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軒沒搭理兩人。
他看向顧陽:“你娘多辛苦你知道,以後你們成家了,她也不大,她才二十多,難道你真的忍心讓她自己一輩子?”
顧陽深深地呼了口氣:“我沒說不讓我娘再嫁,但是你不行。”
程明軒不服:“為甚麼?我知根知底,我沒有孩子,我對她會一輩子好,我怎麼就不行?”
顧陽忽然有點猶豫,其實程明軒說得也對,如果娘再嫁找個有孩子的,是不是可能受氣?
不對,那樣的自己不會讓娘嫁的。
可是有一點,就是如果娘找個門當戶對的,那人家會不會不重視她?
還有娘之前說找個年輕有力量的,程明軒還真的夠年輕的。
程明軒見他猶豫:“你又不是你娘,你總該尊重她的意見吧?”
顧陽雙手握拳,自己的娘不能孤獨一生,但是自己又捨不得娘嫁人。
徐天這時候說話了,他問出程明軒:“如果我師父不答應你,那你以後該怎麼跟師傅相處?你不想再來了?”
這個也是他所擔心的:“所以我才提前問問你們的想法。”
顧陽又問他:“你確定你對我娘是男女之情?不是因為我們家好吃好玩?”
程明軒這點還是很肯定的:“我也不是小孩,我娶過妻,難道分不清?”
顧陽他們三人又沉默了,都不想,但是程明軒說得也對。
石頭一拍腦門:“怪不得你總是搶著師傅手裡的活,你總是挨著師傅,你早就心懷不軌。”
程明軒趕緊否定:“我沒有心懷不軌,我是坦坦蕩蕩的。”
顧陽壓著聲音拉著他們:“別吵了,我們不能替我娘決定甚麼,但是程明軒,我把話放在這兒,你要是傷害我娘,我一定不放過你。”
石頭和徐天還是不願意:“他就是配不上師傅。”
顧陽跟他們倆不一樣的想法,他是深思熟慮的,程明軒前妻去世他一直未娶,並且他人很正直,除了能力沒有娘強,但是也不算是壞人。
只是忽然的,他又想到一件事,娘說以後離開這兒。
他問程明軒:“如果以後我們要去別的地方,你也能跟著?你可是老程家單傳。”
程明軒有些意外:“你們不一直在這?”
“不確定,我娘想做生意,說句實話,如果想跟我娘在一起,不是入贅,也差不多的,她不可能守著家裡這幾間房幾畝地。”顧陽太瞭解母親。
這話讓程明軒沉默了,顧慮了,他不能保證自己會跟著夏皎月一起走南闖北。
但是他的內心是想要這樣的放蕩不羈,可是家裡有父母祖父祖母。
顧陽看著他:“如果你不能確定,會一輩子隨著我孃的意願生活,那麼我勸你早點滅了這個心思,對你好。”
程明軒沉思了一會兒:“我能,我能為了皎月,放棄原來的生活。”
他是真心這麼想的,這幾年他也是一個人在鎮上,家裡父母還年輕,祖父祖母身體也行,所以他可以先陪著夏皎月走南闖北。
以後如果父母老了,接到身邊就行了,父母都是支援他做自己喜歡的事的。
這一下,三人又不淡定了,不是這麼大困難,真的難不倒他?
三代單傳的他,這麼任性?
但是三人瞬間的注意力又都在另一個點上:“你不許叫得這麼沒分寸,不許叫她名字。”
程明軒撓撓頭:“你們怎麼甚麼都管?”
顧陽道:“那是我娘,我就要管。”
徐天看著程明軒又問:“你自己這麼說得容易,程夫子能同意?”
程明軒點頭:“我祖父說這一次災難他們都看明白一件事,人活著已經不容易了,如果再不能去做自己喜歡的事,那就更難了。”
顧陽嘴角抽動,你們家這個醒悟也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沒必要吧?
他道:“說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怎麼不信我?那我發誓,如果我要是有對不起皎月的事,我不得好死。”程明軒直接伸手發誓。
聊到這,三人互相對視之後,發現也沒甚麼能阻止的了。
這時候就是擔心這事影響夏皎月,如果她不想,是不是也會造成心理壓力?
顧陽語重心長地對著程明軒道:“我不反對你對我孃的心意,但是我建議你,不要直接挑明,先這麼相處試一陣,如果我娘對你有意再說,如果沒有,你就不能再強求。”
徐天和石頭表示認同顧陽的想法。
程明軒也沒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如果皎月對我真的沒有那個想法,我還是希望能做朋友,因為我不想失去她。”
三人一起撇嘴,這人怎麼忽然這樣了?
真的煩死了,明明都是好朋友,可是他卻生了二心,還是搶他們最重要的人。
夏皎月他們在院子裡跳繩,不知道房間發生的一切。
沒一會兒,程明軒也出來了,也跟他們一起玩。
因為有石頭和徐天都在這,所以外人看見程明軒在這,也不會說甚麼。
程明軒站在夏皎月身邊試探地問:“我不想叫你二嫂了。”
夏皎月疑惑:“那你想叫我姐?也行。”
程明軒感覺眼前一黑:“我能叫你名字嗎?”
夏皎月:“一個稱呼而已,改來改去多麻煩,叫甚麼還不是個代號。”
說完好奇地看著奇怪的四人:“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們玩真心話大冒險?”
這個遊戲她帶著大家一起玩過,所以對他們忽然這個不對的神情,由此猜測。
顧陽開心了,就知道娘不會喜歡程明軒。
石頭和徐天也是。
但是程明軒可是鬱悶極了,不過他也知道,至少現在夏皎月對他無意,那不能著急,還是要慢慢來。
他摸了摸鼻子:“是,那我們回屋繼續玩了。”
進了屋,顧陽他們三個笑得不行,程明軒垂頭喪氣。
幾個人現在說好了,如果試探最後,夏皎月就是沒意思,那麼大家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以後還是要做好朋友的。
程明軒也是這個意思,因為他也不想失去這些朋友,自然也是答應的。
一直到了黃昏,這幾個人才回去。
夏皎月沒把他們這奇奇怪怪的表現當回事,因為除了程明軒,都是青春懵懂期的少年,在一起說點男生的事,打鬧一下蠻好的。
顧玲看著盆,跟夏皎月抱怨:“娘,本來我算著,中午剩下的餅,就夠晚上吃了,沒想到他們三個這麼能吃,還要給如影隨風送一些,晚飯又要重新做。”
夏皎月看著她笑了:“你的小賬本又要改資料了?”
她知道顧玲不是差這口吃的,家裡的吃食有多少她知道,這點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