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一夥人顯然佔了上風,搶了幾桶水正得意。
他一抬眼,正好撞見林晚這邊,眼神瞬間陰狠起來:“喲,又是你們幾個?”
說著啐了口唾沫,掂了掂手裡的砍柴刀,“怎麼,也想過來喝兩口?行啊,把那孕婦交出來,換一囊水。”
林晚聽得清清楚楚,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握緊藏在袖子裡的匕首。
要不是空間裡的井水不方便拿出來,哪用得著跟這些人搶?
王勇注意到她的動作,扯了扯嘴角:“大妹子放心,大哥二哥不是這種人。”
在這人畜草木皆乾死的年代,能夠換一囊水,對他們的誘惑可想而知有多大。
不過他們兄弟幾個骨子裡都不是這種人,更幹不出來這種事。
哪怕親人全都死在馬匪手裡,可做人的底線到底沒丟。
“呸,老子還是那句話,不賣妹子。”
王猛吐了一口唾沫,把林晚往身後一扯,手裡的柴刀一橫,眼神凶神惡煞。
“大哥,跟他們廢甚麼話,我們兄弟三個還怕幾個癆鬼?”
王毅看了一眼身邊的大哥,抄起別在腰後的柴刀想要衝過去。
王猛想著空空空如也的水囊,喉嚨裡幹得冒煙,胃裡像有火在燒。
他知道再不喝水,別說護著人,自己都得先倒下去。
“老二老三,抄傢伙一起上。”
王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抄起柴刀就往前衝。
還不忘回頭對林晚大喊,“大妹子,麻煩替我們看著東西。”
話音落下,三兄弟像野狼一樣衝了過去。
三人都是練家子,武功雖不高,但也有兩下子,還帶著走南闖北的狠勁。
王猛柴刀一揮,直劈刀疤臉面門。
刀疤臉慌忙舉刀格擋,噹的一聲火星四濺。
只覺虎口震得發麻,連手裡的柴刀都要拿不穩了。
“給臉不要臉。”
刀疤臉神色陰狠,甩了甩髮麻的手臂,招呼同夥:“先弄死這三個礙事的。”
混戰瞬間爆發。
王毅、王勇背靠背,柴刀舞得虎虎生風。
一時間竟逼得四五個漢子近不了身。
可對方人多,又都是餓紅了眼的亡命徒,雙方打的不可開交。
林晚留在原地看東西,悄悄握緊手中的匕首,心臟砰砰跳,眼睛死死盯著那邊。
搶水的不止這兩撥人,其他幾夥難民見狀也趁機湧上去。
場面徹底失控。
棍棒、扁擔、石塊、菜刀亂飛,慘叫不絕於耳。
巴掌大的水坑被踩的比臭水溝還不如,看著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王家三兄弟確實悍勇,背靠背,但再怎麼悍勇,也架不住人多勢眾。
但搶水的實在太多,耗下去肯定吃虧。
林晚一心注意王家兄弟那邊,沒注意到有個面黃肌瘦的難民偷偷摸到身後,手裡還拿著一個麻繩。
很明顯想將她綁了,然後順便偷走王家兄弟的揹簍。
【宿主注意身後,有人想要綁你。】
系統飛快的在她腦海中提醒。
她嚇了一大跳,好在很快反應過來,握著匕首回身就紮了過去。
正好紮在對方的左肩,直接捅了個血窟窿。
“啊…你個該死的臭娘們…”
那難民慘叫咒罵,捂著血淋淋的左肩後退。
他惡狠狠地瞪著林晚,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孕婦身上居然藏著匕首,不僅下手狠,還反應快。
卻依舊不死心,眼神貪婪的在匕首上掃來掃去,又壯起膽子。
這可是武器,值錢還防身。
想著孕婦能有多大勁,一咬牙又撲上來:“呸!一個帶崽的母羊還敢橫?老子先把你綁了,再捆了去換水。”
林晚眼神一冷,匕首猛地抽出,帶出一串血痕,反手就划向對方咽喉。
那人縮了縮脖子,匕首擦著他耳朵過去,削下一縷頭髮。
這人也就是個普通村民,家鄉遭了災才出來逃難,見自己差點被割喉,魂都嚇飛了。
哪還有甚麼偷揹簍,綁人去賣的想法?
“媽呀,”
他怪叫一聲,捂著血淋淋的肩膀轉身就跑,比兔子還快。
林晚沒去追,這麼大肚子也追不上。
轉頭看向王家兄弟那邊,戰況已經進入尾聲。
王猛一柴刀劈翻一個,王毅王勇也各放倒一個。
三兄弟並沒有戀戰,搶到半桶水就撤了。
一路且戰且退,撤出戰圈,衝回林晚身邊。
王猛一把提起揹簍,低喝:“快走。”
林晚挎著包袱,兩手託著肚子,顛顛的跟在三兄弟身後跑。
四周的難民都在搶水,倒是沒人在意他們。
只有刀疤男一夥人氣的臉色難看,但也沒有去追。
一口氣跑出兩三里,確認無人追來,林晚他們才敢停下來。
王猛抹了把頭上的汗,放下水桶,看著裡面渾濁不堪的水,還混著泥沙,眉頭皺的可以夾死蒼蠅:“真他媽比馬尿還髒。”
王毅嘆了口氣:“先放一晚,讓泥沙沉澱沉澱,明兒或許能清些,總比沒有強。”
林晚因著方才跑得急,這會兒臉色不太好,煞白煞白的。
王勇瞧見,忙問:“大妹子,你這臉色咋這麼差?可別是動了胎氣。”
她喘了幾口氣,等氣息平穩了,這才勉強擠出一絲笑:“不妨事,剛剛跑得急,緩會兒就好。”
說著,又瞥了一眼他們身上的傷口:“你們沒事吧?”
三兄弟身上都掛了彩,看著還怪嚇人的。
特別王勇的胳膊,好大一個口子,流出來的血連袖子都浸透了。
天氣這麼熱,又沒有藥,傷口要是不處理,很容易化膿。
他齜牙咧嘴的抽著冷氣,笑了笑:“沒事,一點小傷而已,也就看著唬人罷了。”
說著,就想去撩那搶來的髒水來衝。
“別用那個水,太髒了。”
林晚一把按住他,動作麻利地從自己包袱裡掏出水囊,扒開塞子就往他傷口倒。
王猛趕緊按住她的手:“大妹子,使不得,我見你也就這一個水囊,路上也沒見你往裡加過水,怕是也沒多少。你還懷著身子,乾淨的水還是留著自己喝吧,我們用搶來的水潑兩下就行了。”
林晚動作頓住。
王猛這話提醒了她,自己似乎表現的慷慨過頭了。
一個孕婦,身上只有一個包袱,還只有一個水囊,又在烈日下走了兩天,路上水沒少喝,水卻一直不見底。
雖昨晚偷偷在空間加了井水,可別人不知道啊。
時間長了肯定會起懷疑。
她心裡咯噔一下,不動聲色的收回水囊,嘆了口氣:“王大哥說的對,是我欠考慮,我這裡面確實沒多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