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這麼一刻討厭自己笨嘴拙舌,心中也有些惱怒,自己都主動示好,對方居然半點面子也不給。
想著好不容碰到人,到底壓下心中的不滿,陪著笑臉解釋,“不是來看我們的也不要緊,我只是想告訴你,當初要賣你是爺奶和大房的意思。爹他老實巴交,以前在周家就是被欺壓的存在。爺奶發話,爹哪有拒絕的權利,何況你如今不是好好的嗎?不僅攀上睿親王,還生下了懷夏郡王,日子過得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呢。再說,事情都過去了,爹孃也不容易,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在京城遇到,自當整整齊齊的,你說是吧妹妹。”
林晚都差點被氣笑了。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她往前走子一步,盯著周滿倉的臉,冷冷笑道:“不敢拒絕?我怎麼說也是周富安的親生骨肉,當初周鐵山詢問他意見的時候,他但凡為我爭取那麼一下,辯駁幾句,或是露出憤怒不忍的神色,我都不會有這麼深的怨氣。那一晚我並沒有睡著,全都聽見了。周富安是怎麼做的?他只猶豫了一瞬間就答應了,張氏更是沒有為我說半句話,當然,你也沒有。後來在清溪縣城門口遇到時,你們三人和周家其他人一樣,餓狼似得撲了上來,只為搶我的包袱,半點顧忌不忍都沒有,更沒有因為我還活著感到慶幸,這就是所謂的一家人?”
說到這裡,她又是滿臉嘲諷,“當初你們毫不猶豫的捨棄了我,如今又何苦在湊上來被奚落?說到底,還不是林知柔沒有給到你們想要的,心裡落差太大,又看我過得好,便想用所謂的血脈親情束縛我,好博取利益不是嗎?又何必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沒有半點留情,直接赤裸裸的將對方的真面目撕扯下來。
三房的人以前只不過是被周家壓制太狠,不敢表露,看上去老實罷了。
周滿倉被懟得臉色極為難看,心中也很是惱怒,偏偏面上還不能露出來,咬牙擠出一句:“妹妹,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呢?”
林晚翻了個白眼,“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少在這裝無辜,我可不吃這一套。”
周富安臉色煞白的站在原地,張了張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張氏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聲淚俱下的說道:“晚兒,爹孃知道以前對不起你,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豬油悶了心,沒有看到你的好,放棄了你。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難道真的要娘給你跪下,才肯原諒我們是不是?”
說到這裡,她居然直接在林晚面前跪下。
這一跪,直接把林晚跪懵了,好傢伙,這是道德綁架啊。
她一個現代來的都知道,爹孃跪子女,子女不僅會倒大黴,嚴重的還會折壽。
張氏這種迷信的古人不可能不知道這些,擺明了是想逼她就範。
林晚趕緊跳到一邊,躲得飛快,臉都黑了,“張氏,你這甚麼意思?是想讓我折壽,還是倒大黴,或是故意敗壞我的名聲,想逼我就範?”
張氏沒料到她反應會這麼快,愣了一下,隨後哭的更加厲害,“晚兒,娘是真心知道錯了,您就不能給娘一個機會嗎?”
“機會?”
她冷笑著,“當初你們把我連同肚子裡的孩子一起賣掉的時候,給過我機會嗎?”
說完轉身就走,走的又快又急。
真怕張氏又對著她下跪,要是再磕幾個頭,她怕是要減壽十年。
真的太可怕了,還是趕緊跑吧。
哪知道真是怕甚麼來甚麼。
張氏突然站起身來,又朝著她背影‘噗通’跪下去,還‘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頭,哭的很是傷心,“晚兒,娘給你磕頭了,你就原諒娘吧......”
不知道周富安是不是受了妻子的影響,也‘噗通’跪了下去,還直直對著林晚方向,老淚縱橫,“晚兒,爹對不起你,爹不是人...”
之後也跟著咚咚咚的磕了好幾個頭,還非常響的那種。
“爹,娘,你們這是做甚麼?”
周滿倉也嚇著了,想去拉又不敢。
周圍已經有不少幹活的人伸著脖子往這邊瞧,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林晚頭皮都麻了,血壓迅速往上飆,這是古代版道德綁架加輿論制裁現場直播?
她感覺自己明天就得去廟裡燒高香去去晦氣。
“青黛,紫蘇,把人給我‘請’起來。”
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
青黛紫蘇早憋著火了,聞言立刻上前,一人一個,毫不客氣地把周富安和張氏從地上拽了起來。
兩個丫頭力氣不小,動作乾脆,周富安和張氏被扯得踉蹌。
“縣主面前,豈容你們放肆。”
青黛冷著臉呵斥。
張氏死活不肯起來,哭天搶地的:“晚兒啊……我的兒啊……你就原諒娘吧,娘知道錯了……”
林晚腦瓜子嗡嗡的,太陽穴突突暴跳。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冰冷的刮過周富安和張氏。
“行,你們喜歡跪是吧?”
她忽然笑了,笑的有點涼,陰森森的,“南風。”
“屬下在。”
南風立刻上前。
“你立刻回王府調一隊親兵過來,把這裡給我圍了。他們不是愛跪嗎?那就讓他們跪個夠。就跪在這田埂上,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起來。誰要是敢起來,或是有人敢來扶……”
她視線掃過周圍看熱鬧的人,看得那些人紛紛低下頭。
“那就按冒犯縣主,衝撞皇親論處,一起押去京兆尹衙門打板子。”
至於名聲,反正她的名聲早沒了,也不在乎多添幾個,總比被這些人拿捏要好。
張氏一聽,嚇得立馬止住了哭聲,身體如篩糠般顫抖。
她只是想用苦肉計逼林晚就範,可沒想把事情鬧大啊。
“等等。”
周富安嚇傻了,腿一軟又想跪,被紫蘇死死架住。
周滿倉也是嚇得不輕,“妹妹……不,縣主,縣主息怒。我爹孃他們糊塗了,您大人大量,別跟他們計較……”
“現在知道叫縣主了?”
林晚嗤笑,“剛才不是一口一個妹妹,喊得挺親熱麼?”
她往前走兩步,看著周家三人,“我最後說一次,我跟你們早就恩斷義絕。逃荒路上,你們把我賣了換糧,我靠自己活了下來,還生下了安安。如今我能封縣主,是我自己掙來的,跟你們沒有半個銅板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