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微微一怔,很快點頭應下,“夫人放心,老奴這就去安排,定找些機靈且伸手利落的,不會出甚麼差錯,也定然不敢嚇到小少爺。”
吳氏這才稍稍舒心些,又歪回美人榻上,仍舊心情不佳,“這個賤人,天生就是來克本夫人的,當初好不容易趕走了,如今回來倒會興風作浪,攪得滿城風雨,真真是個禍害。”
她本來就不喜歡林晚,現在更討厭了。
張嬤嬤在一旁勸慰:“夫人莫要氣壞了身子,等把孩子搶回來,那林晚沒了倚仗,便翻不起甚麼浪了。到時候世子爺也就能死心,好好再娶個門當戶對的夫人。”
吳氏冷哼一聲:“但願如此,只希望一切順利才好。”
張嬤嬤沒再說甚麼,很快退下去安排了。
......
永安侯府,海棠苑。
林知柔正在屋裡練字,雖然寫得算不得多好,但已經能看了。
突然,丫鬟杏蘭急匆匆的跑進來,臉色發白:“小姐,不好了,外面都在傳林晚回京了,昨晚進的城,聽說還帶著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住進了睿親王府。”
林知柔聞言手一抖,筆墨瞬間滴落在潔白的宣紙上,暈開一片。
她迅速放下手中的狼毫筆,臉色難看的看向自己的貼身丫鬟,“你說甚麼?”
“滿京城都傳遍了,說林晚帶著宣平侯世子的孩子住進了睿親王府,還說夫人為了救舅老爺,一早去了睿親王府門口求見她,聽說夫人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又哭又喊的,可惜還是沒見到人,很多人瞧見了。”
杏蘭不敢怠慢,語速飛快的繼續道:“還有宣平侯世子,聽說上午巴巴的身邊的小廝送了一大堆東西過去,這可怎麼辦呢,如今林晚有了孩子,世子爺又這般在意,那小姐您豈不是...”
林知柔只覺得天旋地轉,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她昨晚還在想,等母親的人找到林晚,殺了那個女人,搶回孩子,自己便能借著那個孩子順理成章嫁入宣平侯府。
嫁給南宮璟,成為他的世子妃。
怎麼一夜之間,全變了?
“不可能……那個賤人怎麼敢住進睿親王府?就憑她也配?”
林知柔聲音尖銳,指甲深深扎進掌心,臉色難看到陰沉。
還有母親,堂堂侯府夫人,居然去跪求那個當初被趕走的冒牌貨?
還被拒之門外?
這讓別人怎麼看待自己,背地裡指不定多少人笑話呢。
她又羞又惱,還有一絲不知所措的恐慌。
這會已經顧不得別人怎麼看了,深吸一口氣,眼神看向自己的貼身丫鬟,“母親這會在哪?”
杏蘭愣了一下,趕緊道:“聽說夫人一回來,便帶著嬤嬤去了刑部大牢,想來是去見舅老爺了。”
林知柔沒有說話,如今林晚那個賤人帶著孩子住進睿親王府,母親之前那個殺人奪嬰的計劃肯定泡湯了。
南宮璟巴巴送東西過去,不管是為了孩子還是為了林晚,局勢都對自己非常不利。
還有母親,雖然極為疼愛自己,但人都有私心。
否則就不會在睿親王府門口又哭又喊,心裡怕是已經後悔當初將人趕走。
這要是哪天林晚心軟了,帶著孩子重新回到永安侯府,自己的地位將會非常尷尬。
“杏蘭,去廚房準備些上好的酒菜,我要去大牢看舅舅,舅舅明日就是行刑的日子,我總該要去送一送。”
她突然開口吩咐。
林知柔對這個舅舅沒甚麼感情,總共沒見過幾面,要不是為了做戲給母親看,那種晦氣地方都不想去。
杏蘭雖然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問,趕忙應下後匆匆去了廚房。
沒過多久,她很快提著個食盒回來。
林知柔換了一身素淨的裝扮,便帶著杏蘭匆匆去了刑部大牢。
......
就在林知柔前往刑部大牢的時候,周家那邊也是聽到了訊息。
自從那日周鐵山和王金花帶著大房二房去城外清風莊找老三一家,期間自是大鬧一場。
王金花她們雖然沒能留在清風莊,但卻將老三夫妻兩人從林知柔那裡得來的30兩銀子,掏個乾乾淨淨。
可這點銀子哪夠啊,王金花胃口大著呢,便逼著老三夫妻去永安侯府問林知柔要銀子。
老三週富安這回倒是硬氣了,無論爹孃兄弟說甚麼,就是不肯去。
王金花氣的仰倒,扯著周富安又打又罵,可無論她怎麼打怎麼罵。
周富安就是不肯去。
不僅周富安不去,張氏和周滿倉也是死活不去。
老三夫妻又不傻,林知柔本來就不是他們親生的,能給銀子,還安排他們在莊子上幹活,已經是看在過去的養育之恩。
要是貪得無厭,不停的要銀子,只會消磨他們之間的情分。
再說就算要回了銀子,最後還不是被爹孃兄弟搶,何必呢?
王金花見老三一家不肯去,無奈之下,只能自己帶著人又去了永安侯府門口鬧了一回。
反正已經丟了臉,再丟臉些又有甚麼要緊?
能要到好處才是真的。
可惜還沒鬧起來,就被蕭氏派人警告了,甚麼打斷腿丟出京城,或者找個角落殺了毀屍滅跡等等。
周家人雖然難纏,但卻惜命的很,哪怕再想要銀子,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很快灰溜溜的走了,再也不敢去永安侯府門口鬧事。
只是時不時去京郊的清風莊找老三一家,逼著老三夫妻去問林知柔要銀子。
如今周鐵山和王金花帶著大房和二房的人窩在京城的貧民窟。
這裡都是上了年份的老房子,魚龍混雜,三教九流,汙水橫流,住得也大多是京城窮苦人家的百姓。
當然房租也便宜,一個月只要200文。
他們租的並不是獨立的院子,而是跟別人合租擠在一起,還只租了其中一間稍大點的。
裡面用木板隔出兩間,算起來倒是有三間。
只是地方極為狹窄,昏暗不透光,連窗戶都沒有,潮溼悶熱,一股黴味和臭味。
好在現在天氣轉涼,倒是還好。
周鐵山和王金花住在最左邊那間,大房夫妻帶著兩個兒子和女兒周秀蓮住在中間那間,二房夫妻帶著兒子周豐年住在最右邊的小隔間。
周鐵山和王金花還好,兩個老的倒也不擠。
二房那般雖然擠了點,但也能住下。
大房那邊就真的擠的完全不能下腳,別說坐,連腿都伸不直,只能窩著。
做飯的地方更是沒有,只在院子裡架了口鍋。
茅房更是公用的,環境可想而知。
周秀蓮自然受不了,已經鬧了好幾天,嫌地方小,嫌味道重,嫌隔壁打呼嚕吵的她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