有一個妻子，就是你娘，我不會再娶。”
“不娶也不耽誤納妾？”顧陽嘟囔道。
顧莫凜真的有種想打死這個孩子的衝動：“我沒納妾，我沒有別的女人，更沒有別的孩子，我只有你們。”
顧陽驚訝了：“真的？”
顧莫凜點頭：“我騙過你嗎？”
“沒有，那，那你這次回來不走了嗎？”
“走，一會兒就走，我這次回來還有其他的事情。”顧莫凜說到這，又生出了慚愧的心思。
夏皎月鬆了口氣，還好不留宿，要不然還要找藉口。
顧陽聽到這話，又生氣了：“人是會變的，我有些不能相信你的話了。”
顧莫凜的手壓在顧陽的肩膀上：“人確實會變，你這孩子變化也很大啊。”
“我沒變，我只是要保護我娘，不管是誰，就是你也不能欺騙欺負我娘。
只要有人敢讓我娘不痛快，那我就跟誰勢不兩立。”顧陽站在夏皎月的面前，維護著她。
顧莫凜的表情一言難盡，這是好事吧？但是對於自己，又好像不是好事。
夏皎月有點尷尬：“那個，老大很懂事的，就是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太多，需要男人的事，都是他頂著，這個家很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我明白，我很慶幸顧陽能這麼維護你，也很高興，你們相處得如此好，他是個好孩子。”
顧莫凜說著說著笑了，剛才自己的想法狹隘了，孩子維護夏皎月，那是實打實的好事。
他又道：“我好像能明白為甚麼這個家變得這麼好了，你們團結，齊心，我真的很高興看見你們相互維護。”
夏皎月呼了口氣，還好，顧莫凜不是小心眼，也是個明事理的。
她真怕顧莫凜覺得自己的教育不對，把顧陽帶軍隊去，顧陽不是很適合學武，他適合從文。
她對著顧莫凜道：“不早了，你不是要看孩子嗎？先去看看孩子吧，有些事，以後慢慢找機會說。”
顧莫凜點頭：“好。”
夏皎月先去了西屋，看看顧玲和顧晴都睡著，才讓顧莫凜進去。
顧莫凜伸手想去摸顧晴的臉蛋，但是要碰到時候停下了。
他的手緊緊握著，一滴淚落在他的袖子上，他轉過身，走出去了房間。
夏皎月拉著顧陽，沒有立刻跟上去，給他點時間平復心裡。
等顧莫凜回頭看他們，他們才跟上去，又去了東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