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姐的母親去世了?”
“是的,阿姐,我和李姐姐都想去弔唁,去看看陳小姐,但是又沒有經驗,不知道怎麼去做這種事兒……”
可真是難倒她們了。
想了想,決定先回找阿姐商議,順便再看看阿姐要不要一起去。
“陳小姐?”
“對,就是她祖父是京中翰林的陳瑜陳小姐。”鍾錦秀道:“她母親回來省親,就再也回到京城去了。”
好可憐的!
“甚麼時候去弔唁?”
“明天學堂休沐,我和李姐姐商議著明天去。”
“可以,明天我陪你們一起去。”
“多謝阿姐。”
有阿姐同行再好不過了,不懂的可以向阿姐諮詢。
只是讓鍾錦書都沒想到的是,在張家的弔唁裡看到了陳三爺,還有他身邊一個年輕人。
“陳三爺,陳公子,請這邊喝茶。”
“鍾小姐,李小姐,這邊請。”
男賓女賓分開招待。
鍾錦書和鍾錦秀、李玉霞上了香上了喪儀,被帶到了女賓區住。
“聽說了吧,張家這位姑奶奶是氣死的。”
“甚麼?”
“被休了呢,陳翰林家以她久不歸家為名,說不賢不孝休了,連著嫡親的孫女陳瑜小姐一併不要了,說陳家沒有那樣的孫女。”
啥?
“張家接到休書的時候就砸鍋了,這位一看休書直接吐了一口鮮血,一句話都沒留下就走了。”
“可憐了那位小姐。”
“才十五六歲,原本是京中翰林家的小姐,如果卻是有家不得歸,從此以後可就難了。”
“是啊,外祖家到底不是她的家啊。”
“十五六歲了,倒可以嫁人了。”
“倒也是,左右沒有家了,還不如嫁人算了。”
“嫁人也得看嫁誰啊,這一下親孃沒了,親爹不管,張家要是不理不問,連嫁妝都沒有,這樣的姑娘能嫁到甚麼好人家去?”
鍾錦秀和李玉霞聽了都替陳瑜心疼。
鍾錦書聽了也是暗暗嘆息。
有時候啊,女人真的想開一些。
不管怎麼樣,你好歹潦草的活下去,至少你的閨女還有一個親媽在,而不至於落到孤苦無依的地步。
不過,鍾錦書也看到了陳瑜的沉穩。
親孃驟逝,雙眼已經哭紅腫的她卻能沉著應對,有禮有節的回應著前來弔唁的賓客。
張家倒也不錯,並沒有因為這位姑奶奶的被休和離逝顯得慌亂,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那位陳小姐模樣清秀,一看就是能理家的人,也是我們家門楣太低,否則一定會求娶的。”
“是啊,可惜了那位陳小姐。”
說甚麼門楣低,實則是不想娶一個母親被休棄之女,怕淪為圈子中的笑柄。
鍾錦書暗想這些都是勢力眼,一個個的哪配得上陳小姐。
說真,這個陳小姐比林知縣的林小姐好了數倍。
人啊,大多數時候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看不到長遠的東西。
“阿姐,陳小姐她……”
鍾錦書朝著小妹搖了搖頭,別在背後議論別人這樣不好的。
鍾錦秀立即就閉了嘴。
李玉霞也是一聲嘆息。
真的,她也蠻喜歡這個陳小姐的,雖然她性子冷淡了一些,那又怎麼樣呢?
誰處在她這樣的境地能熱情得起來?
張家為姑奶奶發喪,操辦完後事,倒也做得周全,沒有人能詬病。
只是,張家姑奶奶三七時鐘錦秀又帶回來了一個震驚的訊息。
“阿姐,陳小姐好可憐的,她要嫁給陳三爺的大兒子,那個陳大公子根本就不是一個好人,後宅已經有了很多女子。”鍾錦秀道:“林小姐她們私下裡都在說,說當親孃的是甚麼命,當女兒就是甚麼命。聽說陳小姐的親孃就是因為後宅有很多女人,她又沒生出一個兒子被嫌棄的,阿姐,你說,陳小姐為甚麼還要嫁給陳大公子呢?”
“不是吧,陳小姐姓陳,陳大公子也姓陳?”
在古代同姓是不能通婚的,這是一大禁忌。
陳三爺是三岔碼頭的爺,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我聽林小姐說,陳瀚林家不認陳小姐這個嫡小姐了,張家收留了她,張老爺親自為她改名張新瑜,然後陳三爺陳家上門親娶,他們就把陳小姐嫁進陳家了,婚期就在十日後。”
張新瑜!
這個名字很有深意。
“阿姐,陳小姐的孃親新逝,怎麼就能辦喜事了呢?”
“熱孝是可以辦的。”鍾錦書摸著小妹的頭教導道:“陳小姐如果不在百日之內出嫁,那就得守孝三年,三年後她已經十八九歲了,在這個時代就成了老姑娘了。”
“阿姐,那你……”
“你阿姐我不一樣,我就算二十八九,哪怕不嫁,錦文也不會嫌棄我的。”
“不會,肯定不會,二哥不是那樣的人。”
“對,鍾家是我們的家,鍾家是我們的底氣和後盾。”鍾錦書道:“陳小姐不一樣,雖然她改姓了張,但是,張家能給她提供的也僅僅是表面上的體面,不會是永遠的庇護。她得嫁人。”
“可是,張家讓她嫁給陳大公子,真的好慘的。”
“是張家讓她嫁的,還是她自己願意的呢?”
啥?
鍾錦秀不懂了。
“陳大公子花名在外,學堂裡的那些小姐都知道,紛紛避之不及,聽聞陳小姐要嫁過去後,她們都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為啥啊?
總算不用擔心陳家上門提親了。
誰嫁他誰倒黴。
“陳小姐可就受大罪了。”
“萬一,陳小姐,噢,不對,是張小姐與陳大公子又琴瑟和鳴,能過到一起,能把日子過起來呢?”
“不會吧,那人那麼壞。”
鍾錦書……總覺得事情不是鍾錦秀所想的那樣簡單。
按照她這個成年人的思維,陳瑜嫁進陳家絕對是有利可圖。
陳家,有她想要的東西!
這門親事,未必就是她被逼的。
張家,張老太太拉著張新瑜的手直抹淚。
“孩子,你可想好了,這條路也不一定是非這樣走不可。”張老太太道:“雖然你不在我身邊長大的,可你孃親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也是我身邊的孩子啊,我不想你過得不好。”
“多謝外祖母垂憐,外祖母放心,瑜兒會過好的。”
“孩子……”