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嚇得瞬間不敢動了,要是真出這麼高摔下去,不死也得殘。
只用眼神憤恨的瞪著他,咬牙切齒道:“你到底想幹甚麼?莫名其妙的把我帶走,還威脅我?”
南宮璟見她老實了,這才淡淡道:“帶你離開是非之地罷了,難不成你想被那宮女帶去承恩殿,然後被人當眾抓姦?”
“哼,你果然甚麼都知道,算計我的該不會是你母親吧?還是說你也參合了?”
她其實知道是吳氏乾的,也知道南宮璟並沒有參與,但還是故意這般說。
南宮璟神色微蹙,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身影在夜色中幾個起落,轉眼離開了宮殿中心範圍,來到冷宮一處較為僻靜破敗,並且空無一人的宮殿。
夜晚的冷宮極為寂靜,只有幾隻烏鴉偶爾發出淒厲的叫聲,更添幾分陰森。
他帶著林晚輕輕落在地上,這才鬆開手。
林晚雖然對皇宮不熟悉,但這麼偏僻破敗的地方,除了冷宮也不會有別的地方了。
更沒有在意南宮璟沒有回答自己的話,反正已經知道是吳氏乾的。
她腳一碰到地面,瞬間蹦的遠遠的,跟對方拉開距離,神色警惕,“說吧,特意把我帶到這冷宮這麼偏僻的地方,不僅僅是為了幫我躲開算計吧?”
南宮璟將她警惕的眼神盡收眼底,眸底深處劃過苦澀,“晚晚,在你心裡,我就如此不堪?”
她沒有錯過對方眼底的苦澀,只當沒看見,譏諷道:“你母親算計我,企圖讓我身敗名裂,別不承認,我雖然沒有證據,但也不傻。你向來心思深沉,心眼子比馬蜂窩還多,又早就知曉你母親的計劃,若是真心為我好,完全可以在你母親謀劃之時便摧毀,或是及時制止,如今卻在我快要中招的時候半路相救,不就是為了賣個人情,讓我感激你嗎?”
要是原主肯定發現不了,因為這個男人偽裝的太好了,但經過後世無數資訊爆炸洗禮的她,幾乎一眼看穿。
南宮璟看著她眼神裡毫不掩飾譏誚,心中莫名一痛,溫潤的面具寸寸碎裂,露出眼底幽暗的真實面目。
他突然抬腳靠近,月白色的錦袍在月光下隨風掀起一角,飄蕩翻飛。
“你說的對,我確實早就知道,在聽說御花園發生的事情之後,我便派人盯著母親,從她如何安排人手,又如何佈局,一環套一環,整個過程我都瞭如指掌。我若想阻止,輕而易舉。”
他聲音低沉,不再是偽裝的柔和,目光落在她臉上,繼續道:“知道我為甚麼沒有阻止,反而任由我母親繼續下去嗎?”
林晚下意識後退了些,後背都要抵到冷宮的牆壁了,皺了皺眉,冷冷道:“為甚麼?”
“因為我在等你來找我。”
南宮璟又逼近了一些,修長雪白的手指輕輕抬起,似乎想要觸碰她的臉,但觸及她眼底的冷漠,又是生生停下了,眸色深沉的嚇人,“等你像從前那樣遇到難處,第一個想到我。哪怕只是來告訴我一聲,說有人要害你......我都會為你擺平一切的。”
他自嘲的笑了笑,可眼底半點笑意也無,“可你沒有。你寧願當著滿朝文武去求皇上,去招惹睿親王,甚至寧願自己動手解決那個宮女。晚晚,你甚麼時候變得.......已經不需要我了。”
夜風穿過破敗的冷宮,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林晚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了解過這個男人,以前只覺得對方心機深沉,愛算計人,如今看來,還有非常可怕的掌控欲和執念。
她並不覺得南宮璟有多麼喜歡自己,真要是喜歡,或是有多愛,當初就不會貶妻為妾,甚至原主不肯做妾自請休棄時,對方沒怎麼猶豫的便寫下休書。
如今這般,不過是看自己攀上軒轅祤,身邊有了更強大的男人做靠山,他骨子裡的佔有慾作祟罷了。
要是自己沒有攀上軒轅祤,過的很不好,或是和其它難民一樣苦苦掙扎,他怕是連看都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說白了,男人骨子裡都是賤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一旦得到,這再好的東西都變得不香了。
“我確實不需要你了,從我離開宣平侯府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需要了。”
她聲音無比清晰,字字句句,“你母親害我,你不但不阻止,反而等著看我狼狽,然後又向救世主一樣的出現,你這算甚麼?打一巴掌給顆棗?還是覺得,我離了你,就活該被人算計,活該很狼狽?”
“晚晚,你誤會了,我從沒有想過,更沒有要看你狼狽的樣子,我只是....”
不等南宮璟解釋下去。
“好了,我不想聽,也沒必要聽。”
林晚沒有耐心聽下去,毫不客氣的打斷,冷冷道:“我出來太久了,要回去了,南宮世子,勞駕讓讓?”
南宮璟瞬間怔住了,不但沒有讓開,忽然伸手撐在她身側的牆壁上,將她徹底困在這方寸之地,聲音又低又沉,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危險,“你就這麼急著回去?”
她後背低著冷宮牆壁,冰冰涼涼的,抬頭對上他幽深到不見底的眸子,心裡莫名有些發毛。
俗話說輸人不輸陣,氣勢不能弱,強作鎮定道:“不然呢?留在這裡跟你討論這些沒有意義,也沒有營養的話題?還是繼續說你母親那些見不得光的算計?南宮璟,我告訴你,我林晚也不是好欺負的,你母親今日屢次算計我,這筆賬我遲早討回來。”
“母親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你放心,回去後我便會讓母親收回人手,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盯著你,更不會讓她繼續算計你,我保證。”
南宮璟神色認真,他並未提及南宮玥羞辱她一事。
在自己看來,妹妹的姻緣已經被軒轅祤攪合了,那個男人已經替她報復回去,算是得了教訓。
若非因為這個,有人膽敢壞他妹妹姻緣,如何也不可能善了。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否則麗妃又怎會無端提及寧世子婚事?背後定然受人指使。
林晚只當他的保證是放屁,半點沒放在心上,見這男人不但不讓開,反而故意困住自己,心中更是惱火的很,毫不客氣的一腳踹了過去。
南宮璟自然不可能被她踢到,反而順手抓住她的腳,忽然想起她之前掙扎時發出的力道,眸色深沉。
他終究忍不住問了出來,“晚晚,你的力氣何時變得這般大了?”
男人的體溫順著薄薄的羅襪傳來,她掙扎了一下,不但沒有掙開,反而被他拉的更近了。
鼻子幾乎碰到對方的下巴,溫熱的呼吸全噴在臉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和冷香,混合成一種侵略性的霸道氣息。
“關你屁事,老孃吃了仙丹不行?”
林晚惱羞成怒,手假裝伸進袖子裡,其實是從空間木屋將小弩拿了出來。
隨後毫不客氣的對準南宮璟的眉心,手指扣上機關,冷冷道:“鬆開。”
南宮璟沒想到她居然隨身帶著武器,雖然驚訝,但也只當林晚歷經逃難,對危險有了心理陰影,所以這才帶著隨身帶著這個,倒是鬆開了她的腳,沒有繼續抓著不放。
他後退兩步,眸色深不可測,最終還是緩緩開口,“好,我不碰你。但安安是我兒子,你怎麼樣我不管,也管不著,但絕不能帶著我兒子改嫁,更不能讓我的兒子改換其他男人的姓氏,上其他男人的族譜玉蝶,哪怕是皇家,這是我的底線。”
林晚見他鬆了手,也讓開了,倒是沒有繼續用小弩對著他,冷聲嗤笑,“你的底線關我屁事,我兒子我說了算。”
說罷,小弩收了起來,抬腳就走,都沒去看對方的臉色。
南宮璟看著她頭也不回的離開,忽然笑了,只笑的有些陰森,“若是如此,就別怪我用些你不願意見到的手段了。”
她並沒有走遠,瞬間頓住了,扭頭看著身後的南宮璟,“你威脅我?”
“只是提醒罷了。”
南宮璟重新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彷彿方才那一瞬間的陰戾只是錯覺,“晚晚,我不想傷害你,別逼我。”
林晚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她太清楚南宮璟,這男人溫潤的皮囊下是陰沉狠絕,他能笑著佈局,也能笑著將人逼入絕境。
系統早告訴過她,南宮璟私下有兩股極為恐怖的勢力,他要是真做甚麼,自己還不一定應付得來。
但這會也不可能露出害怕甚麼的。
只冷冷開口:“南宮璟,你除了威脅還會甚麼?安安是我的命,誰敢動他,我就跟誰拼命,包括你。”
說完也沒再繼續理會對方,轉身頭也不會的消失在冷宮盡頭,雖然不認識路,好在有系統可以導航。
南宮璟就這般看著她離開,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緊,沒再說過一句話,眼眸深沉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