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烏雲遮蔽了大半的月光,黑的連星星都看不見。
紅葉山莊這邊,荊娘和三元帶著安安剛離開地道,還沒走出柴房,就感覺外面很不對勁,就好像暗中隱藏了很多人。
兩人都是高手,又常年混跡江湖,對危險的感知自然極為敏銳。
“先別急著出去,外面有人。”
三元猛地剎住腳步,一把拽住荊孃的胳膊,將她連帶著孩子護在身後。
荊娘下意識抱緊了手裡的安安,整個人也是緊張起來。
好在小主子乖的很,不吵不鬧,一路上都在睡覺。
柴房內一片漆黑,只有些許微光從破舊窗欞縫隙透射進來。
兩人遮蔽呼,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柴房外面安靜的不正常。
雖說是夜裡,可安靜到連蟲鳴鳥叫都沒有,這簡直不合常理。
反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到肅殺的氣氛,並夾雜著一股殺氣。
兩人哪有甚麼不明白的,這紅葉山莊怕是被人包圍了。
三元眼眸閃著厲色,悄悄抽出腰見的長劍,目光警惕的盯著柴房外面。
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由遠及近。
緊接著,柴房木門‘碰’的一聲,被人大力從外面踹開,因的力道太大,木門瞬間塌了半邊,斜斜的掛著。
兩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年輕男子立在門口,皆是眼神凌厲,神色冷峻。
正是東風和北風。
二人身後還跟著二三元名手握長刀的黑衣侍衛,殺氣騰騰。
北風抱著手裡的長劍,正要開口。
原本正處於熟睡中的安安突然醒了,然後‘哇’的一聲哭的驚天動地。
很明顯是因為方才踹開木門時動靜太大,孩子嚇著了。
小傢伙平日裡也算乖的,算是很好帶的嬰兒,除了餓了拉了哼唧兩下,或是沒看見林晚會哭兩聲,平常都不鬧人的。
下午申時林晚進宮參加慶功宴,安安沒看見孃親,當時就哭鬧了一場。
馬婆子給餵了一些奶粉,好不容易哄睡了,孩子又莫名其妙被帶到這裡。
還全是陌生的人,陌生的環境,就連熟悉的馬婆子也不在,安安自然害怕的哭了。
“哇……嗚嗚……哇……”
小小的身子在荊娘懷裡扭動掙扎,臉蛋憋得通紅,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滾,哭的稀里嘩啦。
荊娘眼神埋怨的看向東風和北風,若非這些人將小主子嚇到了,小主子也不會哭得這般傷心。
她急得不行,抱著孩子輕輕哄著,“小主子乖,不哭哦,不怕不怕,荊娘會保護你的。”
安安不過兩三個月大的嬰兒,哪裡聽得懂這些話,依舊哭的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都哭的都在發抖。
北風也傻眼了,後悔剛剛那一腳太過粗魯,將安安嚇著了。
他看著小傢伙哭的撕心裂肺,很是可憐的樣子,心裡默默替自己默哀了三秒。
安寧縣主要是知道了,怕是能把他的皮給扒了。
東風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罵道:“你輕點會死啊?踹這麼響,小孩子哪經得起你這麼嚇?”
北風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沒注意嗎?”
就算沒帶過孩子,也知道小孩子不能一直這麼哭,哭久了容易傷嗓子。
自己算是這裡唯一一個安安比較熟悉的人了。
畢竟當初安安在青州出生的時候,穩婆和大夫還是他和南風找的,後來兩人更是一路護送。
正要上前安慰孩子兩句。
就見三元眼神一冷,長劍橫在身前,冷聲道:“全都滾出去,否則別怪我手裡的劍不長眼睛。”
北風聞言嗤笑,懶洋洋地抱著劍往前走了一步:“就憑你?也配在我面前耍劍?”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掠了出去,手中長刀嗡地一聲出鞘,寒光閃爍,直刺三元咽喉。
三元瞳孔驟縮,慌忙舉劍格擋。
“鐺…”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三元只覺得虎口劇痛發麻,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後退,哇的一聲,忍不住吐了一口鮮血。
很明顯是受了內傷,臉色都白了幾分。
北風冷笑,自然不會放過對方,再次欺身而上,刀光如匹練般連綿不絕。
三元咬牙抵擋,但因為受了內傷漸漸落入下風,明顯有些支撐不住了。
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
荊娘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有心想上前幫忙,可又怕傷到小主子,不敢輕舉妄動。
她突然靈光一閃,想到臨行前主子交給自己的腰牌,說是所有人手任由自己調動。
不過睿親王的人既然能夠闖到這裡來,就足以說明,整個紅葉山莊的人基本被對方控制了。
她有心想用訊號通知人過來,不過也要先出去才行。
想到這裡,更是心急如焚。
荊娘咬了咬牙,突然將安安高高舉起,目光凌厲的看著東風和南風以及柴房外面的所有黑衣人:“都給我住手,全部滾出紅葉山莊,否則我就將這個孩子摔死。”
她當然不可能這麼做,不過是為了嚇唬對方罷了。
主子在意孩子,這些幫著安寧縣主搶孩子的人自然更加在意。
如今,拼的就是誰心更硬。
安安被這麼舉著肯定不舒服,哭得更兇了,一抽一抽的,不停的扭動掙扎。
打的不可開交的三元和北風同時收住手,目光錯愕的看向荊娘。
三元雖然很震驚,但也不是蠢的,很快反應過來對方這麼做的用意。
知道荊娘不會真的對孩子怎麼樣,否則主子第一個就會要她的命。
北風看著被高高舉起的安安,瞳孔劇烈收縮,怒喝道:“你敢?”
“你們看我敢不敢?”
荊娘眼神兇狠嚇人,將安安舉得更高,小嬰兒的哭的更是撕心裂肺,嗓子都哭啞了。
東風臉色黑得能滴墨,手指死死扣著劍柄,青筋暴起。
那些包圍在外面的黑衣侍衛一個個面面相覷,投鼠忌器,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荊娘見這招果然奏效,心中稍定,但卻並沒有將小主子放下來,哪怕小主子哭的撕心裂肺,自己也不好受。
她繼續冷聲道:“想要孩子安然無恙,就全部給我滾出山莊,否則我的手要是不小心滑了,到時候就怪不得我了。”
北風恨得咬牙切齒,但又真怕這死女人傷了孩子,只能默默退到門外。
東風也跟著一起退,雖然投鼠忌器,但這般被人要挾,也實在憋屈。
而且他就不相信,要是孩子真有個好歹,南宮璟會放過她。
那偽君子可不是甚麼善茬。
正想著如何將安安搶過來。
“你試試看。”
一道冷冽的嗓音從地道里面傳出來,裹挾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彷彿即將噴發的火山。
緊接著,一道玄色身影速度極快的從地道口內掠出,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衣袍翻飛間,荊娘整個人已經倒飛了出去,‘碰’的一聲摔出柴房,重重落在外面的空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瞬間慘白。
而安安也穩穩的落在軒轅翊手裡,依舊哭的撕心裂肺。
林晚連滾帶爬地從地道里衝出來,看著小臉都哭開始發紫的兒子,知道是哭的憋氣了,心疼的要命,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她一把從軒轅翊手裡搶過兒子,緊緊的摟在懷裡,不停的親著兒子的小臉:“安安乖,不哭不哭,娘在呢,娘來救你了……”
安安聽到熟悉的聲音,聞到熟悉的氣息,知道是孃親,哭聲漸漸小了下去,開始抽抽噎噎,小手死死的扒拉著孃親不放。
雖然小臉還是紅彤彤,滿臉淚痕,但哭的沒那麼兇了,也沒有再憋氣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