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心說這人說話真夠直白的,正要開口回答。
下一秒就被軒轅翊拉著往前走,嘴裡還對她說著:“別搭理他,這人慣愛沾花惹草的,免得被他帶壞了。”
她瞥了一眼身後跟上,面色略微有些黑的沈逸舟,瞬間笑出聲。
這男人嘴要不要這麼損,哪有當人面這麼說話的?
沈逸舟倒是沒有真生氣,三兩步湊了過來,佯裝受傷地捂著胸口,誇張地哀嚎一聲:“表哥,你這是有了美人就忘了兄弟,我不過多說了兩句,你就這般編排我?”
說罷,又對林晚眨了眨眼:“美人兒,你可別聽表哥瞎說,我沈逸舟可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那些沾花惹草的傳聞,都是旁人嫉妒我編的。”
林晚被他逗笑了,覺得這人雖然看著不太靠譜,但卻是個有趣的人。
軒轅祤只有這麼一個表弟,還是舅舅唯一的兒子,他小時候跟著母妃在江南時候,就是住在舅舅家裡。
那時候還沒被父皇認回去,兩人算是一起玩泥巴長大的,關係非常要好。
如今舅舅年紀大了,在江南養老,他老人家也就沈逸舟這麼一個兒子。
算是軒轅祤為數不多的親人了。
因著知道這個表弟甚麼德行,他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直接拉著林晚拐進了長廊。
沈逸舟在後面嘖嘖兩聲,搖著扇子跟上來,一雙桃花眼卻在林晚和軒轅翊二人之間掃來掃去。
本以為自家表哥這避女人如蛇蠍,府裡連一隻母蚊子都飛不進去的樣子,怕是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哪知道鐵樹也終有開花的那一天。
只是這花開的有點奇怪,居然瞧上個帶娃的棄婦。
倒不是貶低,或者有多麼看不上林晚,而是她的過往實在是個汙點。
別說尋常男人嫌棄沒法接受,更遑論是表哥這種有權有勢,還有顏的尊貴之人。
也不知道表哥心裡怎麼想的,眼睛怕是長瘸了吧?
沈逸舟眉頭擰成疙瘩,想著姑姑要是泉下有知,怕是得氣的從地下皇陵爬出來不可。
可隨後轉念一下,和離帶娃就和離帶娃吧,總比表哥打一輩子光棍要強。
沒人知道沈逸舟心中所想。
三人繞過長廊,很快來到一間雅緻的廂房。
廂房臨水而建,窗外是一池碧波,幾尾錦鯉在蓮葉間穿梭,微風拂過,帶著淡淡荷花香。
明明都已經11月份,天氣也逐漸冷了。
按理說,這個季節別說荷花,怕是荷葉都黃了,可眼前這片池子裡的荷花卻開得正豔,粉的白的相交輝映,嬌豔欲滴,彷彿半點沒受季節影響。
也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
林晚心中暗暗稱奇,忍不住看向沈逸舟:“這荷花不是隻有夏季才有嗎?為何這個季節還開的這麼好?”
沈逸舟淡淡一笑,‘唰’地展開扇子,神態帶著幾分得意,“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本公子花重金從西域請來的花匠,用溫湯之法培育,別說荷花,就是臘月裡桃花也能給你整開了。”
她神色微挑,心說這不就是和前世的大棚種植原理類似嘛?
不過古代能想出這種法子,還培養的如此成功,也算是厲害了。
她忍不住多看了沈逸舟兩眼,笑道:“沒想到竟然還有如此神奇的法子,這花匠倒是好本事,想必沈公子花費了不少銀錢。”
“那是自然,本公子可是...”
沈逸舟話沒說完,就被軒轅祤一記眼刀凍住了。
“你可以走了。”
沈逸舟瞪大眼睛,表情是不可置信:“表哥,這是我的地盤。”
軒轅祤卻不為所動,挑眉道:“你的地盤又如何?本王帶晚兒來吃飯,你在這聒噪,影響我們用餐。”
沈逸舟捂著心口,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表哥,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吧?這是卸磨殺驢,過河拆橋,重色輕友。”
軒轅祤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嗯,說完了?說完了可以滾了。”
“我……”
沈逸舟一噎,桃花眼轉向林晚,“不管管你男人?”
林晚被那句你男人雷的外焦裡嫩,本能想要開口解釋,可隨後想到方才馬車上發生的事,兩人算是定情了。
對方說你男人也沒錯。
她面色有些紅,輕咳一聲,“沈公子,你別看我,我可管不了他。”
沈逸舟:“???”
好麼,他就一句試探,兩人關係果然不簡單,看來姑姑的棺材板真的要掀了。
姑姑,你兒子看上個和離帶娃的,你直接當奶奶啦。
他不甘心就這麼被趕走,或者覺得就這麼被趕有點跌份,尤其還在美人面前。
突然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扇子搖得嘩嘩響:“我就不走。今兒個這頓飯,我還就蹭定了。再說了,這地方是我的,廚子也是我的,你們吃的每一口菜,喝得每一杯酒,都是我沈家的,表哥你憑甚麼趕我走?”
說話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這也就是他,要是換成任何一個人怕是早被扔出去了。
或者說,壓根沒那個膽子。
軒轅祤淡淡瞥了他一眼,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包場。”
沈逸舟低頭瞥了一眼,發現是面額一千兩的銀票。
他嘴角抽了抽,一把將銀票塞進懷裡,屁股半點要挪一下的意思也沒有:“哼,算你有點誠意。不過,看在這一千兩的份上,本公子就勉為其難地給你們當個解說員,介紹介紹這菜。”
說罷,他起身走到桌邊,指著擺滿了整桌的精緻菜餚,開始滔滔不絕的介紹起來:
“這道清蒸鱸魚,用的是清晨剛從湖裡捕上來的鮮魚,肉質鮮嫩,入口即化,還有這道蟹粉豆腐,蟹粉是專門從陽澄湖運來的,豆腐也是用特殊工藝製成,口感爽滑……”
軒轅翊忍無可忍,抬手捏了捏眉心:“沈逸舟,本王包場是讓你閉嘴滾蛋,不是讓你在這兒當說書先生。”
沈逸舟半點不惱,反而笑得更歡,扇子在指間轉了個花,“表哥,你這就是典型的重色輕友。我好歹也是你嫡親的表弟,你母妃親哥哥的兒子,江南沈家的嫡長子,你把我當蒼蠅趕,合適嗎?”
“合適。”
軒轅祤面無表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再不走,本王就讓人把你送回江南,順便告訴舅舅你在京城養了一院子外室的事。”
沈逸舟瞬間炸毛,跳起來捂著軒轅祤的嘴,“你胡說八道甚麼?我那是養花,養花懂不懂?甚麼外室,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軒轅祤嫌棄地拍開他的手,還拿帕子擦了擦嘴巴,“養花養到萬花樓去了?沈公子好雅興。”
林晚看著這兩兄弟鬥嘴,忍不住笑出聲。
軒轅祤平時看著挺冷的,這會和沈逸舟相處起來,倒是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