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嬤嬤趕緊揮手讓丫鬟下去,上前給蕭氏順氣:“夫人息怒,為那起子眼皮子淺的氣壞身子不值當。”
“息怒?我怎麼息怒。”
蕭氏臉色依舊很難看,“本夫人好吃好喝供著他們,是看在他們養了柔兒十幾年的情分上。他們倒好,心裡只惦記著那個親生女兒,如今看林晚那個賤人出息了,他們就想撲上去舔了?把我柔兒當甚麼?把我永安侯府當甚麼?”
要不是顧忌女兒林知柔的感受,否則按照她的性子,是絕對不可能留周富安一家三口在清風莊的,怕是早就派人打出去了。
她越想越氣,心裡的火氣怎麼都壓不住。
“崔嬤嬤,你派人去通知清風莊的管事,告訴他從今日起,周富安一家不必特殊對待,普通莊戶甚麼待遇,他們就甚麼待遇,該幹甚麼活就幹甚麼活,該多少月例銀子就多少月例銀子。他們不是瞧不上柔兒嗎?既然如此,那也不必沾甚麼光了。”
別以為她不知道,周富安一家三口因著柔兒的關係,不僅獨自擁有一座院居住,月例銀子也比其他莊戶多好幾倍。
乾的也是最輕省的活,還沒人誰敢為難,基本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甚至有甚麼賞賜,也是他們一家三口最先挑選。
日子過得不要太好太自在,偏偏就這樣還不滿足。
崔嬤嬤點頭應下,正要轉身去安排。
蕭氏又喊住她,“等等,再派人去盯著周家人,若他們再敢私下裡去找林晚,直接打斷腿扔出清風莊,本夫人倒要看看,沒了永安侯府的庇護,他們還能翻出甚麼浪來。”
“是,夫人。”
崔嬤嬤應下,轉身就去安排。
蕭氏胸口那股氣還是不順,一想到周富安和張氏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林晚下跪,結果被懟得屁滾尿流,連帶著她和柔兒都成了笑話。
她就恨不得把那一家子蠢貨立刻丟出京城。
“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
海棠苑裡,林知柔坐在銅鏡面前發呆。
她自然也聽說了清風莊上發生的事。
訊息還是貼身丫鬟杏蘭告訴自己的。
她自問對養父養母還有哥哥不薄,自從他們來京投奔自己,便好吃好喝的招待著,更是巴巴的求著母親,將他們安排到清風莊上住著,還特意交代莊子上的管事好好照顧他們。
擔心他們銀錢不夠用,她每個月攢下的月例銀子基本都給張氏。
她雖是永安侯府嫡女,但其實每個月也只有十兩月例銀子,雖說吃穿用度衣裳首飾這些有侯府管。
可平常總歸有用到銀子的地方,打賞下人,買些小玩意,十兩銀子根本不夠用。
她省吃儉用的貼補養父母一家,平常母親給的布料首飾也沒少送過去。
結果他們竟跑去給林晚下跪,這不是狠狠打她的臉嗎?
林知柔不僅覺得難堪,還很憤怒,也有些心冷了。
罷了,總歸不是親生爹孃,人家心裡在意的是林晚那個親生閨女,自己這個養女這麼孝順做甚麼?
林知柔越想越氣,抬手就將妝臺上的胭脂盒子嘩啦啦的掃落在地。
杏蘭嚇得後退幾步,隨後趕緊蹲下收拾,嘴裡勸著:“小姐,您彆氣壞了身子,周家人如此忘恩負義,是他們沒福氣,不值得您為他們生氣。”
林知柔咬著唇,眼眶已經紅了,卻忍著眼淚沒落下來。
她將眼淚憋回去,神色帶著幾分自嘲,“你說得對,我生哪門子氣,人家心裡在意的是親閨女,我不過是個養女,有甚麼資格要求他們心裡只有我?”
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那根刺卻扎得很疼。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凋零的秋菊,聲音帶著幾分傷感:“杏蘭,你去庫房裡挑兩匹好料子,再拿二十兩銀子,明日一早送去清風莊給我養母吧。”
杏蘭神色有些不明所以,皺眉開口:“小姐,他們這樣對待您,為甚麼還要給銀子?”
完全不理解這種行為。
林知柔轉過身,嘆了口氣,“他們既然覺得我不如林晚,那我就做得再好些。人言可畏,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對養父母已經仁至義盡,往後他們若再做出甚麼丟臉的事兒,那便是他們貪得無厭,狼心狗肺,與我再無干系。”
杏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姐高明,如此一來,旁人定會誇讚小姐心善大度。”
林知柔微微一笑,“去吧,辦得隱秘些,別讓母親知道了,沒得惹她不快。”
這也是最後一次給周家人銀子,以後就別想了,還不如留著攢起來給自己當嫁妝。
不過,還是要找個由頭和周家人徹底劃清界限。
這邊發生的林晚不知道,在觀禾莊吃過午飯後,一行人便返回了王府。
當然還打包了一份她親手做的糖醋藕片。
糖醋藕片給了南風,讓他送去前院給軒轅翊嚐嚐,她拍了拍手,帶著青黛和紫蘇回了正院。
剛踏進正院,這瞧見馬婆子抱著安安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邊上還站著一堆的丫鬟婆子,陣仗大得像前世看過的宮廷劇。
也不知道幹甚麼。
林晚挑眉,快步走過去,“這是幹甚麼呢?開大會呢?”
馬婆子看見她回來,趕緊抱著孩子走過去,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縣主,您可算回來了。小郡王一直鬧著要找您,怎麼哄都不行,奴婢沒辦法,只能抱著他在院子裡轉悠,盼著您能早點回來。”
方嬤嬤和鄭嬤嬤兩人站在邊上,神色很是尷尬。
她們是睿親王特意指派來照顧小郡王的,兩人對於照顧小孩子都非常有經驗。
哪知道小郡王根本不買她們的賬,別說抱了,連碰都不讓她們碰。
整個正院,除了縣主這個親孃,安安也只認馬婆子。
其他的丫鬟婆子,包括她們倆,誰靠近誰哭。
林晚一聽,趕緊從馬婆子懷裡接過安安。
小傢伙一看到她,立刻咧開嘴笑了,哪還有半點悶悶不樂的樣子?
“哎喲,我的寶貝兒,是不是想孃親了?”
她親了親兒子的小臉蛋,安安咯咯笑的好不開心,在她懷裡扭來扭去。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她擺擺手,抱著兒子往屋裡走。
方嬤嬤和鄭嬤嬤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無奈。
她們是宮裡出來的老人,伺候過先太子的人物,如今居然搞不定一個奶娃娃。
“縣主恕罪,是我們沒用。”
方嬤嬤跟上來,滿臉慚愧。
林晚側頭瞥了她一眼,聲音淡淡,“不怪你們,安安有點認生,過幾天就好了。”
鄭嬤嬤趕緊道:“縣主說的是,那我們多跟小郡王親近親近,讓他早些熟悉。”
林晚嗯了一聲,已經抱著安安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