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之後,夏皎月又讓夏繁星傳過來一小袋高粱米裝在筐裡,然後回到了石頭邊上。
石頭看見夏皎月筐裡的米驚得差點叫出聲,他捂著自己的嘴:“嬸子,你怎麼這麼厲害?”
夏繁星只能說假話:“我裝我爹要餓死了,給人家磕了好多頭,才換來的。”
石頭有些愧疚:“嬸子,你受苦了,下一家我去,我一定給人家磕頭,說得更慘。”
夏皎月內心有些尷尬,騙小孩,這還把小孩整得內疚了,但是沒辦法。
下一家,石頭信誓旦旦地進去的,然後灰頭土臉出來的:“嬸子,我磕頭了,我也說我爹要死了,但是人家還是就給兩碗米。”
夏皎月嘴角抽動:“石頭,那個,你爹人挺好的,咱們別咒他,我那爹不做人事,下一家還是我去吧,我爹不怕咒。”
石頭崇拜地看著夏皎月:“嬸子,你人真好。”
夏皎月還能說甚麼?只能安慰他,然後兩人又換了一家。
這次夏皎月帶著石頭那個玉白菜再次進去,還是剛才的套路,把玉器傳給夏繁星,然後夏繁星給她糧食,她又換了銀票,然後揹著一筐糧食出來。
這個節奏夏皎月覺得很好,村裡得到糧食,夏繁星得到古玩,自己得到銀票,被交易的人家也得到糧食,四贏。
沒在街上耽擱,兩人繼續裝成乞丐,一人一個破筐到了會合地方。
對面李三寶和徐天也正好走過來,兩人滿臉愁容,但是他們都沒多說話,這不是說話地方,趕緊一起出城。
好在他們的裝扮太破爛了,路上李三寶又給幾個人一人抹了一些馬糞,乞丐都不想靠近他們,他們順利地出了城。
到了城外,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四個人才說起來各自的收穫。
李三寶先是一聲嘆息:“我真的沒想到這糧食如此難換,換了三家,只換到了兩碗米。”
石頭忽然來了精神:“第一家給我三碗米,我嫌少還沒換。”
他之前覺得自己太笨了,比夏皎月差得那麼多,但是聽到李三寶說的,他發現自己好像還挺厲害呢,能換到三碗米,比他們多,雖然他沒換。
徐天惋惜地道:“那可是多了一碗米啊,我和三寶叔都是隻換了兩碗米,下次咱們得再多問問。”
李三寶搖頭:“以後只會越來越難。”
這時候石頭更興奮了,對著兩人道:“對了,我嬸子換了兩袋米,兩件玉器,換了兩袋子米。”
李三寶和徐天不可思議地看著夏皎月:“真的?”
夏皎月只能點頭,繼續之前的說辭:“我裝成父親要病死的樣子給人磕頭,人家可能同情我,才給我這些的。”
這麼一說,三人瞬間是欽佩,敬重,信服的目光。
夏皎月不想多說這事:“咱們快點走,這路上也不安全。”
幾個人走得飛快,小跑著趕路,一路上比較順利,因為夏皎月讓如影先去探路的,如果有埋伏,她會先知道,有防備。
當然,路上都是三個男人揹著糧食,夏皎月差點都被他們背起來,全是崇拜。
進了村子,不少人在村委會的門口等著他們,村委會的門上已經掛上了牌子,對於村委會這個名字,大家都認同,他們村子現在就是一個非常有組織有紀律的地方。
放下筐子,李三寶開始跟大家講這一路上的事,這小子真的能說,添油加醋,把他們幾個這經歷說得好像取經,最後都掉眼淚的。
村裡好信來看的,這時候也都是無比崇拜夏皎月。
程夫子看著大家道:“以後去鎮上換糧食的事情主要就由夏皎月負責,她比別人都辛苦,到時候分糧食,她們家多分一份,徐天石頭和李三寶也都每次多分半份,你們沒意見吧?”
村裡大部分人趕緊都說沒意見,畢竟去鎮上容易丟命,並且這些糧食是磕頭換來的,更多是不願意出頭,隨著大流活下去也挺好。
但是也有人就是貪心,人群裡一個穿著花衣服的年輕婦人問:“那以後如果她偷著藏糧食,咱們也不知道啊?”
夏皎月看向那個年輕婦人:“那你去吧,這麼危險的事,我本來也不想去。”
莊大氣地瞪向年輕婦人:“陳胖家的,你懂事不,沒有夏皎月,咱們現在都在捱餓。”
那年輕婦人還不服氣了:“可是無利不起早,里正,她沒好處,犯得著冒著風險幫全村做事?哪有這樣的好人?”
夏皎月笑了:“我確實沒那麼偉大,我之所以做這些,是因為我還在這個村子,如果這個村子亂了,那麼我們家也不會安寧,我只是想讓自己家活下去。”
這時候王氏在後邊捏著鼻子喊:“你三舅不是要接你去鎮上生活嗎?你要是沒所圖?怎麼不去鎮上過好日子?”
石頭搶著幫著夏皎月回答:“你們沒去鎮上不知道,鎮上老嚇人了,路上幾乎沒人,餓死的人就扔在街邊,鎮上現在不如咱們村,你們都是沒出村的不知道外邊甚麼樣,我們這一路看見好幾個死人,你們就慶幸有皎月嬸子在咱們村吧。”
夏皎月發現不知不覺中,她的名字被提起的多了,而不是誰的娘,誰的妻,這是她個人變強的一個重要表現。
她看向了王氏的方向:“後婆婆,你是多恨我,多見不得我好?你也不用捏著鼻子說話,既然這事被你說出來,我也不妨把實話告訴大家。”
說完,她對著眾人道:“我三舅沒孩子,要把我兒子改名換姓的過繼過去,才肯讓我們去他們家住,我不想兒子改姓,不想寄人籬下,那我就得好好在這個村子生活。如果你們不信我,可以自己組織人,帶著東西去鎮上,如果有人有本事換到的糧食多,我是非常願意在家等著分糧的。”
這話說出去,很多人開始議論,都知道過手錢財糧食的事,能有油水,還真的就有人願意幹這個去試試。
那個年輕婦人直接道:“俺家陳胖願意去。”
王氏著急啊,她兒子受傷未好,對了,夏皎月一個女人都能去,那自己兒媳婦怎麼不能,她舉手:“我兒媳婦張翠蓮也去。”
夏皎月高興了,這還有上趕著求虐的:“好,你們召集夠四到六個人,然後明天就可以去鎮上,但是你們要保證,帶出去的東西,如果沒換到糧食,也要完整的帶回來,且你們換到的糧食不能比我們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