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姑娘家,如何忍受得了這般羞辱,紅著眼道:“南宮小姐何必說的如此難聽,況且這是我和你哥的婚事,你作為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似乎有些管的太寬了。”
南宮玥一聽,瞬間火了,本就刁蠻任性的她這下說話更加難聽,“喲?還敢頂嘴?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就你這摸樣,還想嫁給我哥?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她連林晚都瞧不上,又怎麼會瞧得上林知柔。
在她眼裡,自己哥哥是神仙般的人物,千好萬好,哪怕是公主也是配不上的。
林知柔哪怕臉皮再厚,再如何喜歡南宮璟,也受不住這般接二連三的侮辱。
更別說,她還是一個姑娘家。
可人家看不上自己,想要反駁都不能,最後只捂著嘴哭著跑了。
“柔兒...”
蕭氏臉色極為難看。
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南宮玥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話居然說的如此難聽,半點臉面也不給,內心瞬間將吳氏母女恨上了。
想著女兒對皇宮不熟悉,這般亂跑,萬一衝撞了哪個貴人可就麻煩了。
抬腳就要去追。
想了想,還是扭頭對吳氏母女冷冷道:“哼,本夫人今日算是看明白了,既然宣平侯府瞧不上柔兒,大可直接拒絕,何必這般羞辱人?永安侯府雖不如宣平侯府底蘊深厚,但在朝中勢力還是有些的。今日之事,本夫人記下來,告辭。”
吳氏一聽便知道這是將永安侯府得罪了,內心暗暗叫苦。
雖然覺得女兒說的對,但方才那些話也確實太過打臉。
她趕緊拉住要走的蕭氏,尷尬陪著笑臉道:“蕭妹妹別生氣,這孩子被我慣壞了,您別忘心裡去。要不這樣吧,等會我讓玥兒好好跟林小姐賠了不是你看如何?”
蕭氏心裡明鏡似得,吳氏嘴上說要讓南宮玥道歉,可看南宮玥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怕是道歉也不誠心,不過是想將事情糊弄過去罷了。
她臉色依舊難看,但想著女兒剛才哭著跑開的樣子,又實在放心不下,只冷哼道:“道歉就不必了,只希望吳姐姐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女兒,都十六的姑娘了,這般說話不經大腦,要是得罪宮裡的哪個貴人,怕是對你們宣平侯府也不好。”
這話是明晃晃的給南宮玥上眼藥了。
周圍來來往往的貴人極多,南宮玥方才囂張跋扈的樣子想必已經落入有心人眼裡。
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開,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壞了名聲下場能好到哪裡去?
吳氏自然聽出來了,顯然也想到了這點,目光瞬間看向四周,果然見有幾個夫人小姐頻頻看向這邊看,小聲說著甚麼,臉色瞬間不好了。
她本來還想糊弄過去的,這下臉色瞬間拉下來。
轉頭瞪向一臉不服氣的南宮玥,呵斥道:“玥兒,看來娘真的是太過寵你了,居然這般沒有規矩,還不趕緊向蕭夫人賠罪?”
南宮玥眼睛瞬間紅了,從小到大,娘何時當著外人的面這般訓過她?
本能就開口反駁,可抬眼對上四周若有若無的視線,幾個路過的夫人小姐掩唇低語,瞬間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剛剛是罵的痛快了,完全忘記這是宮門口,若是背上囂張跋扈的名聲,以後在京城貴女圈還怎麼立足?
她壓下內心的不甘,不情不願的朝蕭氏褔了個禮,“方才是我失言了,說的話有些難聽,還請蕭夫人莫怪。”
雖然聲音很小,但總算將態度擺出來了。
蕭氏冷哼一聲,老虎不發威,當她是病貓?
雖然心中依舊有氣,但大庭廣眾之下,也不可能真和一個晚輩計較,只敷衍的扯了扯嘴角,“吳姐姐既管教了,本夫人也不是那般小肚雞腸之人,這事便過去了。”
說罷,目光掠過吳氏不太好的臉色,知道兩家的樑子怕是結下了。
今日永安侯府丟了臉面,來日必定會找回場子。
她心裡擔心跑開的林知柔,也沒心思繼續說下去,匆匆說了辭別的話,便帶著丫鬟在附近找人。
吳氏望著蕭氏走遠的背影,嘆了口氣。
玥兒這丫頭,平日裡驕縱些便罷了,今日偏在宮門口鬧出事端,明日京城還不知道會傳出甚麼難聽的流言。
回頭還得派人注意這些,要是傳出甚麼閒話,得第一時間壓下來才好,可不能壞了名聲。
她轉頭瞪向女兒,“進宮後給我安分一些,今日慶功宴多少眼睛盯著呢。端王妃和寧世子也在,你要是還想嫁給寧世子,就給我好好表現。”
端親王府的寧世子正在和南宮玥議親,端親王雖說只是閒散王爺,並沒有實權,但在宗室裡輩分高,人緣好,這門親事若是能成,對宣平侯府來說大有裨益。
而且寧世子本人也是出類拔萃,非常優秀,又跟南宮璟是好友,可以說宣平侯府上下都是非常滿意的。
南宮玥再怎麼驕縱,但對寧世子倒有幾分真心,也知道輕重,紅了臉點頭,哪還有方才的囂張跋扈。
母女兩人也沒一直站在這裡讓人看笑話,很快帶著丫鬟進了神武門。
南宮璟和南宮博父子自然也來了,只是沒有和她們坐一輛馬車,早早提前進去。
這邊宮門口的紛爭,林晚自是一無所知。
馬車駛入神武門後,又行了一段宮道,最終在一處寬闊的廣場停下。
軒轅祤率先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掃過林晚,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小氣幼稚了,沒事跟一個女子置氣做甚麼?
雖然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氣甚麼。
就是自從那日被她拒絕之後,心裡老大不爽。
但也沒有真生氣,否則就不會交代秦伯請錦繡閣的人去給她製作衣裳,更不會想送她寒玉笛。
本來今日在車上,是想讓她哄一鬨自己,說兩句好聽或者感謝之類的話。
結果這女人倒好,一路裝聾作啞,還一副賭氣的樣子,心裡自然更氣了,臉色也越發陰沉。
林晚早就受不了了,看著軒轅祤那陰沉的臉,只覺得這男人莫名其妙,自己又沒招他惹他,幹嘛一直襬著個臭臉。
她撇撇嘴,也沒管軒轅祤的臉色也多臭,飛快的下了馬車,然後跟著宮女去了御花園。
她雖然沒有參加過宮宴,但原主參加過啊,具體流程還是知道的。
知道這會皇后和各宮嬪妃,還有朝臣女眷都在那裡說話。
軒轅祤見這女人一聲不吭的走了,連個招呼都沒打,臉色更冷,身上的寒氣都開始實質化了。
他冷颼颼的掃向馬車兩旁侍立著的東風和南風。
兩人渾身一僵,立馬挺直後背,目不斜視。
“本王很可怕?”
軒轅祤聲音冷的像淬了冰渣子。
東風和南風后背冷汗瞬間下來了,滿臉殺氣,還不可怕嗎?
東風硬著頭皮開口,“主子威儀天成,尋常人不敢直視....”
心裡卻是想著,就主子您那黑的跟鍋底似得,冷氣嗖嗖嗖往外冒,林娘子沒當場嚇哭算膽子大了。
南風更實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屬下覺得,主子太嚴肅了,女人是需要哄的,主子這般...怕是甚麼女人都要嚇跑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主子這是喜歡上了林娘子而不自知,而且兩人之間不知鬧了甚麼彆扭。
這句大實話砸下來,現場一片死寂。
軒轅祤周身寒氣再度下降,眯眼盯著南風,“哄?”
南風被主子盯的頭皮發麻,還是硬著頭皮補刀:“主子,屬...屬下聽成過親的弟兄說,姑娘家臉皮薄,就算心裡樂意,嘴上也要拿喬一二。主子若總是板著臉,人家以為您不喜,自然就...不敢往前湊了。”
他還有句沒說的是,按照林娘子的性子,怕是以為主子討厭她,已經開始琢磨怎麼把宅子搞到手,好帶著孩子搬出去呢。
軒轅祤擰眉,他甚麼時候說過不喜了?
若是不喜,他會派南風北風一路保護,乃至特意點名要她來京?
要是不喜,會允許她住進王府?
會為她像皇上表功,得個安寧縣主的封號?
若是不喜會為她請錦繡坊的人來做衣裳?會想把先帝所賜的寒玉蕭給她?
他只是...拉不下臉,也沒習慣低頭罷了。
從來只有別人奉承他,哄他的份,甚麼時候輪到他去哄別人?
除了他已逝的母妃,連先帝都沒哄過。
當今皇上更沒有。
“去金鑾殿。”
他冷聲吩咐,抬腳下了馬車。
心中卻莫名有些煩躁,那女人獨自去了御花園,面對那群豺狼虎豹,還戴著不知道誰送給她的帝王綠手鐲招搖,指不定怎麼被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